第330章 手指是老夫自己的!
邓太阿没追。他站在原地,右手食指竖起,朝逃散的蒙古骑兵虚空画了一道弧。
没有剑光。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在弧线覆盖范围内策马狂奔的骑兵,齐齐从马背上跌了下去。
马没倒,人倒了。
“剑鞘杀人嫌浪费,手指杀人也嫌浪费?”
“手指不浪费。”邓太阿拍了拍手,“手指是老夫自己的。”
陈砚舟没工夫接话。三个萨满的定位术已经成了形——脚下暗金色的符阵完全连成一片,热力透过地面传过来,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为首的萨满抬手。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符阵中心冲天而起。不是攻击,是信号。五十里内的所有蒙古军全看得到。
“来不及了。”陈砚舟的脚下碎裂。
他踏出去的那一步没有方向感——准确的说,是快到了让视觉失去判断的程度。火麟劲催动全身气血,赤金色的芒光拖成一条尾迹。
三十步。
三个萨满同时出手。暗金符文化成三道锁链,凭空凝实,朝陈砚舟的双臂和脖颈绞来。
血脉压制的变种技术。
他们不打算杀他。他们打算锁他。
陈砚舟单掌前推。九阳真气从劳宫穴涌出,与火麟劲叠加,掌心的赤金光芒陡然炽盛到让人睁不开眼。
“碎。”
共振频率在一瞬间被他提到了极限。
三道暗金锁链从中间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触地便嗤嗤冒烟。
为首的萨满面色剧变。他嘴里的咒语节奏加快了三倍,手指掐诀的速度快到出了残影。
没用。
陈砚舟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指。
赤金色的光芒凝在指尖,比针尖还细。一阳指破入萨满的护体符光,像捅破一层纸。
指尖点在眉心。
萨满的咒语戛然而止。暗金纹路从他脸上褪去,像退潮一样迅速,露出底下一张干瘦的老脸。
瞳孔涣散。人直挺挺往后倒。
左边那个萨满转身要跑。
陈砚舟右手一翻。擒龙功。
一股无形的吸力将那萨满从五步外拽了回来。脖子被一只赤金色微光缠绕的手掌攥住。
“你们师父的那颗卵,我已经砸了。”
萨满的眼珠向外凸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砚舟手指收紧。
第三个萨满最年轻,反应也最快。他没跑,从袖中甩出一面铜镜,镜面朝向陈砚舟。
铜镜亮了。暗金色的光从镜面射出,打在陈砚舟胸口。
手背剧痛。
体内火麟血脉被镜光强行牵引,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在往体外跑。
铜镜。这是从那颗卵的碎壳上取下来的材料——和他体内的火麟血同源。
“好东西。”陈砚舟松开左手里的萨满尸体,目光落在铜镜上。
年轻萨满以为有了转机,双手捧镜加大了输出。
陈砚舟没躲。他伸手抓住了那道暗金光柱。
掌心里的九阳真气与火麟劲同时运转。赤金色的芒光沿着光柱逆流而上,一路烧到铜镜表面。
铜镜裂了。
从中间裂成两半,暗金色的碎片落在地上,被陈砚舟脚下的热力烤成了焦黑。
年轻萨满双手焦糊,惨叫着摔倒在地。
陈砚舟没补刀。他弯腰捡起铜镜较大的那块碎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铭文。密密麻麻的蒙古文,刻在镜背上。
他看不太懂。但有几个符号和之前在羊皮纸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收进怀里。
那边的战斗比陈砚舟这边更快。十二辆铁皮马车只剩了七辆还完好——不是邓太阿手下留情。是老人刻意留的。
“活口比死人值钱。”邓太阿擦了擦剑,入鞘。“车里的东西你来处理。”
陈砚舟走到铁皮马车前。掀开毡布。
坛子。码得整整齐齐。每辆车四十坛,七辆车,两百八十坛。
手背嗡嗡作响。
他单掌按在第一排坛子上。赤金色真气渗入,坛壁哔哔剥剥地碎裂。暗红色的液体泼出来,触到真气的温度,嗤嗤化为黑灰。
一排一排。一辆一辆。
二百八十坛火麟脂,在半柱香内全部化成飞灰。
最后一辆铁皮车底下。他的手指碰到一块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个信封。
塞在车底的铁皮夹层里。牛皮纸,封口用的蜡已经磨损了一半。
陈砚舟撕开。
里面是一张地图。标注得极其简略——斡难河大营的内部布局。哪里是帐房,哪里是马厩,哪里是火麟脂的地下窖藏。
地图右下角。
一行小字。
“大汗帐中有第二面镜。比此镜大十倍。可召活血。七日后用。”
落款依旧是“无名氏”。最后一笔拖出的弧度,和之前一模一样。
陈砚舟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邓太阿凑过来瞄了一眼。
“你那个内线,胆子不小。”
“嗯。”
“七天。”邓太阿掰了掰手指,“从今天算起,还剩五天。”
陈砚舟抬头望向北方。
斡难河方向,天际线上隐隐有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压在地平线与云层之间。
那不是日出。
……
回漠河用了一天半。
不是走不快,是邓太阿不让走快。
“急什么。”老人叼着根草棍,慢悠悠踩着碎石坡,“蒙古人发现车队没了,第一反应是缩回大营,不是追出来。成吉思汗不是蠢人,营地被捅了痛处,他会先盘点家底再行动。”
“咱们越急,他越知道目标在斡难河。走慢点——让他猜。”
陈砚舟承认有道理。
但他心里数着日子。
离答应黄蓉的七天之期,还剩四天半。
到了漠河南岸。
远远就看见土垒后面升着一缕炊烟。不是军用的信号烟——是炒菜的。
陈砚舟闻到了花椒和辣子的味道。
土垒后面支着一口铁锅。锅边蹲着一个人。
黄蓉。
她头发用布巾束起来,袖子卷到手肘,一手握铁勺,一手往锅里丢花椒。锅里翻滚着油汪汪的红汤,热气蒸得她鼻尖沁出汗珠。
旺财趴在锅边,口水滴了一地。
“回来了?”
黄蓉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像他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陈砚舟张了张嘴。
“嗯。”
“手洗了没?”
“……没。”
“去河边洗。水凉,别用真气烘。热水费柴。”
陈砚舟看了邓太阿一眼。
邓太阿已经自觉地绕到了另一侧的石屋,背对着两人,肩膀在抖。
陈砚舟走到河边蹲下,双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
指尖沾着的焦灼气味和暗红色的灰渍被水流冲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黄蓉站在他背后三步。
手里还攥着铁勺。
“几坛?”
“二百八十。加上之前的,一共毁了超过六百坛。”
“人呢?”
“萨满死了两个,活了一个。骑兵——”他想了想,“邓前辈算了个数,说他杀了九百七十三。”
黄蓉沉默了两息。
“你身上有几道新伤?”
“没有。”
“转过来。”
陈砚舟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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