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许川敢问明年
…… 首批药材在第三日送到三街。
送货队伍还没进治疗区，钱绍便安排了独立抽验。
每一只药箱都要核对批号、重量、保存时间和采购价格。
灵脉服务凭证则直接连接提供方，确认对应时段和实际容量。
有供应商临时提价，被当场取消订单。
另一家想把旧库存混进延寿药里，也被抽验人员查了出来。
钱绍把退货单推过去。
“赔偿资金不是送给你们补利润的。”
“按原报价供货，或者退出。”
供应商不敢争。
四百亿专户已经公开招标，后面还有大量采购。
谁在第一批动手脚，就等于自己放弃长期订单。
最终到位的药材比原计划晚了半日，但没有降低标准。
清偿专户被分成四个功能账户：即时治疗、长期资源、经济与继承赔偿、后续核验和必要诉讼准备。
尚未核定的份额继续保留，没有为了让首批发放数字更大而提前挪用。
治疗设施本身需要的阵芯服务，也按公开预算采购。
街区日常运维和苏氏后续经营费用，则走另一套账户。
两边没有混。
第一批受害者进入治疗区前，医师先把结果说清楚。
治疗可以修复部分脏器和经脉损伤，真实延寿资源也能补回一定生命根基。
但已经消耗的十年、十五年，无法保证完整恢复。
听完后，有几个人当场沉默。
他们原以为四百亿到账，自己走进阵里，再出来时就能年轻十岁。
现实没有这么简单。
一名被扣寿十二年的修士问：
“那我们打了这么久，到底拿回了什么？”
苏清雪没有回避。
“拿回治疗、资源和赔偿，也拿回继续追索的权利。”
“首期结果达不到全部损失，不会被写成全部履行。”
她调出个人确认书。
“接受治疗不等于案件和解，领取首期赔偿，不代表放弃剩余请求。”
“每个人都可以在进入治疗阵前再次确认。”
那名修士看了很久，最终签下医疗同意。
“我不是嫌少。”
“我就是怕他们又说已经治过了，以后不认账。”
苏清雪回道：
“所以状态只写首期项目已履行，原侵害记录保留。”
治疗阵列正式启动。
透明隔罩内落下细密灵雾。药力按照医师设定进入经脉。
外面的人能看到运行状态，却看不到个人伤情数据。
许川排在第一组。
进去时，他还需要扶住栏杆。
长期被抽取寿元后，他的脏器衰退得很快，手腕也使不上力。过去在临工队搬运低阶阵板，一天摔过三次工具。
第一轮治疗没有让他立刻恢复年轻。
白发还在，脸上的旧纹也没消失。可受损经脉被重新疏通后，他已经能自己从阵中站起来。
医师让他沿通道走一遍。
许川起初走得很慢。走到中段，他松开扶手。
第二遍，他连续走完了整条通道。
吴杰把一把普通拆卸钳递给他。
“试试。”
许川握住钳柄，手没有再抖。
他低头看了好一阵，突然笑出声。
“这东西以前老掉。”
“队里还说我故意偷懒。”
老周站在隔罩外，回了一句：
“你也确实偷过懒。”
许川转头骂道：
“我就歇过两次。”
“你那两次加起来有半天。”
周围的人笑了几声。治疗区原本压着的情绪，也松了些。
许川没有继续争。
他把钳子放回桌上，第一件事便是核对自己的身份牌。
上面新增了三项内容：长期灵脉额度，有明确服务提供方；基础阵费减免，有对应资金保障；后续复查，已经划出专款。
许川指着最后一项，问钱绍：
“明年的复查，也在这张单子里？”
钱绍看了一眼。
“在。”
“不是写个名字？”
“资金已隔离，服务机构也签了履约保证。”
“要是清回源的人不在三街呢？”
“赔偿监督组可以查，公共端也能自动付款。”
许川这才真正放下心。
过去，他从来不问明年。
做临工时，能把当月阵费交上就不错了。万海每次催账，他想的也是先熬过今天。
现在，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明年已经写进一份能执行的单子里。
老周领到的是疗养服务和修行资源赔付。
他坐在窗口前，一条一条核对。
后面有人嫌他慢，他回头说道：
“慢什么？看不懂就问。以前就是嫌麻烦，才让他们扣了这么多年。”
核对完自己的，他没有马上走。
有人不知道“同项冲抵”是什么意思，他就拿自己的单子解释。
“已经预付的药费，后面不能再算一次，但没治完的还留着。”
“你看这里，原扣寿记录没删，只加了首期履行。”
他说得不够专业，却比记录员的说明更容易听懂。
年轻散修也来到窗口。
他的个人首期补偿单独发放，父亲名下的继承赔偿经过核验后，进入另一份确认书。
旧记录中那句“自愿贡献十五年寿元”，被正式更正。
【非法抽取受害记录。】
【受害人已故。】
【公共见证编号保留。】
年轻散修用手摸了摸父亲的名字。
“我爹到死都以为那十五年是欠费。”
“这张更正，我想留一份纸质的。”
记录员给他打印了两份。
“电子记录不会删。纸质件你带走。”
他把文件折好，收进贴身衣袋。
……
赔偿交付持续了整整两日。
有人想在治疗区外搭台感谢清回源，被苏清雪拒绝。
“不用办仪式，把每日支出和项目进度挂出来。”
许川被推选进入赔偿监督小组。
他可以查看匿名费用、采购批号、治疗完成度和后续预算。遇到看不懂的内容，再交给钱绍解释。
同一日，总枢纽公开处置完成。
苏氏使用自有资金和依法可处分的自身债权，取得总枢纽经营资产。
受害者赔偿专户没有承担购买成本。
基础通风、净水和低阶供能等公共设施，继续按限定范围代管。
部分受害者自行选择接受资产权益抵扣，也都独立登记在个人名下，不归苏氏所有。
交割结束后，秦风没有去参加签署。
他在治疗区帮着清理通道。
许川问出“明年也在吗”时，他正弯腰搬一只空药箱。
这句话让他停了一会儿。
查清一笔账，只需要证据。
可让治疗、复查、监督持续几年，需要人、预算和稳定制度。
他们不可能永远守在三街，事情却不能等他们回来才继续。
秦风找到苏清雪。
“后续负责人定了吗？”
“医疗端两人，专户复核三人，监督组保留受害者席位。”
苏清雪把名单递给他。
“每月自动公开一次，重大变更要双重复核。”
秦风看完，在人员预算上补了一项长期培训。
“维护人员也要留替补。”
“老黄年纪大了，不能让总枢纽只靠他一个人。”
苏清雪点头，把预算提交。
两人刚完成确认，治疗阵列的供能曲线突然向下掉了一格。
医师立刻检查设备。
“治疗端消耗正常。”
沈半夏赶到主控台，将所有治疗阵芯逐一排除。
缺口不在这里。
它来自总枢纽更深处。
一条原本长期低于静默阈值的曲线，第一次超过警报线。
【承载设施能量流失加快。】
秦风怀里的黑色秘钥突然发烫。
他把秘钥取出。
表面亮起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坐标。
零号渊正在主动请求维护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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