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个不该出现的场合
因为安德鲁要来京大，整个京大都开始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从校门口开始，连门卫的神色都不一样了。
以前方晓想来京大，基本上打个招呼就能进来。
毕竟她经常过来找言昭，现在沈砚清还是她对象呢。
可现在不行了。
门口开始查得很严。
不是本校学生一概不让进。
而现在京大也是到处都有人打扫卫生，连路边的花坛都被重新修了一遍。
老师那边也忙。
一遍遍确认流程，一遍遍确认接待名单。
言昭本来还想继续躲在资料室写论文，可她的名字已经被列在接待名单里，根本躲不开。
而京大这副忙碌的样子，也让隔壁方晓那个大学的人泛酸。
毕竟安德鲁一开始是在他们学校的。
那时候还是王子。
后来出了那么多事，谁都没想到，他回去以后竟然真的成了国王。
现在这位国王再回来访问，按理说，怎么也该去他们学校看一眼。
可这一次行程里，只定了京大。
压根没说要去他们那边。
这一下，隔壁学校不少人心里都不舒服了。
方晓回学校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那边小声议论。
说京大这次出了大风头。
说当初人明明是在他们学校，最后却让京大捡了便宜。
方晓听得心里也酸。
酸完以后，又忍不住想。
还好她姐在京大。
不然自己现在连靠近这场热闹的机会都没有。
……
晚上。
市内最大的酒店包厢内。
言昭坐在桌边，脸上挂着强行露出来的微笑。
她身边坐着方晓。
对面则是安德鲁，还有皮特和汤姆斯。
桌上的菜已经摆了不少，热气往上冒，包厢里的灯也亮得温和。
可言昭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临时塞进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场合。
今天她刚从学校出来，手里还抱着论文资料。
本来想着回去继续改稿。
结果刚走到校门口，就有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态度很客气。
客气到让人没法直接拒绝。
言昭听完以后，才知道安德鲁已经到了京市，而且想先见她一面。
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可人都已经到眼前了，车也停在旁边，周围还站着人。
言昭只能把怀里的资料抱紧一点，脸上挤出笑。
然后她一转头，就看见方晓也在附近。
方晓原本只是过来找她。
言昭心里立马有了点安慰。
一个人尴尬是尴尬。
两个人一起尴尬，好歹还有个伴，所以也拉着方晓一起过来了。
只是到了这里以后，方晓才终于开始紧张。
人坐在言昭旁边，刚才路上那点兴奋已经压下去不少，手指悄悄攥着裙摆，眼神往对面看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言昭也在看着对面的安德鲁，又看了看皮特和汤姆斯。
这三个人坐在那里，跟以前比起来，确实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安德鲁。
以前还能把他当成那个有点倒霉、又有点狼狈的王子。
可现在不行。
他已经是国王了。
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只是以前的漂亮里带着一点少年感。
现在眉眼间少了从前那点青涩和局促，多了一种被权力和身份压出来的成熟感。
气质也不一样了。
言昭正在看的时候，安德鲁与她对视，她脸上的笑又僵了一点。
安德倒是先开了口。
“言昭，好久不见。”
他说中文的时候，语调还带着一点生硬，可比以前顺了很多。
言昭只好笑着点头。
“国王殿下，好久不见。”
话说完，包厢里又安静了一瞬。
方晓坐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汤姆斯看了一眼言昭，又看了一眼安德鲁，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皮特倒是比以前沉稳不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言昭的眼神也带着几分熟悉。
言昭捏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现在真的很想回去写论文，写论文都比坐在这里轻松。
方晓悄悄往她身边靠了一点。
言昭察觉到以后，也往她那边挪了挪。
两个人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方晓像是终于找到一点底气，脸上的笑也跟着自然了一点。
安德鲁看着她们这个动作，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他才慢慢笑了笑。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言昭抬头。
“什么？”
安德鲁看着她。
“没事。”
言昭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到底想说什么呢？
她只能低头喝了口水，跟着换了个话题，“你这次来京市，行程应该很忙吧？”
安德鲁看着她。
“是很忙。”
他说完，停了一下。
“所以今天只能先这样见你。”
言昭：“……”
她更想笑不出来了。
什么叫只能先这样见她，自己一点都不需要这种优待。
皮特这时候终于开口，替她们解了围。
“先吃饭吧。”
汤姆斯也跟着点头。
“对，先吃饭。”
服务员很快进来布菜。
言昭低头看着面前的菜，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开始吃饭，就不用一直说话了。
方晓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低头拿起筷子，还没夹菜，又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对面的安德鲁。
然后她小声地往言昭身边靠。
“姐。”
言昭没看她，只是低声应了一下。
“嗯。”
方晓声音压得更低。
“我现在有点后悔跟来了。”
言昭脸上的笑差点裂开，也压低声音，“晚了。”
方晓叹口气。
两个人低着头，假装认真吃饭。
对面的安德鲁看着她们，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看着言昭低头吃东西的样子，手指搭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迟了这么久才来。
可真的见到她时，他才发现，有些紧张并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消失。
言昭低头吃了一会儿。
包厢里的气氛比刚开始缓和了一点。
方晓坐在她旁边，虽然还是紧张，但也敢偷偷夹菜了。
言昭看着对面的安德鲁，到底还是开了口。
“国王殿下，你最近怎么样？还没正式跟你说，恭喜你成为国王。”
安德鲁看着她，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笑了一下。
“谢谢。”
他说完，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
言昭看着他。
方晓也悄悄放慢了夹菜的动作。
安德鲁开始慢慢说：“我回去以后，还是被那些兄弟姐妹针对。他们不想让我站起来，也不想让我被别人看见。”
言昭听着，手里的筷子慢慢停了一下。
不是。
她不是想听这个。
安德鲁还在继续说：“只是后来，他们开始犯错，而我开始做出成绩。国民慢慢看见我，也开始爱戴我。”
他说到这里，垂眼笑了一下。
“最后也挺惊险，我大哥他们想让我死在车祸里。”
方晓手一抖，差点把筷子碰到盘子上。
言昭也抬眼看他。
安德鲁根本不顾她们死活，继续自爆：“可惜，他们自己坐上了那辆车。”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皮特低头喝了口水。
汤姆斯也没说话。
他们显然都知道这件事。
安德鲁看着言昭，继续说：“后来，我那位国王父亲重病，治不了。最后就我来到这个位置。”
他说完，包厢里又安静下来。
言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近况。
也是真心祝贺他。
言昭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回应一句：“那你也不容易……”
安德鲁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笑了一下。
“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方晓坐在旁边，听得心口都跟着紧。
她以前只是羡慕言昭能认识这种大人物。
现在听着这些，才发现这种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言昭低头喝了一口水。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篇论文也没那么吓人了。
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把水杯放下，继续保持沉默。
安德鲁却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一点。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这次来这里，确实很想见你。”
言昭刚缓下来的表情，又僵了一点。
方晓也跟着坐直。
皮特低头切着面前的菜，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汤姆斯更是直接端起杯子，装作喝水。
言昭只能挤出笑。
“能见到你，我也挺高兴的。”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干巴巴。
安德鲁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的答案。
他看着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就好。”
说完以后，他又停了一下。
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散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回去。
他看着言昭，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情愿。
“那你丈夫呢？”
言昭抬头看他。
安德鲁端起杯子，垂眼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这一次过来，我也要感谢他一下。”
言昭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安德鲁竟然认识顾煜？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丈夫？”
安德鲁把杯子放下，指尖轻轻搭在杯沿上。
“你们国家现在发展这么快，怀璧有罪这个成语，我这个外国人都懂，你们国家的人，自然也懂。”
言昭听着这话，慢慢把筷子放了下来。
安德鲁继续说：“所以，你们国家跟我们也有一些合作关系，而我因为得到了你丈夫的合作关系，后面很多事情才顺利了不少。”
言昭一时没说话。
震惊的是，安德鲁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里面竟然还有顾煜的影子。
方晓坐在旁边，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原本以为今晚见到国王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这个国王还要感谢姐夫。
言昭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最近去忙了，不在京市。”
安德鲁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样。”
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不过那点不情愿淡了些。
“那等他回来，如果方便，我再见他。”
言昭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转达。”
安德鲁看着她。
“谢谢。”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低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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