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宴会请柬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鹰巢古堡。
主会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阿尔伯特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用洁白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名贵红酒的污渍和碎玻璃。他的动作极其轻微,连大气都不敢喘。
银爵死死撑着古董红木书桌,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让他吐血的暴怒压制下去。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发疯的时候。
长河国际熔断,质押盘爆仓,暗池资金被物理抽干。这一连串的毁灭性打击,足以让任何一个金融帝国在瞬间崩塌。
但真正致命的,从来不是屏幕上蒸发的几百亿英镑,而是人心。
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再次刺耳地响起。
银爵闭上眼睛,调整了两秒钟的呼吸。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张扭曲的脸庞已经强行恢复了欧洲贵族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他接起电话,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哦,亲爱的路易斯公爵。您是来问长河国际的事吗?不过是一次无聊的技术性调整罢了。华尔街的几个量化基金出了点故障,引发了程序化踩踏。对,我已经安排资金托底了。明天复牌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您的家族基金非常安全。”
挂断电话,银爵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连续接了十几个类似的电话。他用极其完美的谎言和经营了二十年的贵族信誉,勉强稳住了那些随时准备撤资、倒戈的欧洲财阀大鳄。
“爵士……”阿尔伯特站起身,端着碎玻璃,声音发颤。
“去把苏黎世大饭店顶层的‘水晶宫’包下来。”银爵走到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冷得像冰,“以我的名义,向欧洲排名前五十的家族、财团掌门人,以及瑞士金融监管局的高层发出邀请。明晚八点,举办一场私人慈善晚宴暨名画拍卖会。”
阿尔伯特愣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资金链濒临断裂,赵家的质押盘全爆了,居然还要办晚宴?
“爵士,我们的现金流……”
“照我说的做!”银爵猛地转头,灰色的眼眸中透出极其恐怖的凶光,“资本市场,信心比黄金更重要!我现在如果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那些财阀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把我撕成碎片!我必须向他们展示,赵家的钱还在,我的底蕴还在!”
银爵大步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并验证了虹膜。
沉重的钢门弹开。
他从中取出一个极其精密的恒温画筒。
“把这幅梵高的《阿尔勒的星空》拿出来,作为明晚的压轴拍品。”银爵的眼角微微抽搐。
这是他最珍爱的私人收藏,市值超过一亿欧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但为了掩盖爆仓的危机,为了向整个欧洲证明他的财力,他必须大出血。
银爵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边缘镶嵌着二十四K真金的顶级羊皮纸请柬,拿起一支古董钢笔。
他在请柬上,极其优雅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阿尔伯特看着那个名字,瞳孔骤缩:“爵士!您要邀请那个幽灵?!他刚刚砸了我们几百亿,把我们逼到了绝境!”
“在黑暗的深海里,我承认他的资金和那个该死的黑客手段让我吃了大亏。”银爵放下钢笔,将请柬装入黑色的漆木信封中,嘴角勾起一抹怨毒而残忍的冷笑。
“但在阳光下的名利场,在欧洲贵族的晚宴上,他只是一个满身铜臭和血腥味的非洲暴发户。我要把他拉到明处,摸清他的底细。我要在全欧洲最有权势的人面前,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看不懂的规则,将他扒皮抽筋,让他身败名裂!”
银爵将信封递给管家。
“派人,亲自送到多尔德大酒店。告诉他,欧洲的牌桌,不是谁都有资格上的。”
苏黎世多尔德大酒店,皇家套房。
“一百三十亿英镑!老板,长河国际这一波熔断,直接蒸发了一百三十亿英镑的市值!”
矩阵兴奋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挥舞着一罐无糖红牛,“银爵的质押盘全爆了,他现在绝对是热锅上的蚂蚁,资金链断裂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烈坐在单人沙发上。
左肩和胸口的伤痛在强效镇痛剂的压制下变得麻木。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漆黑的三棱刺,深渊般的眼眸中并没有太多喜悦。
“不要低估一条在欧洲盘踞了二十年的地头蛇。”秦烈淡淡地说,“他能把赵家那么庞大的黑金洗得干干净净,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他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套房的门铃突然响起。
阿雄犹如一头警觉的猎豹,瞬间拔出格洛克手枪,无声无息地贴在门后。
苏影走到监控屏幕前,看了一眼:“是酒店的高级侍者。”
侍者恭敬地双手递上一个黑色的漆木盒子:“打扰了,女士。这是一位绅士派人送来,指名要亲手交给齐恩先生的信件。”
苏影接过盒子,给了侍者小费,关上门。
矩阵立刻拿着便携式扫描仪凑了过来,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没有爆炸物,没有毒气,也没有追踪器。就只是个木头盒子。”
苏影戴上白色的战术手套,轻轻拨开盒子的金属搭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龙涎香的镶金请柬。
苏影抽出请柬,翻开。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老板。”苏影走到秦烈面前,将请柬递了过去,“是银爵送来的。明晚八点,苏黎世大饭店顶层水晶宫,私人慈善晚宴暨名画拍卖会。”
此言一出,套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矩阵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老家伙疯了吧?他刚在股市里亏了几百亿,底裤都被我们扒了,日内瓦的机房也被我们砸烂了,他还有心情办晚宴?还要拍卖名画?”
“他不疯,他清醒得很。”
秦烈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上面那极其考究的欧洲花体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资本市场,最怕的不是亏钱,而是丧失信心。”秦烈将请柬扔在茶几上,“他今天被我们砸穿了底盘,那些把钱交给他洗的财阀和黑帮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如果他现在躲起来舔伤口,明天就会面临毁灭性的资金挤兑。”
苏影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冷地补充道:“所以他必须高调。他要用一场极其奢华的晚宴,用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向全欧洲的盟友证明,他银爵依然财大气粗,长河国际的崩盘只是一次意外。”
“掩耳盗铃。”犀牛冷哼一声。
“不,这是一场鸿门宴。”
秦烈靠在沙发上,深渊般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他给我发请柬,有两个目的。第一,试探我的底细。他想看看,能调动七十八亿美元砸盘的‘齐恩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第二,他想在自己的主场,用老钱的规则来碾压我。”
矩阵撇了撇嘴:“这不就是想在晚宴上装腔作势吗?老板,这种无聊的宴会我们根本没必要去。我们在暗处,等长河国际复牌,继续用资金砸死他不好吗?”
秦烈摇了摇头。
“暗处的牌,我们已经打完了。”秦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日内瓦机房被毁,金融家肯定已经切断了所有的物理连接。长河国际停牌,我们手里的空单也被锁死了。接下来,是面对面的刺刀见红。”
秦烈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茶几上的那张镶金请柬。
在欧洲,资本与权力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银爵的晚宴上,汇聚的将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权贵。
如果秦烈不去,就等于示弱,银爵就能借机稳住他的同盟,甚至利用这些权贵的力量,在现实世界中对“幽灵”发起反扑。
如果去,那就是孤身踏入敌人的巢穴,面对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味,那是属于欧洲老钱特有的傲慢气息。
这张请柬,不是邀请,而是一封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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