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通信网

"对。"方启明看着他。"就像他们搞GTO的思路一样——先发明东西，然后制定标准，让全世界都按他们的规矩来。"

林建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京初春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烟囱在冒白烟——那是磐石工程的工厂在生产。

"把老陈叫来。"他说。"还有通信研究所的人。"

"开会？"

"开会。"

方启明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建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窗前，手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像一尊雕塑。

但方启明认识这个背影——每次林建站在窗前用这个姿势，就说明他脑子里正在算账。

不是算钱——是算棋。

……

两个小时后。

装备发展部三楼会议室。

烟雾缭绕——又是六七个人同时抽。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几张新面孔——通信研究所的所长老钱，还有他带来的两个技术骨干。

老钱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圆肚子，像个不倒翁。他是搞无线电出身的——当年在战场上背过电台翻过山的那种——后来转了技术岗，一干就是二十年。

陈远志先开了口。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星条国搞出了移动电话——不用电话线，随身携带，走到哪打到哪。"

他把那份简报在桌上推了一圈——让每个人都看了一眼。

"他们的总统已经宣布要全力产业化。摆明了要拿这个东西当新武器——既赚钱又卡脖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声嘀咕——"这不就是个大号对讲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钱听见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老钱的声音不大但很结实，像一块老姜。"对讲机是对讲机，移动电话是移动电话。区别在哪——对讲机只能跟固定频道的人说话，范围几公里。移动电话接的是公共电话网——能跟全世界任何一部电话通话。一个是池塘里的鱼，一个是大海里的鱼。不一样。"

年轻参谋闭嘴了。

陈远志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林建——林建坐在主位上，二郎腿翘着，嘴里叼着那根从来不点的大前门。

"老林——你的看法？"

林建没急着说话。

他先把那根烟从嘴里拿出来——转了两圈——又塞回去。

"老钱——"他看着通信研究所的所长。"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咱们能不能搞出来？"

老钱想了想——"能。给我两年时间。核心技术不是问题。"

"第二——搞出来之后比他们的好不好？"

老钱又想了想——"第一代可能差不多。但如果用上昆仑三号的算力来优化信号编码——第二代肯定比他们强。"

"第三——"林建竖起三根手指。"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这个问题一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

老钱没有马上回答。

倒是旁边他带来的一个技术骨干——姓刘，三十出头，瘦得像根电线杆——先开了口。

"有用。"他说。"非常有用。"

所有人都看着他。

刘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目前龙国的电话线覆盖率——城市百分之三十，农村百分之二。也就是说，大部分人打电话得去邮局排队。如果有移动电话——不需要拉线，不需要建电话局——一个基站覆盖几公里范围，里面所有人都能打电话。"

他停了一下。

"尤其是农村和偏远地区——拉电话线成本太高。但建一个基站——成本只有拉线的十分之一。"

林建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哦这个东西挺有趣"的亮——是那种"我又看到一步好棋"的亮。

"也就是说——"林建身体前倾了一点。"移动电话这个东西——不只是有钱人的玩具。它能解决咱们最头疼的通信覆盖问题？"

刘工程师使劲点头——"对！而且不光是国内。非洲、东南亚、拉美——那些地方的电话线覆盖更差。如果我们能搞出便宜的移动电话和基站——"

他没说完。

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又是一个可以卖到全世界的东西。

就像螺丝钉一样——但比螺丝钉值钱一万倍。

陈远志的眉毛动了——"老林，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林建把那根叼了整场会议的烟终于从嘴里拿下来——扔进了烟灰缸。

"想法有。"他说。"但不急。"

"不急？"陈远志有点意外。"星条国已经先搞出来了——我们不得追吗？"

林建摆了摆手——那个赶苍蝇的动作。

"追什么？"他说。"他们搞出来的是个两块砖头大的破玩意儿，连个像样的基站网络都没有。从实验室到商用——他们自己说的，至少三到五年。"

他靠回椅背。

"三到五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的眼睛扫了一圈会议室。

"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不想只是'追'。追——永远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我要的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超。"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老钱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将军，您的意思是——不搞他们那种大砖头？"

"对。"林建说。"他们搞的是第一代——大、笨、贵。等他们花三五年商用了，全世界都习惯了他们的大砖头——这时候我们拿出一个更小、更好、更便宜的东西——"

他一拍大腿——"直接把他们的市场抢了。"

陈远志慢慢点了点头——"先让他们开荒，等路踩平了——我们再走。"

"对。"林建嘿嘿一笑。"让他们先把'移动电话'这个概念推广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有这么个好东西。等所有人都想买了——发现星条国的太贵太大用不起——这时候龙国的出来了。便宜一半，小一半，好用一倍。你说他们买谁的？"

刘工程师在旁边越听越兴奋——"林将军！这个思路——跟磐石工程一样的逻辑啊！"

"不一样。"林建摇头。"磐石工程是保底的——确保我们自己不被卡脖子。移动电话是进攻的——要去抢他们的市场。"

他站起来了。

走到那块黑板前——上面还留着上次画的那个"十万种工业品"的圈圈。

他拿起粉笔，在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圈。

"这个——"他在新圈里写了三个字："通信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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