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
三十三天外。
血海、昆仑、万寿山……无数洪荒大能仰望苍穹，看着那道决然消失的背影。
通天教主，那个被他们视为异数、视为截教之主的狂人，竟为了洪荒不被界外魔物吞噬，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洪荒霸权，只身前往那九死一生的虚无之境！
“教主大义！”
不知是谁先含泪高呼了一声，紧接着，无数生灵对着天外漩涡深深跪拜，热泪盈眶。
鸿钧捏着解药，脸色阴沉。
他知道，这洪荒的人心，再也不属于他了。
强压下心头的不甘，鸿钧转身去解救被殒圣丹折磨的诸圣，收拾这被打得稀烂的残局。
数日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女娲、接引、准提五圣神色复杂地站在那座巍峨的九层天塔前。
看着塔门上流转的苍茫气息，老子苦笑。
“三师弟已身先士卒，我等身为圣人，岂能躲在后方苟且。”
五圣并肩迈步入塔。
这天塔之内，虽面对魔物投影不会真正陨落，但那一次次被撕碎真灵的训练折磨，才刚刚开始。
……
虚无世界。
没有灵气，没有星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暗。
周天从扭曲的空间通道中悍然砸出，稳稳落在一片干涸开裂的黑色大地上。
四周寂静。
顺着空气中的腥甜气味，周天抬头望去。
灰暗的地平线尽头，矗立着一座残破却庞大的远古神殿。
但攫住周天目光的，并非神殿，而是神殿旁那一棵扎根于虚无、遮天蔽日的恐怖妖树。
那妖树的枝干粗壮扭曲，树叶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挂在枝头、密密麻麻的果实。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地灵果！
每一个半透明的囊包状果实里，赫然蜷缩着一个紧闭双眼的人类！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眉心被一根纤细的红色树根深深刺穿。
生命精气、灵魂本源，正顺着树根被这妖树抽干，化作滋养树干的养料。
一股暴戾之气，从周天胸腔升起。
“找死！”
周天基本盘中的力之法则轰然引爆。
青萍古剑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狂啸，剑光暴涨万丈，硬生生切开了这片虚无。
周天整个人化作一道灭世流光，直扑那株遮天妖树。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敢把人族当养料……”
剑锋裹挟着连盘古都能惊叹的绝对伟力，悍然斩下！
“你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
万丈青萍剑光如匹练横空，绝对的力之法则轰然碾过，那遮天蔽日的猩红枝叶、无数根汲取生命的诡异树根，在这一瞬化为漫天黑灰。
无数半透明的囊包接连破裂，失去束缚的人类躯体坠落。
周天左手虚托，一抹柔和的上清仙光稳稳接住这些同族，将其悉数送入袖里乾坤。
庞大的妖树主干彻底崩塌。
就在黑灰弥漫之际，一道毫无波澜的苍老声音在周天背后突兀响起。
“你的剑，确实够快。”
周天回头，便见灰暗的虚无苍穹下，一袭灰袍的鸿钧悄无声息地悬浮于半空。
他脸上早没了之前在洪荒界外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老登，你居然敢跟进来？”
周天冷嗤一声，剑锋斜指，“在外面装得像条吓破胆的丧家犬，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觉得自己行了？”
“在洪荒，有天道规则掣肘，有诸圣碍眼。”
鸿钧双手负后，眼眸中透出杀机，“但这虚无之地，只有你我。今日，本座便在这方世界，与你做个彻底的了断。”
周天眉头紧锁。
“你脑子进水了？外头全是灭界大敌，盘古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你现在跟我死磕？”
“天真。”
鸿钧看向周天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你以为，本座真在乎什么灭界大敌？你那有教无类的截教理念，妄图让万灵皆可成道，若让你真在封神中大获全胜，截教气运汇聚到极致，必然会彻底激活这盘古遗迹！”
鸿钧的声音拔高，震碎了周遭的虚无乱流。
“届时，洪荒将走向脱离本座掌控的新纪元！本座筹谋亿万年才坐稳的洪荒主宰之位，怎能容你这异数来掀桌子？！”
周天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从龙汉初劫，到巫妖量劫，再到如今的封神量劫……所有的杀戮，所有的天地大劫，根本不是什么天道运转的必要之恶。
周天紧紧握住青萍剑的剑柄。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周天笑的鄙夷，“你拼命打压截教，掀起封神大劫，就是为了断绝截教汇聚气运的可能，为了死死捂住这盘古遗迹的降临。你到底图什么？为了守着你那点可怜的控制欲？”
“本座图什么？”
鸿钧放声大笑。
“本座要这洪荒亿万生灵，生生世世皆在本座的提线之下！哪怕有朝一日，真有人能穿过这虚无城，去觐见盘古大神……”
鸿钧一指自己的胸口。
“那也必然，且只能是本座！”
“去你大爷的！”
周天啐了一口，周身杀机翻涌，“为了一己私欲，你生生斩断了洪荒亿万生灵变强超脱的路！鸿钧，你特么罪大恶极！”
鸿钧丝毫不恼，手掌不紧不慢地一翻。
一枚灰蒙蒙、散发着远古混沌气息的圆珠浮现在他掌心。
那珠子内部，蕴含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让人灵魂战栗。
“混沌珠？！”
周天眼神一凝。
“不错。”
鸿钧轻抚着混沌珠，“这无尽岁月中，本座遇到过无数像你一样妄图逆天改命的变数。但那又如何？只要本座祭出混沌珠，重启地水火风，这洪荒世界便能推倒重来！”
他盯着周天。
“一切，终究会回到本座的掌控之中。而你，通天，你是这古往今来最大的变数。本座绝不允许你活下去！”
听到这话，周天心头一沉，一种明悟瞬间涌上心头。
重启世界，掌控一切。
他脑海中浮现出老子和元始天尊那两张冷漠算计的面孔。
曾经同气连枝的三清，为何到了封神量劫会变得如此绝情？元始天尊那刻在骨子里的门户之见，老子那看似无为实则拉偏架的算计，难道真的是他们本心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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