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改制

原本朱由检还想在太庙蹲几天的，结果到了晚上便出了大事。
郑贵妃上吊了。
几个太监把他关进宫里之后，郑贵妃吵闹了一阵便没了动静。
太监以为她累了便也没管，谁知道，这疯婆娘竟留下遗书上吊自杀了。
遗书的大概意思是说，朱由检杀死叔叔，逼死奶奶，不配当皇帝，今后没脸见列祖列宗之类的话。
朱由检看到后也是哭笑不得。
他召来太医，确定不是太监们勒死郑贵妃之后，便将此事公布并开始处理丧事。
顺带把遗言公布了，还当着众王爷的面又表演了一通。
索性王爷们都在，倒也不用派人奔丧。
历史上，朱由检在郑贵妃死后无视了万历合葬定陵的遗言，把她埋到了银泉山附近。
理由也很多，礼法约定皇帝和皇后才配同穴，如果是在皇上死之前死了埋进去倒也无所谓。
可皇上都死了十几年了，你再往里埋，老子还得打开地宫刨爷爷的祖坟，这事不合规矩。
而且郑贵妃的名声实在太差，朝臣也很反感，再加上老爹好几次被郑贵妃加害。
所以给的规格也很低。
这次朱由检也难得的顺应了历史一回，把他埋到了银泉山，并且流程简办。
而出于对各藩王的安抚，朱由检赦免了福王三个儿子的死罪。
先是让他们给郑贵妃哭丧守陵，之后就当着面告诉他们。
“原本你们的恶行是要处死的，但现在看着神宗皇帝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吧！”
“以后，削去你们的爵位，除去你们的宗籍，你们就待在河南种地吧！”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但朱由检却不在乎。
之前山西八大皇商的一些幼童他也没杀，而是交给了地方的善堂抚养。
并明着告诉他们家人所犯的罪行。
而让福王的三个儿子留在河南也很合适。
一来做惩戒，让他们享受享受河南百姓耕地的辛苦，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二来留在河南也安全，就算他们想闹事，要振臂一呼造反，总得打个旗号什么的。
总不能说，我们是福王后裔。
估计当地老百姓一听，第一个先砍死的得是这些人。
之后，各地藩王离去，朱由检让三法司派人跟着他们去府上查不法事，防备他们为了隐瞒重罪而杀人灭口。
同时，轰轰烈烈的重修大明律工程，以及对朝廷百官规制的处理也开始重新拟定。
这次，朱由检直接把黄宗羲制定的新式考成法搬了上来。
当然，圣旨上肯定不能这么写，而是借了张居正的名头宣旨。
先朝元辅张居正，昔年厘定考成之法，综核吏治，勾稽赋役，一时纲纪肃举，府库充盈，九边晏然，国富兵强。
顾其法行之日，条目间亦有未协民情、未尽变通之处，难以循守不变。今特量为厘正，暂行新制，以祛旧法之弊。
嗣后内外诸司，若于现行规制尚有阙漏、未便施行者，许据实条奏，从容增补，务使法度适中，公私两便。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概意思就是说，张居正的考成法虽有问题，但大体路子还是可以的，现在的考成法由他的考成法改进而来，先这么办，有什么问题，官员们可以上奏疏，咱们商量着来。
顺带一提，万历当年虽然把张居正抄家了，并全盘否定了他的施政，但晚年的万历肯定是后悔的。
他儿子没时间帮张居正平反，但到了天启这。
朱由校刚登基，曾经因为夺情案，被张居正打成残疾的邹元标（东林三巨头之一）就上书为张居正公开上书。
说：江陵功在社稷，过在身家，国家之议，死而后已，谓之社稷之臣，奚愧焉？
邹元标上书的目的或许不太纯洁，更多还是在和三党之间搞政治斗争。
但不管怎么说，当时的朝廷确是，恢复了张居正的待遇和谥号，并解除了张家的流放禁令，还给了他后人官做。
崇祯三年，礼部官员再次为之鸣冤，朱由检下令归还张家田产，恢复子孙世袭诰命。
崇祯十三年，给事中瞿式耜上《请褒恤故相疏》，再度肯定张居正一条鞭法和考成法以及整顿九边的功绩，称其为救时宰相。
已经到了悬崖边上的朱由检正式下旨，全盘否定了他爷爷对张居正的定罪。
恢复了太师、上柱国等荣誉称号，还给建了祠堂。
至此张居正的名声完全恢复。
而现在，朱由检在宣布实行新的考成法的同时，便也同步恢复了张家的荣誉，并为其兴建了祠堂，还亲自派人祭拜。
重新颁布考成法的同时，朱由检甩出了手里的另一张王牌——五年计划！
中国的古代王朝都很牛。
汉唐这类地球霸主就不说了，到了明朝时期也在世界上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当霸主当习惯了就比较孤独，没有目标感。
不管是皇上还是百官，基本都是能混则混。
这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那时除了种地就是收税，要想搞什么追求也不现实。
但混久了所带来的问题就是，这些人什么事都喜欢混。
百官推诿，赋税拖欠，政令断层。
而有了五年计划之后，大家都别混了。
制定好目标，所有人一起朝着目标走，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改变大家喜欢混的毛病。
而朱由检制定的五年计划的第一条便是：“有序推进考成法施行落地。”
在黄宗羲的考成法中，所有官员都要搞百分制考核，优秀的升官，合格的留任，差劲的滚蛋。
并且，根据各省甚至是各府的实际情况，对民生等问题进行了分别考核。
朱由检的五年计划中，只保留了对官员升官和留任的选项，官员只要遵从政令，不贪污，不受贿，不苛待百姓，哪怕施政不行，是可以留任的。
这样百官的压力也要小一些。
第二条则是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建设，以及辽东大开发的计划。
五年内，以大明工业园为基础，在辽东建设五座大型工厂，带动当地经济和军工建设。
其中有一座是在旅顺建设蒸汽工坊总局，并有序设计建设第一条可量产的蒸汽机船舶。
蒸汽机坦克造不出来，弄条船问题还是不大的。
而以往的木船无法进行远洋航行，等有了钢铁船只之后，海运就会彻底打通。
江南的粮米可以以极低的价格运送到辽东、山东、天津等地。
同时，全国各省合计需要往辽东迁徙二十万人口，来支持辽东建设。
第三条，修建第一条大明铁路。
目前蒸汽火车的工艺已经基本纯属，在轻量化生产的情况下，宋应星造的蒸汽火车已经能够在大明科学院的空地上行驶三天三夜而不需要休息了。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铁路的修建。
现在没有轧钢技术，要修铁路只能是木头包着铁皮，但尽管如此，只要修建完成对大明朝的运力，绝对是跨越式的开发。
按着大明科学院和工部商议的规划大概先从木材和铁矿资源丰富的辽东开始修，从各个工厂到锦州并连通沈阳。
再由沈阳到京城！
到了京城后劈个叉，一条往陕西走，一条往扬州走。
途中还要在黄河修建一座永久性跨河大桥，并积累修建垮长江大桥的经验。
所有铁路都是双向交通，整体五年时间完工。
第四条，清查天下流民。
各省需在五年时间内将属地流民清查汇报，有条件的自行安置，给记分，没条件的上报朝廷，朝廷集体安排，记一半。
没查清楚，或者乱处置的，扣分！
第五条，番薯，玉米，土豆等农作物的全面推广，以及主要河流的修缮。
经过这两年的实验，番薯的种植和产量也越发成熟，目前已经能够到了大规模推广的地步。
有了这东西，未来十几年的灾荒应该都能度过。
大体方向如此，之后就是开垦荒田，兴旺工业、强化军队改革，通商富农、清理吏治之类的细节性东西了。
这五年计划还进行了详细细分，每年完成多少，都有规划。
之前因为犒赏三军朱由检可谓是掏空了家底，可随着抄没福王家产，以及江南清查隐田追缴的赋税，还有抄没两淮私盐贩子的那些钱。
眨眼间，国库又新增了千万两白银的进项。
这下户部尚书毕自严又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五年计划一下发，各个衙门都成了吞金兽，需要大量资金。
毕自严自然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内阁的施凤来、孙承宗都靠边站。
而毕自严依旧是个老扣。
除去朝廷议政的那些拨款之外，其他衙门来找他要银子，基本都是能不给就不给，就算必须给也只可怜巴巴的给一丁点。
如此百官便给毕自严取了个外号——瓷仙鹤！
仙鹤不必多说，毕自严本身是户部尚书，朱由检又给他加了个太子太保的头衔，成了从一品大员。
日常上朝穿的就是仙鹤补服。
众所周知，鹤是有毛的。
而瓷仙鹤……
毕自严对此倒是看得开，他自己曾说过：“总比铁公鸡好听！”
毕自严其实也不是吝啬，该花钱的地方他从未留手过，尤其是拨款修缮河流，以及建设铁路和黄河大桥，辽东迁徙百姓，安置流民，推广番薯等农作物，制定部分田亩三年免税策略。
但对于一些不太重要的事，他基本都是不松口的。
干这些事的同时，在朱由检的授意下，户部、内阁和吏部的商议下，朱由检对地方官进行了二次加薪。
县令的工资变成了每年三百两，同时，秀才、举人等如果去当差也有工资拿。
至于京官，实际花费要少许多，所以只是加了一些日常的粮米补贴，但就算如此，不少官员也是对朱由检感恩戴德，各种上书夸赞拍马屁。
对此，朱由检还特意召开朝会说明此事。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事是不对的，朕推行了新的考成法，还搞了五年计划，以后你们肯定会比之前忙，所以朕当然要加工资和补贴！”
“都好好干，以后咱们大明强盛起来了，工资还是会涨的。”
如果是之前，百官肯定会认为朱由检是在画大饼，但这两年工资已经涨了两次了，百官们自然是干劲十足！
而大明律的重修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就曾经让李善长修纂律法。
李善长模仿唐律修纂了十二篇，比较粗糙。
之后，洪武六年、洪武二十二年又进行了修纂。
到洪武三十年定本，共三十卷，四百六十条。
按理说修就修吧，朱元璋还吃饱了撑得加了一句：“子孙守之，毋得更改。”
现在两百多年过去，除了海瑞这种死脑筋，其他人基本都是选择性执法。
上面也没人管，算是默认了！
而皇帝之记住了不让改这四个字，让他们守规矩则全部抛之脑后。
明代的律法，整体偏向于重其所重，轻其所轻。
大罪如强盗、贪腐、谋反等罪行远重于唐律，但对于一些礼教小事则比较包容。
总体来说还是服务于皇权的。
后来清朝也直接照搬，总的算下来这律法施行了五百多年。
朱由检现在要重新修纂压力也着实不小。
之前他还能搞上一休五，每天看看奏折没事睡大觉。
但现在是彻底不行了。
律法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这个的制定是一点也马虎不得。
所以，朱由检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武英殿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那些人商量刑罚制定。
按着之前的大明律，藩王、勋贵、外戚有巨大特权，还有八议制度可以减免刑罚。
所谓的八议就是，议亲（皇亲国戚）、议故（皇上随从旧人）、议贤（有德行的人）、议能（有能力的人）、议功（有功之人）、议贵（权贵）、议勤(劳苦功高的人)、议宾（衍圣公之类的人物）。
同时宗室基本不受约束。
还有子女告父母，妻子告丈夫，奴婢告主人都需要先打板子。
而官员则享有各种特权。
各种极端刑罚，以及刑讯逼供都是合法化的。
对此，朱由检对这些特权进行了全面推翻。
开篇第一条就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所谓劳苦功高，所谓权贵都不是犯罪的理由。
同时，他废除了朱元璋不得更改律法的条文。
要求朝廷设置立法机构，明确每十年修改一次律法。
如果有特殊情况也可现行修改。
而立法权也由皇权专属，变成了要求内阁、六部、地方官员、儒生、平民、工匠等集体参与辩论，由皇上在辩论的基础上进行裁决。
避免闭门立法，脱离民生。
同时将大明律进行了拆分。
改为刑律、民律、劳动律、行政律、工商海贸律！
刑罚主要就是重罪。
民律主要就是民间纠纷。
劳动律则是劳动法，这里明确规定，工人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四个时辰，并且七天休息两天。
并限制了老板给工人的最低工资，以及工伤法案和劳动合同法案。
并赋予了工人罢工权。
行政律就是民告官的流程。
工商海贸律则是主管商人和海贸的律法。
同时对三法司也进行了改制。
刑部类似于最高法主管普通刑罚，都察院类似最高检，主管监察审问百官，大理寺为复核审查，
三法司独立运作。
所有死刑复核权归皇帝。
另外还有一条是，无故谋杀必死，无论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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