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世出的天才
顾然接过本子，
上面干干净净，
只留下了两行字。
最上面的一行，字体较大，虽然笔触很轻，但看得出来叶老已经很用力了，
只是他，的确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请组织相信顾然，就像相信我一样。】
下面的一行，字更小，也更轻。
【真想看看他能走多远，但可惜……】
顾然木讷的看着本子上的文字，良久不言。
其实整个房子里，所有人没有特别悲伤，
毕竟叶老已经很老了，
而且还是没有痛苦的老去，
所以这不是一件特别值得悲伤的事情。
只是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因为叶老的离去，不止是一个物理学家的离去，
更是一个时代的离去。
正如先前顾然在直播中说的那样，我们生活在他们正在逐渐离开的时代。
尽管经过多轮考验和历练之后，顾然此时已经取得了中科院、科工委以及高层的信任，
可仍旧有无数人，没有做好时代变迁的准备。
只要叶老在，那个时代就始终不会落幕。
可不管怎样，那个时代在这个下午，终究是结束了。
所有人看向顾然。
“叶老没有子孙，”丁一提议道：“但是叶老家乡有个习俗，需要子孙扶灵，这个任务你来吧。”
顾然点点头。
就这样，
所有人把拉开华夏物理学新时代大幕的钥匙，交到了顾然手中。
……
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的，
露天，在叶老一手建立的中科院，
中科院、科工委、老军工五院的几乎所有院士悉数到场。
华夏物理学界能到场的所有人，
一同送别。
顾然被安排站在旁边，
而所有科研人员的目光，似乎也就逐渐的把希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七十年的兢兢业业，七十年的埋头苦干，
一代又一代人的奉献、牺牲，
将华夏科研推向了如今这个高度，
叶老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地步，
而接下来该怎么走，
总要有人指引方向。
顾然很年轻，
和叶老当年创立军工五院时一样年轻，
故而，所有人看着他，并没有质疑，
只是充满希望。
追悼会结束之后，
顾然消失了几天，
他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思考很长一段时间，
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教育改革迫在眉睫，
人才培养改革迫在眉睫，
新物理学体系建设，是华夏物理学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线任务。
可是没有叶老的建议，他没有了问询和试错的机会，
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可转念一想，当年叶老独自一人，
和他此时的处境，又有何不同？
那时候，所有人将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他也同样没有问询和试错的机会。
这一刻，顾然方才觉得自己，或许真正的成长了。
……
约莫一周之后。
叶老离世的消息，开始由官方媒体，进行全网发布。
这时候，
全国所有网友方才知道，叶老是在电影上映的那天去世的。
而那天恰好是十月一日。
也不出意外的，除了缅怀叶老之外，
所有人也同样将顾然联想到了一起，
因为此时所有人几乎已经认定，他将会是叶老的接班人。
而此时的顾然，
在时隔三天之后，再一次出现在了中科院。
丁一照旧，联系了几位教育部门的领导。
专题会议推迟了一周后，仍旧进行。
新的物理体系，需要的人才，需要新的教育体系才能产出。
如果是一周前，他的想法和建议一定是激进的，
但是一周之后的现在，他也变得保守许多，
可以慢点，但不能出错，
然后在不出错的前提下，变得越来越快。
教育体系需要改革，但不必一口气彻底变革。
因为教育和理念，总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理念还没有完全完善，那贸然改革教育，也不是明智之举。
虽然教育体系不需要大改，
但有一个变动，是必须且首要的。
那就是要告诉所有学龄的所有学子，
抱着质疑去对待学习，
抱着求知去对待学习，
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去对待学习。
要让他们知道，
他们所学习的一切知识，
所汲取的一切认知，
都是过去的，而非未来的。
而他们作为走向未来的人，
要明白，未来在他们手中，而不在书里。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巨大的改动，
便是筛选分流和成绩机制，
在过去，
所谓的教育，似乎并非是增长见识、开拓视野、文明精神，
反而更像是驯化。
上过高中的，就比初中毕业的听话，
上过大学，就比高中毕业的听话。
似乎整个社会层面也逐渐接受甚至反馈了这个看法，
以至于成绩不再是筛选人才，而是筛选所谓的认真、努力、刻苦、沉得住气的人。
于是，越来越多的学子，放弃了对世界的思考，一门心思想着该怎么提高分数。
但对于新物理学体系而言，天赋往往比努力要重要无数倍。
当然，
作为政策的制定者和负责人，
顾然也不可能就彻底摒弃掉唯成绩论的教育模式。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教育模式哪怕有再多的问题，
他依旧是最为公平的晋升通道。
因为天才寥寥，且古往今来无数朝代已经证明了，寒门难出贵子，
如果唯天赋论，那些砸重金培育竞赛、教育的孩子，总归是要比寒门子弟更有“天赋”的多，
且这种天赋，远不是寒窗苦读划粥割齑的努力能够弥补的。
所以，
顾然的建议是，
在现有的教育体系之内，再增加一个专门针对“新物理学体系”的序列。
而这个序列，不以成绩为标准。
甚至可以是那些名落孙山、或者半步离开教育界的学子们，逆风翻盘的唯一机会。
这样一来，非但不会影响旧有人才选拔的逻辑，
反而相当于是额外增加了一条晋升通道。
几乎完美规避了风险，
那些该正常完成学业的就正常完成学业，
但是倘若中考分流、高考院校不满意的失意之人，
则可以在通过这次机会，重新进行一次考核。
万一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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