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天外金令
秦风话音刚落，后院里的公共光幕全灭了。
不是断电。
每一块光幕都在同一时间失去画面，连街口那块常年播放商会广告的旧屏，也停在了半截画面上。
吴杰刚抬起手，屏幕重新亮起。
原本的街区地图被一层暗金色遮罩压住，所有文字变成了灰白色。寿元记录还在，编号还在，上传时间也在，可外面的人看不清具体内容。
许川凑到光幕前，盯了几秒。
“他们把账遮住了？”
“只遮了显示层。”周野已经坐回记录端前，“底层数据还在，时间戳没动，哈希链也没断。”
钱绍问道：“能不能强行恢复？”
“能。”
“那就恢复。”
周野摇头：“不能现在恢复。”
吴杰转头看他。
周野把一段检测结果投到桌面上。
“这是特级安全协议。它不负责删除数据，只负责压低外围区域的信息显示权限。我们要是强行突破，公共端会把这次动作记成主动越权。”
吴杰摸了摸鼻子。
“听着就很麻烦。”
“你刚才不是还说，越麻烦越值得看？”
“我说的是热闹，不是让你拿我的命去试。”
秦风看着那层暗金遮罩，手腕上的系统界面已经自动展开。
【检测到高权限区域协议压制。】
【当前协议：特级安全核验前置压降。】
【作用：限制外围信息公开，不具备直接抹除已认证记录的权限。】
【建议：保持现有状态，不主动触发权限冲突。】
秦风在心里问了一句：“降维核验？”
【确认。】
【对方正在申请将现场区域降入中域特级核验范围。】
【申请方：第一观察席本体端。】
【当前执行人：纪伯常。】
秦风把系统界面关闭。
对方终于动手了。
从服务器被送到清回源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万海总部不会老实认账。只是没想到，第一观察席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这群人先遮住账，再派人过来。
他们需要的不是查清楚。
他们要把服务器和所有人一起带走。
只要人不在，设备不在，记录也没有现场证人，后面怎么写都由他们说了算。
苏清雪站到光幕前，抬手放大暗金遮罩的底层编号。
“遮罩生效时间，二十一点五十二分。”
她把编号记进记录端。
“申请区域，外缘三街清回源商行。执行人，纪伯常。协议来源，第一观察席本体端。第一条命令还没有显示出来。”
秦风看向她。
“继续记。别问对方为什么来，也别替他们解释。”
“我知道。”
苏清雪拿起另一块记录板，补充道：“现场人员先按原位置站好。所有身份牌保持开启，攻击法器关闭。谁都不要靠近他们。”
苏烈皱着眉。
“他们要是直接动手呢？”
“你负责挡住人群，不负责打回去。”秦风说。
苏烈握住刀柄，拇指在刀鞘口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句话。
可他也知道，秦风不会在这种时候拿大家的命试脾气。真正麻烦的地方，恰恰在于不能拔刀。
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响。
后院地面轻轻晃动，屋檐上的灰尘落了几层。
街上有人抬头。
天幕中间出现一道金色裂口。裂口从高处向两边拉开，没有雷声，也没有灵气爆发，只有一块块被压低的空间层叠在一起。
数十道人影从里面落下。
最前面的人穿着深灰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金色令牌。他落地时没有踩碎地砖，脚下却多了一圈细密的金纹。
秦风一眼看过去。
【人物：纪伯常。】
【身份：中域特级督导。】
【修为：宗师巅峰，已接触高阶权限。】
【当前状态：携带特级金令，拥有局部降维执行权。】
【潜在弱点：特级金令缺少完整危险物认证，担保授权不明，现场执行权限存在滞后。】
秦风的视线在金令上停了停。
好东西。
问题也不少。
纪伯常向前走了几步，随行人员分散到街道两侧。
那些护卫全都穿着黑色护甲，胸口有中域督导印记。修为最低的也是大宗师，站在最前面的两人已经压住了自身气息，却让周围的商户不敢大声说话。
纪伯常抬起手，金令浮到半空。
“中域天机阁特级督导纪伯常，奉第一观察席本体令，执行降维核验。”
他的声音传遍三街。
“清回源商行私自恢复万海报废服务器，非法读取二十年涉密数据，危及第一承载地稳定。现在下令，交出所有服务器、全部离线备份、通信记录和历史账目。”
街边一名卖灵茶的老板往后缩了缩。
“又是中域的人。”
旁边的摊主低声说：“这次来的是特级督导，别出声。”
“可我的扣寿记录还在里面。”
“你要命还是要记录？”
那人咬着牙，没回话。
纪伯常听见了，转头看向人群。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离开记录区。凡是继续停留者，一律视为涉案协助者。许川、老周，你们两个留下身份牌，接受单独调查。”
许川身子一僵。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身份牌。
以前遇到这种命令，他早就把牌子交出去了。
交出去，至少不会被当场打死。
可这次，他没有动。
老周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他说交就交？”
许川低声道：“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交。”
纪伯常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听不懂中域命令？”
老周把身份牌往衣服里塞了塞。
“听得懂。可你还没说，我们犯了哪一条。”
“你们是寿元争议记录中的当事人。”
“当事人就得交身份牌？”
“现在是特级安全状态。”
“那你把条款拿出来。”
老周说得不快，腿还有点抖，可话没有停。
街边几家商户看着他，原本准备关门的人也放慢了动作。
纪伯常眉头压下去。
“我没时间跟你们解释。”
秦风走到清回源门口，没有越过苏清雪画出的警戒线。
“那就按程序来。”
纪伯常转过头。
秦风指了指他手里的金令。
“请先登记金令出现时间、降临坐标、执行人和第一条执法命令。”
“你在命令我？”
“我在配合记录。”
秦风说得很平静。
“你们是来执行的，现场总得留档。要不然后面谁也说不清。”
纪伯常看着他。
他提前看过清回源的资料。
一个外围商行掌柜，靠着几次规则争议赢了万海和圣塔。资料上写着秦风谨慎，擅长拖延，也擅长把普通纠纷推到公共端。
在纪伯常看来，这种人只是知道一点规则缝隙。
他手上的金令，足够压住所有缝隙。
“你就是秦风？”
“是。”
“服务器在哪？”
“报废设备在库房，备份在灾备室。所有权属于苏氏集团，检测权限也在苏氏名下。”
“我问你在哪。”
“我回答了。”
纪伯常盯着秦风看了两秒。
“交出来，我可以只带设备走。”
秦风没有接话。
苏清雪正在后面登记现场人员。
钱绍把每个人的身份、位置和法器状态挂进记录端。周野没有关掉服务器，只把所有输出改成隔离状态。
苏烈站到了街口。
他没有拔刀，双手按在刀鞘上，身体挡住了两名想往后院靠近的商户。
“往后退，站在黄线外。别挤。”
其中一个年轻散修急道：“我们不走，万海扣了我八年寿命，我要看他们怎么处理。”
“你站好就行。”
苏烈语气很冲，动作却放得很慢。他将一名差点摔倒的老修士扶到墙边，又替他把身份牌挂回胸口。
那老修士抬头看他。
“你是苏家的人？”
“以前是。”
“那你也不打？”
“不打。”
老修士嘴唇动了动，没再问。
纪伯常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耐烦。
他见过太多外围修士。
大多数人面对中域金令，只要稍微施压就会跪下。清回源这些人拖到现在，无非是秦风觉得自己手里有几份记录，想拿这些记录换一条活路。
他可以给。
但前提是秦风先低头。
纪伯常抬起金令，第一道命令落下。
“封存清回源，所有人员退出后院。”
暗金色的压力压了下来。
几个商户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许川伸手撑住门框，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雪扶住了他。
“站稳，身份牌别关。”
许川咽了口唾沫。
“我没关。”
“那就继续开着。”
纪伯常又开口：“秦风，别把外围小事闹成中域动乱。第一承载地只剩九十日，真要因为你们拖延导致裂缝失稳，清回源所有人都担不起。”
这句话传出去，街上的人更乱了。
“九十日？”
“第一承载地要出事？”
“那还查什么账，赶紧把服务器交了。”
“交了他们就会还寿命吗？”
一个卖符纸的女人站在铺子门口，手里还捏着半张未画完的符。
“我丈夫的十年被他们拿走了。设备早就报废了，为什么现在又来抢？”
没有人回答她。
纪伯常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从金令中抽出一道金色锁链。
锁链离开令牌后，直接绕过人群，朝后院飞去。前端没有对准秦风，目标是周野身边的离线接口和那台旧服务器。
周野发现时，锁链已经到了面前。
“秦风。”
秦风没有后退。
他从苏清雪手里接过一份刚完成认证的文件，向前递出。
那是《资产主权保全单》。
纸面刚离开他的手，锁链便撞了上来。
金色锁链距离服务器只剩一寸。
文件上的公共端认证光芒先一步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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