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抓流浪汉

在办公室，程龙放下手里的报告，揉了揉眉心。

报告是警察局那边下午传真过来的，厚厚一沓，三十二名流浪汉的身份登记和背景调查全部整理在册。

他逐页翻完，就着报告上的批注在脑海里归纳出了一套分类：

有案底的、吸毒成瘾的，大约二十一人，已经全部转入正式收押程序，等待法院排期；

剩下的十一人背景干净，其中七个是失业后还不上贷款失去了住房，三个是离异后精神消沉，还有一个是从别的州流浪过来的老人。

这些人没有犯罪记录，没有毒瘾，只是单纯地被生活击垮了，才睡到了公园的长椅上。

程龙放下报告，拿起手机拨通了警察局局长大卫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杰克，报告收到了？我让人加急整理出来的，够快吧。”

“收到了，干得漂亮。”程龙将目光落回手边的笔记本上，“大卫，接下来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你配合。我准备扩大规模在整个好莱坞范围，全面展开流浪汉清理行动。”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传来大卫带着思考的声音：“整个好莱坞？杰克，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一个公园那么简单。全区的流浪汉少说也有上千人，你抓起来容易，后续怎么办？总不能全都塞进拘留室。”

“后续我来处理。”程龙语气没有一丝迟疑，“抓回来的流浪汉，全部按照这次的方法处置先审理，有案底、有毒瘾的全部关起来，依法处理；背景干净、没有大问题的，我会派人接收安置，给他们安排工作和住处，让他们重新做回正常人。”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大卫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郑重：“杰克，如果你真能做到你说的这一步把这些人的身份、工作、住处都解决掉。那你可帮了分局大忙了。你知道每年光是在处理流浪汉投诉和街头滋事上，我们分局要耗掉多少警力吗？三成都不止。你要是真能把这块盘子接住，我这边全力配合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希望能给我们那批临时工配上警车和临时的执法权。他们需要协助正式警员执行抓捕和押送任务。”

“临时工配警车和执法权？”大卫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杰克，这个操作起来有点敏感，临时工毕竟没有警校背景……”

“大卫，”程龙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劝说的意味，“你也看到了，这次这批人干活比谁都利索。审讯、押送、登记，哪一样他们做得比你那些正式警员差了？再说了，执法权是临时的，只配合你们警员行动，出不了事。”

大卫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松了口：“行，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出了什么麻烦，你得兜底。”

“放心，出不了事。”程龙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好莱坞警察局便收到了一纸由局长办公室签发的行动通知。

全区分批开展流浪汉专项整治行动，所有被清查的流浪汉统一送往定点收容点接受身份甄别，对符合条件的对象将由程龙议员办公室协调后续安置事宜。

与此同时，十名临时工全部获配警车钥匙和临时执法徽章，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成为第一支以临时文职身份参与一线执法的队伍。

好莱坞规模空前的流浪汉清理行动，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缓缓驶进威尼斯海滩停车场，停在树荫下。

车窗半摇下来，露出泰伦斯那张黝黑而沉稳的脸。

他的右手搁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扫视着远处沙滩边缘的动静。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名正式警员。

一个叫丹尼斯的年轻白人巡警，名义上他是这辆警车的主驾，但此刻他正低头刷着手机，对坐在驾驶位上的泰伦斯完全没有意见。

经过这几天的搭档，他已经习惯了让这位“临时工”来开车。

泰伦斯的目光锁定在沙滩长椅上的一个中年白人男子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灰色卫衣，蜷缩在长椅上，身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他的视线越过那人，又扫过更远处的几个流浪汉落脚点，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人数和方位。

“那个长椅上的。”泰伦斯偏了偏头示意，“看着是刚流浪不久。今天把他收了吧。”

丹尼斯探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吧，干活。”

两人推开车门下车，沿着步道不紧不慢地朝那长椅走去。

那个流浪汉起初没注意，等两人走近后才抬起头来，看到一黑一白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朝自己走来，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脸上没有那种长期流浪者常有的戒备和敌意。

更多的是一种疲惫。

“你好，先生。”丹尼斯语气温和地开口，“我们是洛杉矶警察局的，正在进行一次例行登记。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犯法吧？”那人声音有些干哑，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我就是在这坐了一会儿，没有做什么事……”

泰伦斯在他面前蹲下来，语气没有恶意：“没有说你有事。我们只是做一个简单的身份登记，顺便问一下，你最近都住哪里？”

那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下头：“就……在这附近。我之前在建筑工地干活，去年工地关了，老板跑了，欠了我三个月工钱。房租交不上被房东赶了出来，一直在找新工作，但还没找到就……”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微微叹了口气，像是连说下去的力气也没有了。

泰伦斯朝丹尼斯点了点头。

丹尼斯上前一步，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这位先生，我们临时收容点那边有一些食物和热水，还有床可以让你休息一晚。你要愿意的话，跟我们过去，有什么困难可以慢慢解决，你看怎么样？”

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眼前的两个警察值不值得信任。

最终，他点了点头，拎起那个黑色垃圾袋，缓缓站起身来，跟着两人走向警车。

“今天第一个。”泰伦斯掀起后备箱记了一笔，合上后备箱时，嘴里嘀咕了一句，“还差七个。”

洛杉矶市区的边缘，靠近轻轨高架桥下一处废弃的停车场上，围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这里聚集着一小群流浪者。

六七个流浪汉用纸板和旧布搭了几个简易的窝棚，窝棚之间点着一堆仍在冒着青烟的废木头篝火。

这次出动的是一辆警车，外加两名正式警员和两名临时工。

正式警员负责在外围控制警戒线，两名临时工负责进到里面去清人。

一名年纪稍长的临时工推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门，弯腰钻了进去。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临时工制服，领口的纽扣敞开着，露出脖颈上一截陈旧的疤痕。

“都起来，收拾东西。今天这片要清了，赶紧收拾好东西，跟我们走。”

窝棚里陆陆续续钻出几个人来，一些人警觉地看着他，一些人还在揉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

“凭什么走？”一个光着膀子的络腮胡大汉站了出来，语气粗横，“这里又不是你们的地盘。”

临时工没有跟他硬顶，只是偏了偏头看向他窝棚旁那堆杂物，几个空了的酒瓶和一截用过的注射器。

“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我们过来是给各位找条路子的，有地方睡、有饭吃。要是现在不走，过半个月市政那边来推土机把这片推平了，你到时候连窝都没了，自己去桥底下睡。”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发怒，只是站在那儿，等着窝棚里的人自己做出选择。

络腮胡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想找茬，但最终又看了看周围自己和同伴们住的这片“窝”，沉默着摇了摇头，弯腰钻进窝棚开始收拾那几件破旧的衣物。

十几分钟后，窝棚区里的七个人陆陆续续收拾好了东西，在两名临时工的引导下，排成一列，走向铁丝网外停着的那两辆大巴。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叫骂，有几个人的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走，送去收容点。”那名年长的临时工关上车门，对驾驶座上的人说了一句。然后他摸出手机，在临时工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滩区这边七人收走。有一个带着笔记本的失业程序员，没案底，应该能安排文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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