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佩仪已将杀害端王府满门右相杀死

我李佩仪是什么样，端王女儿便是什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讲！今日，我便要为端王清理门户！”我目光冷冽，直视着眼前之人。
“好个忠心的部下，连端王唯一的孤女都要杀！杀了我，端王岂不绝户了？我真是愚蠢至极，竟轻信于你，你怎么可能放弃县主身份，来同我复仇！”我满心懊悔，咬牙切齿道。
“你确实蠢。”对方冷笑一声，“我设宴杀右相那一日，金吾卫便已将公主府重重包围。你能安然离开、成功脱身，你以为只是背后之人出手相帮吗？之后宫中的凶案、西京的童谣，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却在暗中精心布局。你只当他是在与你共谋大业，可你就没想过，他为何偏偏会选中你？”
“因为我们都想崔悯忠死，而我刚好可以做那把最锐利的利刃。”我冷冷回应。
“他有这般通天的本事，什么样的利刃找不到？因为是我选中了你，他看中的，不过是你端王旧部的身份。若是事成，你知道全部内情，必然会被除掉；事情败露，你就是最好的替死鬼。”对方步步紧逼，试图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休要凭空编造！你还不知道那个人已经将你弃掉了吗？你以为来刺杀淑妃是什么义士之举吗？不过就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最好的由头罢了。他会在乎我灭门之仇吗？会在乎你蒙冤之屈吗？他只是要下一盘棋来扳倒崔家，棋盘之上，皆是棋子！”我愤怒地反驳。
“我杀不了淑妃，也不忍心杀你。只要那位义士还在，便可复仇雪耻。”我眼神坚定，心中仍存一丝希望。
“那我们不妨赌一把。那个人应该承诺你事成之后，会来接应你出宫。我们姑且等等，看看一会上门的是助你出宫之人，还是绑你伏法的金吾卫。你若赢了，我就放了你，且绝不会再阻拦你的复仇大计；我若赢了……”我故意停顿，目光挑衅。
“我当然会赢，彩头准备好要开奖了。”对方自信满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声：“听闻淑妃宫中遭遇刺客，我等速来捉拿！”连金吾卫将军都亲自来了。
我高声回应：“淑妃早已睡下，也没有什么刺客，只是个小毛，贼，已经被拿下了，不劳诸位费心。”
“拿下了？人在哪里？不如交给我们带走收押。”金吾卫将军问道。
“无人可收押了。如此大逆不道，敢在淑妃宫中造次之人，当然第一时间就被大卸八块，拿去喂狗了。”我冷冷说道。
“县主就不要戏弄我了，我等也是奉命前来，总要带人回去才好交代。”将军不依不饶。
“这样的话确实难办，我也不想你们为难。这样你们把我带回去，我来向他交代。这刚好，也让我看看你们是奉何人之命而来。”我故意激他们。
将军连忙赔罪：“县主恕罪，我等只是听闻淑妃宫中有刺客，前来保护娘子和县主周全。娘子安好，我也安好。小毛，贼已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若死了也要见到尸首才稳妥。”有人喊道。
“不是说了吗，拿去喂狗了。难道要把狗开肠破肚你才安心？臣不敢。”我态度强硬。
“县主放心，今晚我等就守在殿外，一定严加防范。”将军表态。
我冷笑一声：“右相才倒就有人敢围淑妃的寝宫，这天变得可真快呀。可是淑妃到底是圣上的淑妃，你们想要变的究竟是何人的天？”
“县主言重了，我等只是关心则乱，没想到惹得县主不悦，我们这就离开，问淑妃娘子安。”将军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前天还与我共商大计，今日就要置我于死地，罢了，我这条命你拿去便是。”
“你的命我不要，但你的仇我可以替你报。”对方说道。
“县主，他背后之人想要他死，把他带回内谒局，保他周全，让他把罪行一一交代清楚。”手下人领命。
此时，另一人凑过来问道：“有没有怀疑我要谋害淑妃？我知道老大肯定有自己的安排，那还这么不开心？”
“老大，你筹谋了这么久，你的仇是不是就可以报了？”
“应该可以了吧，那我就开心了。哦，你快去看看太史丞吧，他等你很久了，就他那个小身板，再等下去啊，估计又要病倒了。”
我来到太史丞面前：“这一日辛苦太史丞了，平白受了许多苦。”
“无妨，都怪我不该把你卷进来。”太史丞说道。
“我很高兴你愿意把我卷进来，我知道你会明白我的意思。我不相信你会为了报仇，和陈洛一起做出伤害淑妃之事。你既然将指间刃留给我，便是希望我能脱身，并帮你做一件事。你从始至终想要复仇的，就只有右相一人，我必须要为你添一把火，确保将他逼进你的棋局之中。”我真诚地说道。
“知我者莫若君，但有一事我不明白，烟火，你是如何做到的？”
“暗度陈仓，将计就计。我在县主府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诈出了右相，也引来了早就盯上他的人。所以，有人利用我和陈洛想要复仇的心理，来完成他的计划。陈洛对我始终有所保留，我也一直在暗中探查他做的事情。大酺之前，你就发现他在准备烟火了，与其阻止，不如将计就计，将它凤鸣九天的独舞，换做了龙凤呈祥的祥瑞。”我详细解释道。
“漂亮吗？”我问道。
“漂亮。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圣上安心我也就放心了。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太史丞感慨道。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你来了，久等了。穿得这么喜庆，今日是何日啊？”
“正月十五上元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从来不过上元节的，今日破例过一次？”
“你带刀了。”
“一向如此，你是来杀我的？”
“是。”
“圣上知道吗？淑妃知道吗？”
“罪臣崔悯忠，听旨！”
“你才几日不在朝堂就忘了规矩，接旨是要跪下的。”
“罪臣崔悯忠接旨。诏曰：经查，右相崔悯忠多年来卖官鬻爵，结党营私，为排除异己，构陷忠良。16年前假传圣谕谋害端王满门，为隐瞒罪行更步步紧逼加害皇裔。如今罪行昭彰，为求自保，在宫中大兴左道邪术，滥杀无辜，诅咒国运，意图谋反，累累恶行罄竹难书，特赐死，主者施行。”
“冤枉！冤枉！李佩仪你诬陷我，左道邪术更是无端之说！”崔悯忠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右相十几年来得过多少赏赐，怕是数都数不过来，如今领了死罪是高兴得连规矩都忘了吗？快谢恩哪！”我冷冷说道。
“我要去见圣上，我要去见淑妃！你别以为你拿着一道圣旨，就可以颠倒黑白，老夫从来都没有谋反之意，是你和那萧怀瑾合谋构陷老夫，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我在此处抄经悔过，禁足自省，圣上一定会原谅我的，圣上不会杀我，我为圣上做过这么多事，他也不能杀我！”崔悯忠疯狂地挣扎着。
“你坏事做尽，但因果不虚，果报现前，你知道怕了？”我质问道。
“我怕，我怕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我怕你什么！你爹斗不过我，你也斗不过我！我现在就是后悔，我把你养在淑妃跟前，养虎为患！”崔悯忠仍不死心。
“你虚张声势、恫疑虚喝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你有所依仗、如日中天之时，手上沾满鲜血，却不需要付任何代价。如今你失了圣心，没想到这死字来得如此轻巧吧！”我步步紧逼。
“我要见圣上，我要见圣上，我要去见圣上！没有圣上的旨意，你们谁都不能动我！”崔悯忠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去见圣上，你要说什么呢？说你的冤枉和委屈，说你的苦楚和不甘？拜你所赐，这些都是我反复经历的。你夺走我的公道之时，圣上没有出手干预，如今你想要公道，凭什么就能得到？你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睥睨众人的时候，会替我的父亲母亲委屈吗？会替我不甘吗？你不会，你会觉得顺你者昌，逆你者亡，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你杀了那么多人毫无愧疚，为何轮到自己却如此害怕？你不会觉得自己能永远不死吧？你不会觉得杀人不需要偿命吧？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崔悯忠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消失在空气中。
“我为何不能杀你？”女子目光如炬，声声质问。
“当年你命漏刻生，调慢我家中漏刻，让父亲未能按时面圣，引得圣上猜疑。圣上令你带我父亲即刻入宫，你却假传圣旨，直接灭我满门。所幸父亲已上交兵符，以证忠心。你眼见事情败露，竟不惜杀死传令的内侍，编造我父亲狂性大发、负隅顽抗屠杀妻儿的谎话。”
“是他逼我的，是端王逼我的！我屡屡对他示好，他却处处与我作对。我不杀他，早晚有一日，他会杀我的。武夫用刀枪杀人，文官得用脑子，杀人都是杀人，有什么高低贵贱，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你一个小小女子，安知权谋之争、纵横之策？”
“我被你的人推下掬月池时只有八岁。你不忠不义，连五常都不讲，算什么文官，你只是一个卑鄙歹毒的佞臣，搬弄权势的外戚姻亲！哈哈哈哈哈，原来你都知道啊。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谋划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杀我？”
“你若能不像你父亲那样倔，懂得一些审时度势，我们也不必这么两败俱伤。你是养在我妹妹跟前的，我们本来可以像一家人一样亲近，你现在也来逼我？”
“李佩仪，你敢伤我？你不配提淑妃，也不配提我父亲！我不能死，我不会死，我要去见圣上，我要去见圣上！”
“作为端王的女儿，我不能杀你，因为有大唐律要遵守；作为内卫，我不能杀你，因为有朝局要平稳。我想要遵循规则，寻求公道，最后却发现你站在规则之上。你得意忘形，觉得我能奈你何。你以为朝廷依仗你，圣上器重你，所以无人敢动你，那我就让朝廷忌惮你，圣上厌弃你。你以为你稳坐高台，颇得圣心，那我就给圣上一个杀你的理由。你以为你站在这世间的规则之上，那我就来你的规则里杀你。”
“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该赏。但是朕的赏赐也无法送到你心里，想要什么，你自己说吧。”
“啊，禀圣上，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这自己讨要嘛，终归是少了些心意，还是圣上赏赐吧。”
“李佩仪，朕命你掌管内谒局如何？”
“佩仪生性顽劣，难堪此任，愧不能受。”
“你是难堪此任呢，还是不想堪此任？你真把内谒局当成你查私案的工具了，想甩手不干了？”
“佩仪只是觉得惭愧，就算查明真相，能大白于天下的又有几个。我依法查案，依律断案，最后发现一国之律法，不过是天家之私器。法非不责众，法只不责天。我在这天家的后宫之中，实在是不知，还要如何查案。请圣上恕佩仪之罪，实在是难担大任。”
“你在指责朕徇私枉法？这天下都是圣上之私，何来的徇私枉法？”
“李佩仪，你在背后搞的小动作，真以为朕不知道？朕一再地忍让，一再地迁就，还命你领旨处死崔悯忠，你还不满足？”
“圣上早知崔悯忠累累罪行罄竹难书，死万次都不足惜，但圣上还是要保他。若非圣上的袒护，我何须到今日才为端王府讨回公道。”
“你是想去跟你父母一起团聚吗？圣上刚为端王府平反，怎么会处死端王唯一孤女呢？圣上不怜惜你，也要怜惜自己是位仁德明君。滚滚，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滚！佩仪福薄，有负君恩，但仍感念圣上养育之恩。”
“娘子，要走了。”
“恩。”
“我就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你都不问我要去哪儿吗？”
“你想去的，一定是个能让你安身，又能安心的好地方。”
“娘子，你跟我一起走吧，这个地方压得人喘不上气。”
“这是我安身的地方，只是安身，能安心吗？这并不是家。”
“怎么不是呢，我是圣上的淑妃，这就是圣上给我的家。”
“总是要揣摩圣意，总是要笑脸相迎，这不是为妻者该做的。荣宠和弃绝都在一夕之间，这也不是为妻者应得的。”
“你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
“瑶锋玉芝，磊磊落落，娘子有自己的名字，你不必再是淑妃，你是崔玉瑶。”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玉瑶了。”
“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可我也有我要做的。圣上需要一个淑妃，崔家也需要一个淑妃。若想使圣上消气，若要保全崔家，我必须留在这里替哥哥赎罪。”
“可圣上和崔家不曾真正顾及过你，你又何须为了他们而活？”
“佩仪，我不像你，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圣上，不为崔家，我还能为谁而活。我早就只是淑妃，不是我自己了。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你也要好好活着。”
“你有什么要说，也要请辞？”
“是，臣前日就递交了陈情书，感念圣上垂爱，就此拜别。”
“你和那个李佩仪一起滚吧，谢圣上。”
“李佩仪！”
“哎哎，萧怀瑾，你胆子大了，你胆子变大了，你哎……”
“县主，太史丞，此处人多眼杂，要注意谨言慎行啊。”
“哈哈，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县主谨言慎行，不可与奴婢打闹啊。”
“谁是太史丞，圣上知道要骂奴婢的。”
“谁是县主，哎，不要打了。”
“哎呀，这……哎，二位，注意仪态呀，注意仪态呀，哎呦，这哎哎……”
“昨晚，我又做了那个梦，我在一片黑暗之中，远处只有一束微弱的光。”
“为什么要摘我的兔子灯？”
“阿耶，阿娘，上元节已经过去了，灯当然要摘了。”
“是呀，上元节已经过去了，上元节已经过去了，阿耶和阿娘告诉我，上元节过去了。”
“辛苦你了，等这一天，等了16年，好在天总会亮，往后每年今日，我都会陪着你，到天亮。”
“敬老大，嗯，再叫一声，再叫一声，敬老大，坐坐坐。”
“尚食局那个案子，归你了。”
“真的，嗯，谢老大。”
“这大冬天的，到底是谁要吃酥山啊，让我一顿好找啊，嗯。”
“那当然是老大要吃啦，吃吧，谢老大。”
“嗯，岚儿，这都第几锅了，再这么烧下去，我月钱就扣没了。”
“习武不好学，学医也不好学，走，不烧了，出宫带你吃面茧去。”
“真的吗，出宫喽。”
“公主，又是一年上元节了，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抓到你，别跑，站住。”
“忍，五仁姐姐，外面太冷了，走，跟我们去酒楼吃好吃的，放心吧，他们在玩骰子，不会发现的。”
“龙有蛇，你看那个真好看那个。”
“哎呀，这弹得真好啊，哎呀，弹得真好，真不错，好好好，真妙，再来一个，终于看到了。”
“锦娘，你怎么来了？”
“上元节嘛，我新做的，你尝尝。”
“好，我尝尝。”
“怎么样？”
“爬树我不会，哎哎哎，慢点慢点。”
“孩子们，哎呀哈哈哈。”
“嗯，慢慢的哦。”
“忆恩啊，今日的书背了没有啊？”
“阿娘，今日过节就不要再考我了，我给阿娘表演一段舞剑啊。”
“去吧。”
“咦，你们到这儿干什么，难道是觊觎我的美貌吗？”
“你如此会画眉，能不能为我们也画画呀？”
“好啊，虽然你们相貌都不如我，但是我每日自己画眉也是无趣，百样美人百样眉，我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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