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让我辞掉五千块的兼职,全职免费给她带娃。
我拒绝了。
她立刻在家族群发了张她婆婆带孙子的照片。
“看看我婆婆,一退休就来帮忙,一分钱不要还倒贴。”
“不像有些人,眼里只有钱,宁愿给外人打工也不管亲外孙。”
群里亲戚纷纷劝我,说我不该这么自私。
哦,她没说她婆婆每月领着一万五的“带孙费”。
而我这个亲妈,想赚点养老钱就是自私。
好。
我打开旅游软件,订了张下周去云南的头等舱机票。
然后将订单截图发到群里。
「各位,我去散心了,勿扰。」
……
机票订单发出去,群里安静了。
三秒后,女儿晏禾的私信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紧接着,是她在群里的语音轰炸。
“妈,你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就因为我说了两句实话,你就给我甩脸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在群里多没面子!”
“赶紧把机票退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大姐先开口:“晚秋,你这是干什么。”
二哥跟着说:“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没必要。”
“你一个长辈,跟孩子置什么气。”
“听见没有,妈?大家都说你不对。”
“我婆婆一个退休教授,为了我们家尽心尽力,我夸她两句怎么了?”
“你呢?我让你来带呦呦,你推三阻四。”
“让你辞个超市收银员的工作,你跟我谈钱。”
“我同事都知道我妈在超市当收银员,我脸都丢尽了!”
“你让我以后在婆家怎么抬头做人?”
哦,她嫌我丢人了。
我辛辛苦苦供她到名牌大学毕业。
她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我却成了她的污点。
我没回复。
走出那个家,我没有回头。
我先去了兼职的超市。
“舒姐,真要走啊?”
“我再给你涨五百,升你做领班,别走了。”
我笑着摇摇头。
“经理,谢谢您,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办完离职,我才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晏禾和女婿陆鸣的。
微信里,一个亲戚把一张朋友圈截图发到了家族群。
是晏禾发的。
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她抱着呦呦,一脸憔悴。
配文是:“宝贝发烧39度,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助。”
发截图的亲戚在群里@我。
“晚秋,你怎么回事?快看看!孩子病了!”
晏禾的婆婆丁佩兰立刻在群里回复。
“哎,禾禾都快急哭了,呦呦烧得小脸通红,真可怜。”
“亲家母也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这时候家里没个主心骨可怎么办。”
群里立刻炸了。
“天哪,孩子发烧可不是小事,晚秋怎么能玩失踪?”
“太不懂事了,真是越老越糊涂。”
“禾禾别急,你妈可能就是闹脾气,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看着那些指责,手指冰凉。
我带了三年孩子。
呦呦哪次生病不是我一个人抱着跑医院,熬夜守着。
现在我刚离开半天,孩子就病了。
她不反思自己做父母的失职,反而怪我。
我在群里回复一句。
【呦呦的医保卡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
【常去的儿科医院地址和医生电话,写在冰箱贴上了。】
晏禾的语音电话立刻弹了出来,我一接通。
“舒晚秋你还有脸说!”
“你把呦呦的药都藏到哪里去了?”
“退烧药呢?我怎么都找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
“药箱在玄关柜里,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
“你除了会吼,还会做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换成了陆鸣的声音。
“妈,您少说两句,禾禾也是太着急了。”
“您现在在哪?赶紧回来吧,呦呦一直哭着要外婆。”
“我妈她身体不好,不习惯医院这环境,已经快撑不住了。”
丁佩兰身体不好?
上个月是谁在朋友圈晒九宫格,炫耀自己环游欧洲?
是谁在我生日那天,打麻将到凌晨两点?
“她撑不住,难道我就撑得住?”
“我五十几岁的人了,不是铁打的。”
“既然你们觉得她那么好,那就让她好好表现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了他们夫妻俩的号码。
登机提示音响起,我拖着行李箱,走向了登机口。
云南,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为任何人活。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昆明落地。
取消飞行模式,手机涌入大量信息。
我点开家族群,最新的消息是晏禾发的。
是一张转账截图。金额五千块,收款人是她婆婆丁佩兰。
晏禾在群里@我。
“妈,看到了吗?这是我给婆婆的辛苦费。”
“呦呦这次住院,多亏了婆婆忙前忙后。”
“不像某些人,拿着亲情当令箭,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我算是看透了,有血缘关系还不如没血缘关系的靠得住。”
群里的亲戚又开始议论。
“禾禾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不过她婆婆确实不错,换我,儿媳妇这样,我肯定不干了。”
“晚秋这次是有点过分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帮她带了三年孩子,做牛做马。
她觉得理所当然,从未给过我一分钱。
我每个月六千的退休金,倒贴大半给她还房贷。
她婆婆过来帮了三天忙,她就马上转了五千。
还特意发到群里来羞辱我,真是我的好女儿。
我点开和晏禾的私信,她给我发了最后通牒。
“舒晚秋,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你要是还认呦呦这个外孙女,就立刻滚回来。”
“不然,以后这个家,你就别想再踏进一步。”
“还有,你之前帮我还的信用卡,那个额度我已经用完了,下个月账单你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最后那句话,浑身冰冷。
那张信用卡,是我退休前办的,额度十万。
晏禾结婚买车,说手头紧,找我周转。
我便把卡给了她,每个月我自己拿退休金去还。
我总觉得,母女之间,没必要计较。
现在我才明白,我的不计较,就是她的理所当然。
我成了她的提款机。
我点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那张信用卡的账单。
十万的额度,一分不剩。
最近的一笔大额消费,是上个月。
一笔八万块的珠宝店消费记录。
我忽然想起来,上个月是她婆婆丁佩兰的六十大寿。
晏禾当时说,要给婆婆一个风光的寿宴。
原来,这个惊喜,是用我的钱买单的。
她用我的养老钱,去给她那个“比亲妈还亲”的婆婆买金手镯。
轮到我这个亲妈,她却连一句好话都吝啬。
眼泪涌了出来。我坐在机场大厅的长椅上,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我到底图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擦干眼泪。
我给银行客服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的信用卡遗失了,请立刻帮我挂失。”
做完这一切,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前半生为别人活,后半生为自己活。彩云之南,我来了。】
配图是昆明的夜景。我没有屏蔽任何人。
第二天,我报了个精品小团,去了大理。
洱海的风吹在脸上,心头松快了些。
我以为,晏禾会消停几天。
下午,我正在古城里闲逛,酒店前台打来电话。
说我有一个加急快递。
我回到酒店,拿到一个印着律师事务所抬头的信封。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律师函。
“受我方当事人晏禾女士委托,现就您非法侵占其财产一事,正式致函于您……”
“……要求您在收到本函三日内,归还晏禾女士所有之翡翠首饰一套(该首饰为其婆家传家之宝,价值不菲)。”
“若逾期未还,我方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提起刑事诉讼在内的一切法律手段,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我捏着那张纸,气得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母女,这是仇人。
这时,我弟弟舒启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你到底在哪?你没事吧?”
“晏禾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你偷了她的嫁妆!”
“一套翡翠首饰,拿去当了。”
“她说那是她婆婆送的传家宝,价值连城,现在她婆家要追究,说要报警抓你!”
“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听着弟弟的质问,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那套翡翠首饰,根本不是她婆婆送的!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是我当年省吃俭用,请老师傅重新设计镶嵌,作为嫁妆送给她的!
我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这是外婆留下的念想,让她一定要好好保管。
现在,这套首饰,成了她婆家的传家宝。
而我,成了偷窃首饰的贼!
“她胡说!”我冲着电话怒吼。
“那套首饰是我给她的!是我妈留下的!跟她婆家没有半点关系!”
弟弟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姐,你先别激动。晏禾说,她有人证。”
“她婆婆丁佩兰可以证明,那套首饰是她家祖传的。”
“她说,你可能是最近手头紧,才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
“她说,只要你现在马上回去,她可以求她婆婆,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听笑了,笑出了眼泪。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好,好得很。”我擦干眼泪,声音冰冷。
“她不是要报警吗?让她去报!”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到底抓谁!”
“她不是说她有人证吗?我也有!”
“当年我请的镶嵌师傅还健在,我妈留下的老照片就是物证!”
“舒启明,你告诉她。”
“这个官司,我跟她打定了!”
我挂断了弟弟的电话。
他们要把我送进监狱。
我的亲女儿,我的亲弟弟。
为了那套首饰,为了逼我回去当免费保姆。
他们联手做局,要毁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陈师傅吗?”
“我是舒晚秋,二十多年前,您帮我镶过一套翡翠首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舒晚秋?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很孝顺的女儿。”
“那套翡翠,是你母亲传下来的,料子极好。”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陈师傅,您还记得就好。”
“有人想抢走它,还说我是小偷。”
“您愿不愿意,为我做个证?”
老师傅在那头沉默了。
“公道自在人心。”
“我这条老命,就是给你当人证!”
挂了电话,我立刻退了酒店的房。
我买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机票。
晏禾,丁佩兰。
你们不是要报警吗?
我回来了。
我亲自回来,看你们怎么把我送进去。
飞机落地,我没有回家。
我直接打车去了晏禾的家。
开门的是陆鸣。
他看到我,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晏禾和丁佩兰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妈?您怎么回来了?”
“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客厅。
晏禾和丁佩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呦呦在旁边玩玩具。
看到我,晏禾嘴角一撇。
“哟,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真要在外面当野鬼呢。”
“想通了?准备把东西交出来了?”
丁佩兰也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晚秋,回来就好。”
“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只要你把东西还回来,我们既往不咎。”
“禾禾也会去跟她婆家求情,不会报警的。”
我看着她们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东西?什么东西?”
我冷冷地问。
晏禾的脸色沉了下来。
“舒晚秋,你少给我装蒜!”
“我婆家的传家宝,你偷走的那套翡翠首饰!”
“赶紧拿出来,不然我们现在就报警!”
我笑了。
“好啊。”
“你报。”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抓谁!”
晏禾和丁佩兰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陆鸣赶紧出来打圆场。
“妈,妈,您消消气。”
“一家人,何必闹到警察局去。”
“您把首饰还给禾禾,这事就算过去了。”
“都怪我,没有提前跟您说那首饰的来历。”
“那确实是我奶奶传给我妈,我妈再传给禾禾的。”
“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意义重大。”
“是吗?”
我盯着他。
“你确定,是你奶奶传下来的?”
陆鸣被我看得移开视线,还是点了点头。
“是,是的。”
“我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但我记得很清楚。”
“好,很好。”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既然你们这么确定,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我已经请了律师,起诉你们侵占我的私人财产。”
“我们看看,法官到底信谁。”
晏禾第一个跳了起来。
“舒晚秋你疯了!”
“你为了那点破东西,要告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冷眼看着她。
“当你想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问问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挂断了弟弟的电话。
他们要把我送进监狱。
我的亲女儿,我的亲弟弟。
为了那套首饰,为了逼我回去当免费保姆。
他们联手做局,要毁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陈师傅吗?”
“我是舒晚秋,二十多年前,您帮我镶过一套翡翠首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舒晚秋?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很孝顺的女儿。”
“那套翡翠,是你母亲传下来的,料子极好。”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陈师傅,您还记得就好。”
“有人想抢走它,还说我是小偷。”
“您愿不愿意,为我做个证?”
老师傅在那头沉默了。
“公道自在人心。”
“我这条老命,就是给你当人证!”
挂了电话,我立刻退了酒店的房。
我买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机票。
晏禾,丁佩兰。
你们不是要报警吗?
我回来了。
我亲自回来,看你们怎么把我送进去。
飞机落地,我没有回家。
我直接打车去了晏禾的家。
开门的是陆鸣。
他看到我,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晏禾和丁佩兰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妈?您怎么回来了?”
“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客厅。
晏禾和丁佩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呦呦在旁边玩玩具。
看到我,晏禾嘴角一撇。
“哟,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真要在外面当野鬼呢。”
“想通了?准备把东西交出来了?”
丁佩兰也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晚秋,回来就好。”
“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只要你把东西还回来,我们既往不咎。”
“禾禾也会去跟她婆家求情,不会报警的。”
我看着她们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东西?什么东西?”
我冷冷地问。
晏禾的脸色沉了下来。
“舒晚秋,你少给我装蒜!”
“我婆家的传家宝,你偷走的那套翡翠首饰!”
“赶紧拿出来,不然我们现在就报警!”
我笑了。
“好啊。”
“你报。”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抓谁!”
晏禾和丁佩兰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陆鸣赶紧出来打圆场。
“妈,妈,您消消气。”
“一家人,何必闹到警察局去。”
“您把首饰还给禾禾,这事就算过去了。”
“都怪我,没有提前跟您说那首饰的来历。”
“那确实是我奶奶传给我妈,我妈再传给禾禾的。”
“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意义重大。”
“是吗?”
我盯着他。
“你确定,是你奶奶传下来的?”
陆鸣被我看得移开视线,还是点了点头。
“是,是的。”
“我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但我记得很清楚。”
“好,很好。”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既然你们这么确定,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我已经请了律师,起诉你们侵占我的私人财产。”
“我们看看,法官到底信谁。”
晏禾第一个跳了起来。
“舒晚秋你疯了!”
“你为了那点破东西,要告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冷眼看着她。
“当你想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问问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法院的传票很快送到了晏禾手上。
开庭前的调解,约在了法院的调解室。
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没多久,晏禾、陆鸣和丁佩兰也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我弟弟,舒启明。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心沉了下去。
调解员是位中年女性。
她先是常规地询问了双方的诉求。
我很简单。
“要求晏禾归还属于我的翡翠首饰。”
“并偿还信用卡欠款十万元及利息。”
晏禾立刻尖叫起来。
“我不同意!”
“那首饰是我婆家的传家宝,是她偷了我的!”
“信用卡是她自愿给我用的,凭什么让我还!”
丁佩兰也在一旁帮腔。
“法官同志,你可要明察啊。”
“这套首饰真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
“我儿子可以作证。”
陆鸣立刻点头:“是的,我可以作证。”
丁佩兰又指了指我弟弟。
“不止我儿子,连她亲弟弟都可以作证!”
调解员看向舒启明。
“你是被告的舅舅,也是原告的弟弟?”
舒启明点点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是的。”
“那关于这套首饰的来历,你知道些什么?”
舒启明深吸一口气,他一咬牙。
“我……我记得。”
“很多年前,我去他们家做客。”
“丁阿姨,也就是我外甥女的婆婆,确实拿出过这套首饰。”
“说是她们家的传家宝,以后要留给晏禾的。”
他的话音刚落,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盯着他。
我的亲弟弟,为了帮他的外甥女,他竟然当着法官的面,公然撒谎。
做伪证。
晏禾和丁佩兰对视一笑。
调解员皱眉看向我。
“舒女士,你弟弟的证词,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
我心口一阵绞痛,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舒启明。
“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看着我的眼睛,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舒启明被我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
他不敢看我,低下头,声音却依旧坚持。
“姐,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真的见过。”
“你……你可能是年纪大了,记错了。”
“你就别再闹了,行不行?”
“一家人,闹上法庭,丢不丢人?”
“丢人?”
我气笑了,笑出了眼泪。
“我被你们污蔑成小偷,我不丢人。”
“你为了外甥女做伪证,你不丢人。”
“我为了拿回我妈的遗物,就丢人了?”
“舒启明,你对得起咱妈吗?”
我的质问让他浑身一颤,脸色发白。
但晏禾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
“舅舅,你别听她的!”
“她就是想用亲情绑架你!”
“你只要说实话就行了!”
舒启明最终还是没有改口。
调解,以失败告终。
走出调解室,晏禾走到我面前。
“舒晚秋,看到了吗?”
“连我舅舅都站在我这边!”
“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对!”
“我劝你现在立刻撤诉,给我和婆婆道歉。”
“否则,等到了法庭上,我不仅要你败诉,还要告你诬陷!”
“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你!”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嚣张而扭曲的脸。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我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调解失败了。”
“麻烦你,帮我追加一条诉讼。”
“我要告舒启明,做伪证。”
“什么?”
“姐,你疯了!你要告我?”
晏禾猛地看向我。
“舒晚秋,你连亲弟弟都告?”
“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挂了电话,冷冷地看着他们。
“当他选择说谎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我弟弟了。”
“你们不是喜欢打官司吗?”
“那我们就一次性,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身后的咒骂和咆哮。
回到酒店,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真的错了吗?
我打开行李箱,想找点东西。
翻动间,一个落了灰的旧硬盘掉了出来。
这是我以前整理旧物时,顺手放进去的。
里面存着一些老照片和视频。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它连接到电脑上。
文件夹一个一个打开。
大部分都是呦呦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一些是晏禾的成长记录。
我漫无目的地点击着鼠标。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视频文件名吸引了我的注意。
【禾禾的婚礼】。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婚礼当天的跟拍。
画面晃动着,记录着新娘化妆,亲友祝福的场景。
我耐着性子,一秒一秒地看下去。
视频播放到一半,画面切到了新娘的休息室。
年轻时候的我,正坐在晏禾身边。
我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我打开盒子,将那套翡翠首饰,一件一件地为晏禾戴上。
镜头给了首饰一个特写。
清晰无比。
然后,我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了出来。
“这是外婆留给妈妈,妈妈现在传给你。”
“一定要好好珍惜。”
视频里,晏禾感动地点头,眼眶泛红。
“谢谢妈。”
紧接着,画面里走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丁佩兰。
她满脸堆笑地看着晏禾身上的首饰,发出一声惊叹。
“哎呀,这套首饰可真漂亮!”
旁边一个亲戚搭话:“是啊,价值不菲吧?”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让我血液沸腾的声音。
是丁佩兰。
她笑着对那个亲戚说。
“是啊,亲家母真是疼禾禾。”
“这么贵重的嫁妆都拿出来了。”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证据!
这就是铁证!
不仅证明了首饰是我的。
她亲口承认,这是我给晏禾的嫁妆!
我反复将那一段视频播放了十几遍。
确认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
然后,我将这段视频,用加密文件,发给了我的律师。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眼泪再次涌出。
晏禾,丁佩兰,舒启明。
你们的表演,该结束了。
开庭那天,法庭里坐满了人。
我们家的那些亲戚,几乎都来了。
他们都坐在被告席那一边,对着我指指点点。
晏禾和丁佩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身边坐着她们的律师。
舒启明坐在她们身后,脸色苍白,眼神飘忽。
法庭辩论开始。
对方律师首先发难,将我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为了钱财不惜诬告亲生女儿的恶母。
丁佩兰在证人席上,哭诉着那套‘传家宝’的故事。
接着,陆鸣作证,重复了那套说辞。
最后,轮到舒启明。
他走上证人席,低着头,声音发颤地重复了在调解室的那番谎言。
“我……我确实见过丁阿姨拿出那套首饰。”
每多一个证人,旁听席上的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就多一分鄙夷。
晏禾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轮到我的律师发问。
他先是呈上了我母亲戴着首饰的老照片,以及陈师傅的书面证词。
对方律师轻蔑一笑。
“法官大人,照片模糊不清,无法断定就是同一套首饰。”
“至于那个所谓的工匠,谁知道是不是原告找来的托?”
“我方有三位证人,其中包括原告的亲弟弟,都指证首饰属于被告婆家。”
“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法庭上一片骚动。
晏禾朝我看来,嘴角得意地上扬。
法官看向我,微微摇头。
“原告方,还有没有新的证据?”
我的律师点点头,平静地说道。
“有。”
“我们请求法庭,当庭播放一段视频。”
法官同意了。
法庭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禾禾的婚礼】五个大字出现时,晏禾的脸色就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当视频播放到休息室那一幕。
当我亲手为她戴上首饰。
当我说出“这是外婆留给妈妈”那句话时。
晏禾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当丁佩兰那句“亲家母真是疼禾禾,这么贵重的嫁妆都拿出来了”响起时。
法庭内一片寂静。丁佩兰僵在原地。舒启明在座位上发起抖来。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他们三人身上,满是被人愚弄的怒气。
“肃静!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向被告席。
“被告,丁佩兰,你对这段视频,有什么解释?”
丁佩兰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
“假的!这是假的!”
“是她合成的!是她伪造的!”
“她是为了抢我的首饰,她陷害我!”
“被告人,晏禾,你呢?”法官又问。
晏禾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被告人,舒启明,你作为证人,在法庭上公然撒谎。”
“你可知罪?”
舒启明“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地。
“我……我错了……姐,我错了……”
“是晏禾求我的,她说只要我帮她这一次,她就……她就给我十万块钱……”
晏禾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舅舅,你胡说什么!”
法庭顿时乱了起来。对方律师的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这场官司,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了官司,还输了人。
并且,将自己送上了伪证罪的被告席。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悲凉。
判决结果毫无悬念。
法院裁定,翡翠首饰归我所有,晏禾必须即刻归还。
关于信用卡欠款,法院支持了我的诉求,判决晏禾和陆鸣共同偿还十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
更严重的后果,在判决书的最后。
因丁佩兰、晏禾、舒启明三人在法庭上公然撒谎,提供虚假证词,情节严重,法院决定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以“伪证罪”立案侦查。
宣判的那一刻,丁佩兰当场就晕了过去。
晏禾疯了一般冲着我扑过来。
“舒晚秋!我杀了你!”
法警及时拦住了她。
她被拖出法庭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我。
舒启明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亲戚们都远远地避开他们,然后走到我面前,开始说一些不咸不淡的安慰话。
“晚秋啊,我们都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别往心里去。”
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拨开人群,径直走出了法院。
外面的天,很蓝。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但惩罚,才刚刚开始。
伪证罪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
因为证据确凿,影响恶劣,三个人都被判了刑。
丁佩兰年纪大,且有悔罪表现,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晏禾是主谋,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实刑。
舒启明因为有主动坦白情节,判处拘役四个月。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陆鸣来找我。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妈。”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替禾禾,替我妈,跟您道歉。”
“对不起。”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家的房子,准备卖了。”
“卖了房,先把银行的钱还上,再把欠您的十万块还给您。”
“禾禾的工作……也丢了。”
“呦呦……我一个人带不过来,我爸妈那边,因为我妈的事,也不愿意管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
“妈,您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呦呦的份上,去看看她?”
“她才三岁,不能没有妈妈。”
我心里一阵刺痛。
为了呦呦,我曾经付出了一切。
可换来了什么?
“她有爸爸。”我冷冷地说。
“这是你和晏禾的责任,不是我的。”
“当初你们剥夺我做外婆的权利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陆鸣一脸绝望。
“妈,我求您了。”
“只要您愿意帮忙,我给您钱。”
“就像您说的,一万五,不,我给您两万一个月!”
我笑了。
“当初我只要五千,你们都不肯给。”
“现在两万,我也不稀罕了。”
“陆鸣,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吧。”
我关上了门,将他的哀求隔绝在外。
几天后,我收到了晏禾的信。
是从监狱里寄出来的。
信里,她没有一句道歉,通篇都是质问和怨恨。
“舒晚秋,你满意了?”
“你把我送进监狱,毁了我的一生,你就开心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母亲!”
“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把信纸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对她,我已心死。
晏禾出狱那天,我去见了她。
八个月的牢狱生活,让她脱胎换骨。
不是好的那种。
她瘦得脱了相,眼神阴沉。
看到我,她冷笑一声。
“来看我笑话?”
我没说话,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离婚协议书?”
她拿起来看了看,笑得更厉害了。
“陆鸣要跟我离婚?”
“他凭什么!我为他们家生了孩子,还坐了牢!”
“他敢跟我离婚,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他不是要跟你离婚。”我平静地说。
“是我,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我拿出的是一份断绝关系的声明,已经在律师那里做过公证。
虽然法律上无法完全切断血缘。
但这份声明,代表了我的决心。
从今往后,我与她,再无瓜葛。
晏禾的笑声戛然而生。
她死死地盯着那份声明,像是要把它看穿。
“断绝关系?”
“舒晚秋,你凭什么!”
“你生了我,你就有义务养我一辈子!”
“你休想甩掉我!”
她开始撒泼,想撕掉那份文件。
我向后退了一步。
“晏禾,没用的。”
“我已经把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房产卖了。”
“我名下,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那套翡翠首饰,我也卖了。”
“你什么也得不到。”
“不可能!”她尖叫。
“那你住哪?你以后怎么办?”
“我去哪,以后怎么办,都与你无关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扭曲的脸。
“你不是一直嫌我给你丢人吗?”
“现在好了,我这个让你丢人的妈,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你以后,可以抬头做人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能感觉到她怨毒的视线落在我背上。
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之后,我听说了他们的后续。
陆鸣最终还是和晏禾离了婚。
房子卖掉还债后,所剩无几。
陆鸣带着呦呦,回了老家。
晏禾因为有案底,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她去找丁佩兰,丁佩兰被这场官司搞得声名狼藉,自顾不暇,把她赶了出来。
她又去找舒启明,舒启明因为她也坐了牢,丢了工作,老婆跟他闹离婚,对她恨之入骨。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据说,她后来也去了超市当收银员。
就跟我当初一样。
每天面对着形形色色的人,赚着微薄的薪水。
不知她在超市收银时,或是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时,是否会想起我。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用卖掉首饰和房子的钱,在云南大理买了一个小院子。
我开了家花店,养了一只猫。
我报了老年大学,学画画,学跳舞。
我把我的前半生,都给了别人。
我的后半生,我要一分一秒,都为自己活。
那天,阳光很好。
我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洱海。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了起来。
“妈……”
是晏禾的声音。
带着哭腔,小心翼翼。
“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呦呦病了,很严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求求你,你回来帮帮我,好不好?”
“妈……”
我静静地听着。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我说。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自己负责。”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微风拂过,院子里的三角梅盛开。
真好。
(https://www.lewenn.cc/lw56196/5268632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