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注销码拦路
……
中转甬道比星图上标出的更窄。
专项组进入第三道石门后，外面的信号开始减弱。
先是总枢纽的公开频道断开，接着是医疗区回执，最后连周野预留的灾备短讯也停了。
周野看了一眼离线终端。
“彻底断了。现在只能本地记录，发不出去。”
秦风回头清点人数。
苏清雪、沈半夏、钱绍、吴杰、周野、苏烈，再加两名中立医护和三名持证维护人员，全部在队伍里。
“从现在开始，每份记录做三份。”
秦风说道：
“不能外传，不代表可以不留证据。”
吴杰取出三组离线玉简，逐一校验编号。
平时话多，这会儿也没心思开玩笑。
前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
真要在这里出了事，外面的人连他们死在哪一段都不知道。
众人继续往前走了不到百米。
岩壁中突然传出一阵连续震动。
九道玄冰锁链从两侧落下。
第一道封住前路，第二道挡住退路。
其余七道横在通道中段，把队伍分隔在同一片狭窄区域内。
钱绍的移动阵椅停在原地。
“别碰。”
苏烈已经把手压在短刀上，却没有拔。
抬头看向锁链根部，很快发现每一道锁链都与岩壁内的阵纹相连。
阵纹尽头，立着一块灰白界碑。
苏烈沉声说道：
“这是公约设施。砍断锁链，界碑也会受损。”
吴杰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认得挺快。”
“吃过亏，总得记住。”
苏烈没有松开刀柄，防的是锁链突然收紧，不是准备出手。
肩上的旧伤还没有恢复。
真要硬挡，他未必能撑多久。
专项金令自行升到半空。
金令表面亮起任务编号，甬道内随即传出机械提示：
【第一承载地溯源维护任务，核验通过。】
钱绍刚松了口气，下一条提示便跟着落下：
【现役维护权限冲突。】
【对应旧通行码已注销。】
【请任务执行人员撤离。】
【一百二十息后，按非法滞留登记。】
岩壁上浮出倒计时。
一百一十九。
一百一十八。
玄冰锁链开始降温。
寒气沿着地面扩散，很快碰到钱绍的阵椅。
椅轮边缘结出一层薄冰，驱动阵纹也慢了下来。
钱绍试着控制阵椅后退。
后方锁链没有让路。
“让撤离，又把退路封了。”
他拍了拍扶手。
“安排得还挺周到。”
秦风盯着专项金令的核验结果。
哨卡承认任务有效，也承认金令真实。
问题出在执行者身份上。
现役维护任务被塞进旧版通行模板，而旧模板绑定的通行码已经注销。
只要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哨卡就能把合法调查改记成非法滞留。
到时候，无论是锁链收紧，还是防卫傀儡动手，责任都会落到他们头上。
若是他们破坏锁链，第一席还可以反过来指控专项组损毁公共设施。
这道哨卡根本不是要查真假。
它只想让人走不下去。
秦风低声问道：
“周野，能不能读取模板更新时间？”
“能读本地公开项，不能主动探测深层。”
“只读公开项。”
周野立刻关闭所有外探端口，把记录阵盘放在脚边。
“旧版通行模板二十年前启用，十一年前升级过一次，三个月前又改过一次。”
苏清雪问道：
“现役金令是什么时候被套进旧模板的？”
“就在三个月前。”
“改写人呢？”
“这里只显示现任维护主管端，没有实名。”
倒计时降到九十息。
两侧冰霜继续向内爬。
钱绍的阵椅发出轻微警报，备用驱动已经自行启动。
沈半夏一直盯着界碑底部。
那里有一段很浅的旧阵纹。现行模板盖在上面，却没有完全遮住。
她认得那套阵纹。
二十年前，沈家曾参与铺设第一承载地的公共通道。族中留下的白名单里，就有这种节点印记。
可这枚旧印，后来被列入罪证目录。
第一席对外宣称，沈家正是借着公共通道白名单，私自篡改了承载方案。
沈半夏把手伸进储物袋，又停了下来。
一旦提交这份东西，哨卡也许会放行，也可能直接把她登记成历史违规人员。
她不怕自己被扣住。
怕的是原件刚到手的希望，还没真正找到，就因为她冒险而断掉。
秦风注意到她的动作。
“找到能用的东西了？”
“沈家的原始白名单。”
沈半夏没有隐瞒。
“可它在旧案里被定成了篡改凭证。”
“有合法废止记录吗？”
“家里没有。”
“那就交认证副本。”
沈半夏看着他。
“缺了一角，解释页也没了。”
“不补。”
秦风说得很直接：
“原样提交。缺哪儿就让它缺着。我们来查原件，不是来替二十年前的人补文件。”
沈半夏呼吸慢了些。
她最怕的，就是别人问：
为什么沈家没有保存完整？
为什么偏偏少了一角？为什么当年没能证明自己？
这些问题，她这些年问过自己太多次。
可残缺不是伪造的理由！
她取出白名单副本，接入界碑核验槽。
倒计时剩下六十四息。
界碑很快识别出沈家旧印：
【历史风险协议。】
【来源存在争议。】
玄冰锁链轻轻震动了一下。
苏烈往前半步，站到沈半夏和锁链之间。
“它要动了。”
“先别碰。”
秦风说道。
苏清雪已经调出专项任务文件。
她没有替沈家解释当年的案情，也没有申请恢复旧身份。
而是把现役专项金令、公共通道原始法案和沈家白名单放进同一项核验请求里。
“申请核验两件事。”
“第一，本次维护任务是否有效。”
“第二，原始公共通道资格是否经过合法程序废止。”
界碑没有回应。
倒计时继续下降。
四十二息。
三十一息。
钱绍的阵椅表面已经覆盖大片白霜，备用阵芯的消耗速度快了一倍。
吴杰看向后方锁链。
“真到最后几息，它要是还不松呢？”
“先保人。”
秦风说道：
“不破坏界碑，锁链能卸哪一段就卸哪一段。责任另外记。”
苏烈点头。
将短刀抽出半寸，刀锋没有对准锁链，而是对准一处没有阵纹的岩石接缝。
真要来不及，他会切开岩层，把钱绍和医护先推出去。
沈半夏看着倒计时，心里反倒没那么乱了。
她已经把能交的东西交了出去。
若连原始协议都不敢用，那些被污名压了二十年的材料，就永远只能躺在箱子里！
十七息。
九息。
界碑终于亮起一行新字：
【现役维护任务有效。】
【原始公共通道法案有效。】
【未检索到合法废止程序。】
【现行模板不得将有效任务执行者强制归入注销身份。】
倒计时停在三息。
甬道里传出连续的金属摩擦声。
九道玄冰锁链逐步抬起，前后通道重新开放。地面寒气也开始退去。
钱绍拍掉阵椅扶手上的冰。
“差点给我换一把冰椅。”
吴杰收好记录。
“免费的，别嫌。”
公约界碑继续生成回执：
【现任维护模板存在错误限制。】
【扣除维护主管信用三千点。】
【滞留损害从节点保证额度中先行划出。】
【款项进入公共结算池，待外部通道恢复后汇总结算。】
苏烈把短刀推回刀鞘，看着那串责任编号。
“他换了锁，连换锁的人也一起记上了。”
“先别高兴。”
钱绍说道：
“钱还没真正进结算端，只是本地划出。出去以后还要核验。”
“我就是看这编号顺眼。”
沈半夏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
她把沈家白名单的核验结果单独保存，又记录下现行模板三个月前的改写时间。
秦风站在旁边，没有催她。
这一关真正有用的收获，不是那笔滞留损害款，而是沈家的原始公共资格仍然有效。
第一席改了模板，却没有补上合法废止程序。
这说明深层设施里，还有一些旧规则没被他彻底改掉。
只要原始规则还在，他们就有继续往下查的入口。
哨卡放行后，周野申请读取与本次路线相关的通行日志。
界碑允许查询。
三个月前的记录很快被调出来：
【通行权限：旧灰码。】
【运输等级：特级。】
【运输对象：活体密封箱。】
【第一段路线：外围哨卡至零号中转站。】
【第二段路线：零号中转站至核心区域。】
沈半夏盯住“活体”两个字。
“就是那个生命信号？”
秦风没有马上认定。
“只能证明有活体密封箱进去过。”
“核心里的信号，可能与它有关，也可能是另一件事。”
周野继续读取后续回执。
第一段路线有完整出发记录，第二段权限也确实被使用过。
可中间本该存在的交接信息，只有一片空白。
吴杰把日志复制到三份离线玉简，分别交给苏清雪、钱绍和苏烈。
又检查了一遍尾部。
“中转站没有接收确认。”
“那箱子怎么进入核心段的？”钱绍问。
“记录没写。”
周野放大最后两行：
【中转站接收确认：缺失。】
【后续核心段权限：已使用。】
秦风看着那片空白。
运输任务继续了。
交接手续却停在中途。
有人在中转站接过那个箱子，绕开了该留在日志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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