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责任先签谁
……
最高裁决殿的接引令在清晨送到总枢纽。
送件人一共七名，领头的是审查使齐衡。
随行人员分别来自资格院、核心区防务司和中立公证处。
文书装在三层封匣里，送达时间精确到息。
苏烈先接过送达清单，没有碰封匣。
“送件人七名，登记人六名，后面这位没写职务。”
站在最后的青衣修士开口道：
“临时见证。”
“临时见证也要留名。”
苏烈把清单推回去。
“你进了我们的物证区，出了问题不能叫临时路过。”
那名修士想说什么，齐衡先抬手制止。
“补上。”
苏烈看着对方写完姓名、所属和权限声明，又核对了七人的入场顺序，这才让出通道。
秦风看在眼里，没有插手。
苏烈以前守门，只看谁有杀气，现在连谁先迈左脚都恨不得记上一笔。
麻烦是麻烦了点，却很实用。
往后真出了争议，现场记录比一句“我记得”管用。
齐衡走进会议区，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沈家旧案已经完成阶段性纠正，第一承载地也恢复了最低稳定运行。最高裁决殿认可清回源在外缘事务中的贡献。”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外缘资格不能直接带入核心区。你们要参加第一席本体案的听证，还要递交九库物证，必须重新备案。”
苏清雪问道：
“哪些资格需要重办？”
“长期驻留、医疗转运、证据递交、经营许可、受托代理和核心设施维护。”
齐衡示意随员开启封匣。
“时间有限，本轮听证三日后开始。你们今天完成确认，资格院可以在听证前给出受理回执。”
“若今日不能确认，九库在先异议仍会先行审理。”
吴杰听懂了。
说白了，清回源签慢了，别人先去分九库。
等他们拿到入场资格，桌上的菜可能已经换了三拨人。
钱绍翻开接引令，没有急着看正文，先找到附录。
看了不到半页，他把文书转给苏清雪。
“维护责任写得不干净。”
附录要求新维护主体承担核心区接驳后的正常维护成本，这一条没有问题。
可下一段又写着，新主体应当确保历史管网符合现行安全标准，并对未完成修复部分提供足额履约保证。
两句话放在一起，很容易变成一个结果。
谁接管，谁承担历史旧损。
齐衡说道：
“进入内环就要承担大局成本。清回源不能只拿调查资格，不接维护责任。”
“接管后的责任，我们承担。”
苏清雪翻到最后一页。
“二十年前形成的旧损，不会因为我们今天进入内环，就自动变成苏氏的债。”
齐衡并不意外。
“所以附录写的是配合核验，没有写全部承债。”
“纸面确实没有。”
秦风开启神眼，看向文书原件。
一层层登记信息展开。
【文书原件：真实。】
【维护义务：自接管生效时起计算。】
【历史损耗归责依据：原始权属、控制期间、实际受益记录。】
【后台摘要调用顺序：现行维护主体优先。】
【风险：自动送达对象与原件责任对象可能不一致。】
秦风看完，反而放下心来。
最麻烦的不是假文书，假东西还能当场打回去。
这份接引令是真的，原件也保留了责任边界。
有人只是在后台摘要上动了调用顺序。
以后执行端不调原件，只看现行维护名册，第一份账单自然会落到苏氏头上。
齐衡大概也清楚这一点。
未必认为苏氏该承担全部旧债。
可在他看来，只要苏氏成了最新维护主体，先让苏氏出钱，再慢慢追旧账，是最省事的做法。
至于苏氏能不能追回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秦风问道：
“后台送达摘要怎么生成？”
齐衡看向他。
“资格备案完成后，系统依照现行名册自动生成。”
“调用原始注册底册吗？”
“历史底册只在争议核验时调用。”
秦风点了点头。
“那就把调用路径一起公证。”
齐衡皱了下眉。
“你们现在申请的是接引，不是历史追责。”
“我们也没要求你现在定责。”
秦风把附录推到桌子中央。
“附录、计量表、原始注册底册调用路径，全部进入受限公证档案。”
“以后谁收到执行通知，可以查明通知是怎么生成的。”
“后台流程每天都在更新。全量归档会增加审核工作。”
“多出来的公证费用，清回源付。”
秦风说得很平常。
“你要是觉得不该存，可以把拒绝理由写进原件。”
齐衡没有接话。
拒绝并不违法，可这份附录涉及千亿级历史损耗。
一旦将来发现送达对象错了，今天这句拒绝理由就会被重新翻出来。
来之前，他已经判断过清回源的应对。
苏氏可能要求删掉历史维护条款，也可能拒签，借沈家平反向最高裁决殿施压。
可秦风既不要求删，也没说不接，只要保留调用原件的入口。
齐衡看不出这么做能立刻给清回源带来什么好处。
现行名册摆在那里，苏氏仍是最容易找到的付款对象。
但他更不愿意留下自己阻止归档的记录。
苏清雪拿起笔，在签收范围一栏补写：
【清回源及苏氏承担接管生效后的正常维护义务，配合历史损耗核验，不作任何历史旧债转移承诺。历史责任依原始权属、控制期间及实际受益记录判定。】
写完，把文书交给齐衡。
“请确认这段内容与正文不冲突。”
齐衡逐字看完。
“可以确认。”
“请盖在原件上，不要另出说明。”
苏清雪知道另出说明的风险。
说明可以晚于原件，也可以被后台分开保存。
真到执行时，系统先抓正文，说明还在排队。
等钱划走了，再拿说明申诉，什么都晚了！
齐衡接过公证章，却没有马上落下。
“苏家主，你要想清楚。加入接引以后，核心区会核验苏氏的资产承载能力。你现在把责任切得太细，可能影响长期驻留评级。”
“评级低，可以依法复核。”
苏清雪回答得很直接。
“旧债签到我头上，复核就没用了。”
齐衡看了她几息，最终将章盖在补写内容和原件骑缝处。
中立公证员随即完成原始注册底册的受限调取。
调用路径、计量表版本、后台摘要规则和附录原文被一同封入档案。
苏烈全程记录盖章顺序。
齐衡盖第一枚，中立公证员盖第二枚，苏清雪最后签收。
谁也别想把前后顺序说反。
手续办完，资格院很快返回审核受理回执。
【清回源核心区听证通道：临时开放。】
【证据递交通道：限第一席及九库关联案件。】
【其他驻留、医疗转运、经营申请：等待复核。】
吴杰看完，低声说道：
“门开了一条缝。”
“够用了。”
秦风收起受理回执。
齐衡起身时，又看了看那份归档申请。
还是不觉得秦风能靠一套旧底册改变执行结果。
核心区办事先认现行登记，这是多年形成的规矩。
就算第一席是历史受益人，他的本体现在也没有可直接执行的公开账户。
账最后还是得有人先付。
……
齐衡告辞后不到半个时辰，周野的后台监控收到一条新任务。
【历史管网损耗初步核定：一千零七十六亿极品灵石等值。】
【拟送达对象：苏氏集团。】
钱绍把任务调出来，算了两遍。
“连金额都准备好了。”
苏清雪没有意外。
“先保存，不处理。正式送达时再看他们引用什么。”
秦风也没有急着提醒齐衡。
原件已经进档，后面谁坚持按现行登记追偿，谁就得把这套登记承认到底。
这笔账现在落向苏氏，未必会真的由苏氏来付。
会议区外传来急促脚步。
沈半夏推门进来，呼吸还没平稳。
“医疗区刚发了通知。”
秦风站起身。
“沈先生醒了？”
“醒了不到半刻。”
沈半夏把一份监护通知放到桌上。
“他第一次连续说出了三个词。医护没听懂，可我听过其中一个旧殿名。”
苏清雪问道：
“哪三个词？”
沈半夏看向秦风。
“天禄殿，承圣阁，无名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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