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有种等出分那天再说一遍
日历上的红圈，终于到了。
京市一中，高三下学期开学。
早上七点四十分，乙二班后墙的倒计时牌被值日生翻到了新的一页。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三十六天。
教室里到处都是翻书声。
有人趁班主任还没来，埋头补寒假作业；也有人挤在火炉旁，对着答案争得面红耳赤。
沈青青抱着书包走进教室。
她今天来得格外早。
放下书包后，她先掏出三本重新誊抄过的错题本，按照数学、物理、化学的顺序，整整齐齐摆在桌角。
三本本子都很厚。
封皮边缘已经起毛，里面贴满了裁下来的试题。每道题下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错误原因，有些题还补上了第二种解法。
同桌凑过来翻了两页，忍不住咋舌。
“你整个寒假，就忙活这个了？”
“那可不。”
沈青青一把将本子拿回来，翻开扉页。
上面贴着一张窄纸条。
字迹端正，只写了一句话。
“错题不二犯，是最高级的聪明。”
同桌一眼就认出了字迹。
“这字儿……顾昭昭写的？”
“当然是昭昭亲笔写的！”
沈青青把纸条仔细压平，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先警告你们，这三本宝贝得留到高考结束。谁也别给我乱摸，更不许弄脏。”
后排一个男生听见了，探过半个身子。
“哎，顾昭昭今天还不来啊？”
“人家早请过假了，她现在可忙着呢。”
“不是，她连菲尔兹奖都拿了，还跟咱们挤什么高考啊？”
“要你管？”
沈青青扭头瞪了他一眼。
“人家参不参加高考，也不耽误你总分只考两百。”
后排顿时笑成一片。
男生被她一句话戳中痛处，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还击，只能悻悻缩回座位。
上课铃响后，李承德夹着点名册走进教室。
他没有急着说开学安排，而是先扫了一圈座位。
看到顾昭昭的位置空着，他并不意外。
请假手续早已送到了学校。
李承德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高考冲刺。
粉笔落回盒里。
他转过身，看向全班。
“都收收心，寒假结束了。”
“谁在家里是真下了功夫，谁只是当着爹妈的面装样子翻了两页书，明天开学测试一考，全得现原形。”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不过，今天得先重点表扬一个人。”
李承德翻开手里的成绩记录。
“沈青青。”
班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沈青青立刻挺直腰背。
“到！”
“上学期期末，年级第二十五。”
李承德先报出名次，又接着说道：
“寒假区中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炸开了锅。
“年级第二十五？”
“她上学期月考不是还在五十多名吗？”
“物理竞赛也拿奖了？”
几个平时和沈青青关系好的女生直接拍起了桌子。
“青青，可以啊你！”
“藏得够深，真让你冲进年级前二十五了！”
沈青青抬着下巴，拼命想压住嘴角，却还是没能把笑意全藏住。
李承德抬手往下压了压。
“别起哄，听我说完。”
“沈青青以前底子怎么样，大家都清楚。能从高一时的班级后排，一路冲到现在的年级第二十五，凭什么？”
“就凭她肯把不会的题全找出来，一道一道弄懂，一道一道改正，再把丢掉的分一分一分挣回来！”
说到这里，他特意朝后排看了一眼。
“我还记得，以前班里有些人，喜欢给同学乱起外号。”
“什么‘垫底专业户’，什么‘万年倒数’。”
“现在呢？”
“脸疼不疼？”
后排几个男生顿时涨红了脸，纷纷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翻书。
其中一个翻得太急，连书都拿倒了。
旁边的人瞧见了，想提醒，又死死憋着不敢出声。
李承德也没继续追着他们训。
“高考最公平的一点，就是它不会因为你以前成绩差，就把你的路堵死。”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三十六天。”
“真想拼一把的，现在开始追，还来得及！”
说完，他从讲台下面拿出一叠志愿意向表。
“这张表不作为正式填报依据，就是先让你们把目标写下来。”
“省得一天到晚只知道喊努力，问你将来想考哪所大学，自己都说不清楚。”
表格从前排往后传。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写京市大学，有人写开南大学，也有人捏着钢笔，盯着空白表格半天没有落笔。
沈青青接过自己的那张，拔开钢笔帽，没有半点犹豫。
第一志愿：
京市外交学院，英语专业。
同桌看清以后，嘴巴都张大了。
“我的天，青青，你来真的？”
“真要报外交学院？”
“骗你干什么？当然是真的。”
“可你是理科生，能报人家的英语专业吗？”
“怎么不能？”
沈青青从课本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招生资料。
“我去教导处问过了，老师还帮我查了招生简章，外交学院的英语专业今年在京市也招理科生。”
她伸手点了点其中一行。
“不过，报外语专业还得参加英语口试，体检和政治审查也都不能出问题。”
同桌凑过去看了两眼。
“可那是外交部直属的学校，录取成绩不低吧？”
“这我还能不知道？”
“再说了，就算真考进去了，也不代表毕业以后一定能进外交部吧？”
“当然不代表。”
沈青青把招生资料重新夹回课本。
“先得挤进外交学院的门，把英语这块硬骨头啃下来。进了大学还得继续用功，毕业分配的时候能不能被外交部选中，照样得看本事。”
她将志愿表推到桌角，语气格外认真。
“所以，考上外交学院，只是我的第一步。”
坐在斜后方的男生听见，又忍不住插嘴。
“不是吧？年级第二十五，就敢盯上外交学院？”
“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再说，拿个区里的物理竞赛一等奖，大学也不能直接录取你，到时候第一志愿没考上，你可别在班里哭鼻子。”
沈青青转过身。
她没骂人，也没拿成绩堵他。
“我知道。”
“按照去年的录取情况，我现在大概还差二十来分。”
男生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算过？”
“我早就去教导处打听过了。近几年大概招多少人，录取成绩有多高，老师能查到的都帮我查了。”
沈青青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口试考什么，我也找英语老师问清楚了。”
“还差多少分，这些分该从哪几科挣回来，我心里清楚得很。”
她看着那个男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现在笑我考不上，没关系。”
“等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你有种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男生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到底没敢接话。
李承德站在讲台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替沈青青解围。
收志愿表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填下的第一志愿。
“都查清楚了？”
“查得清清楚楚。”
“京市理科生能报，还要参加英语口试，政治审查和体检也不能少。”
李承德点了点表格。
“铁了心？”
“铁了心。”
“你爸妈什么意见？”
“我爸妈都放话了。”
沈青青眼睛一亮。
“只要我真有本事考进去，就奖励我一只崭新的大行李箱！”
李承德笑着点了点头。
“行。”
“那就争口气，把这只行李箱给挣回来！”
沈青青重重点头。
这只行李箱，她挣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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