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在天道面前，圣人又算什么

“死。”
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音节从老子口中崩出。
这位人教教主，此刻竟毫不犹豫地一掌拍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狂暴的圣人精血混合着灰暗本源，化作一根贯穿混沌的长矛，直刺周天眉心。
太狠了，这是连神魂都要一起献祭的自杀式打法。
紧接着，女娲、元始、接引、准提，四尊已经千疮百孔的圣躯齐齐动了。
没有往日的顾忌，没有任何防御姿态，四人燃烧着仅存的造化、玉清与庚金法则，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阵型，配合老子的血矛，封死了周天周身所有的空间维度。
周天挥动青萍剑，化作漫天剑幕抵挡，双臂被震得阵阵发麻。
不对劲。
太极图的阴阳流转呢。
三宝玉如意的顺天理气呢。
周天视线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毁灭洪流，锁定在那五具躯壳上。
他们施展的，根本不是自身领悟的大道法则。
这五人此刻只是一个毫无意识的容器，一个能承受天道降临、隔空显化无上伟力的血肉媒介。
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在周天脑海中成型。
鸿蒙紫气……大道之机……成圣之基。
全特么是放屁。
从紫霄宫分宝赐下紫气的那一刻起，天道就在这群自诩万劫不灭的圣人体内，种下了这道最为阴毒的祸根。
平日里让你们高高在上，享受众生香火，一旦遇到触及天道底线的变故，这无上机缘便是夺命的绞索。
强如圣人又如何，在这股潜伏已久的力量爆发瞬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智被封禁，沦为一具任凭天道摆布的杀戮机器。
周天盯着眼前这五具形同枯木的傀儡，心脏狂跳不止。
太险了。
若非鸿蒙系统逆天改命，赐下盘古真经，硬生生将自己的跟脚洗髓伐骨，推至那不受天地管辖的顶级混沌魔神之境……今日这提线木偶的行列中，绝对有他通天一份。
那被万灵膜拜的鸿蒙紫气，根本就是一条拴在元神深处的无形狗链。
灰暗的圣血长矛夹杂着四圣燃烧本源的毁灭风暴，已然杀至跟前。
周天脚踏十二品灭世黑莲，双臂肌肉虬结，青萍剑掀起万丈黑色剑瀑，迎着那绝杀一击悍然斩下。
混沌虚空崩塌，狂暴的能量涟漪将方圆百万里的陨石碾成齑粉。
周天稳住身形，却发现了不对劲。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一击，撞在青萍剑上时，竟如同虚有其表的枯木。
没有天地法则的共鸣，没有圣人对大道的极致驾驭，这五人此刻爆发出的威能，竟连巅峰时期的一半都不如。
堂堂天道降临，把圣人逼成毫无理智的疯狗，战力怎么可能不增反减。
周天目光微闪，手腕翻转间，漫天剑气陡然收敛。
他刻意放开了对五圣的空间压制，甚至连附着在他们残躯外围的寂灭黑炎也尽数撤去。
压力骤减，周天冷眼旁观，试图捕捉他们眼底哪怕一丝一毫的清醒。
毫无作用。
老子断裂的天灵盖依旧向外渗着灰败的脑髓，元始半边残躯如同破布麻袋，可他们连停顿修复伤势的本能都丧失了。
五具残躯只凭着一股蛮力，继续不知疲倦地疯狂扑咬而来。
这不是天道的手笔。
周天侧身避开接引一记僵硬的爪击，脑海中豁然开朗。
天道至公，只为维持洪荒运转，若真要降下抹杀异数的雷霆之怒，绝不该是这种阉割战力、粗制滥造的阴毒控制。
放眼整个洪荒，有能力在天道本源中掺入这等私货，把圣人当做私人物品肆意揉捏的，只剩下一个人。
紫霄宫里那个以身合道的老阴比。
此时，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深处。
造化玉碟悬浮于半空，投射出混沌中那惨烈而诡异的厮杀画面。
平心娘娘豁然转过身，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惊骇。
轮回法则在她周身剧烈激荡，几乎要撕裂这道场。
“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平心盯住鸿均。
鸿钧眼皮微垂，对这夹枪带棒的质问充耳不闻。
平心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水镜中麻木的五圣，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想在心底轰然炸开。
万古岁月，合道合道……这老贼哪里是在补全天道，他分明是在潜移默化地篡改天道本源。
“好一个道祖，好一个大公无私。”平心怒极反笑，指尖微微颤抖，直指水镜，“圣人至尊，历万劫而不灭，受天地众生敬仰，你竟敢如此亵渎。”
干瘪的手指轻轻抚上造化玉碟的边缘，鸿钧终于睁开了眼。
“底牌掀得确实早了些。”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没有半点心虚，“量劫布局尚未圆满，诸多条件尚欠火候。只怪你那异数手段太过癫狂，若再不发动，老朽这盘棋，连棋盘都要被他砸烂了。”
平心气得呼吸急促，双目猩红。
“在天道面前，圣人又算什么。”鸿钧瞥了平心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不过是大一点的蚍蜉，既然承了老朽赐下的紫气机缘，在这关键时刻，自然要为老朽的大道铺路。”
话音落下，鸿钧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镜，却难免有一些困惑。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混沌，锁定在那脚踏黑莲、游刃有余的周天身上。
鸿蒙紫气明明种在六圣元神的最深处，为何唯独这通天没有丝毫受制。
鸿钧的面容在造化玉碟的清光下忽明忽暗，那双漠视苍生的眼眸深处，终于撕裂出阴霾。
脱轨了。
这枚本该最听话、最适合拿来填补杀劫的棋子，元神中竟然没有任何鸿蒙紫气的禁锢。
干枯的手指缓缓抬起，鸿钧拢入袖中的指尖勾勒出诡异的灰芒。
超越洪荒极数的毁灭法则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直奔混沌战场而去。
既然提线木偶拿不下这异数，他这执棋者便只能亲自下场添一把火。
平心一袭宫装无风自动，六道轮回的虚影在她身后疯狂流转，挡住了鸿钧外泄的余威。
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底牌尽出的鸿钧，实力暴涨到了一个令圣人都感到战栗的绝望境地。
那种压迫感，已经彻底超越了天道代言人的范畴，分明是窃取了洪荒真正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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