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杀福王
与此同时,河南的叛乱也早已结束。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些老百姓本来就是被逼无奈而造反的,现在官府给粮食,再加上川军实在太猛,他们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不再闹事。
对于福王的调查则越查越心惊。
朱由检的这位叔叔也着实有意思,他万历二十九年被册封为福王。
直到万历四十二年,他爹快死的时候才动身去洛阳就藩。
短短十六年时间干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
借丈量庄田之名,乘车游遍黄河南北、齐楚各地,强征民田归王府,所过之处鸡犬不宁。
而他手下佃户的税收也是最沉重的,高达五成。
交不起就打,打死了也没人感敢管。
而他治下百姓的盐也是由福王府垄断,这些盐税本来都是九边明军的核心军饷,结果全落到他手里,朝臣给万历上书也被一概驳回。
除此之外,这些地方的所有商贩全都要向他交税,俨然一副国中之国的架势。
至于他手下欺压百姓,强抢财物,私设公堂等罪名更是罄竹难书。
福王本人则日闭阁饮醇酒,所好惟妇女倡乐。
当朝廷大军来到洛阳的时候,福王还向刘廷谏、潘汝桢、黄奇遇等人告状,说这些叛民无事生非应该全部处死。
三人没理会他,只是拿出了朱由检给他们的手书,让福王拿粮食出来。
皇帝的账福王倒是不敢耍赖,乖乖拿了粮食。
然后黄奇遇等人便把这些粮食交给了老百姓,并对这些人登记造册,让他们继续回家种地。
这下福王不干了,他严厉斥责刘廷谏要把这些叛民全部杀掉。
而这时,刘廷谏才拿出了圣旨,说要调查福王违法事情!
福王一听当即就炸毛了。
他立刻大声疾呼。
“臣身为神宗显皇帝亲子,分封洛阳是先帝钦定。”
“祖训明定,藩王只有谋反、弑亲、僭逆重罪,才可拘押审问;如今仅凭民间流言、地方小吏一面之词,便遣使清查臣庄田、府库私产,于理不合,于法不合,若开此先河,天下各藩人人自危,宗室离心,国本动摇!”
这时驸马都尉万炜上场了,他先解释政策,说:并不是要审问你,而是要审问你府中下人。
而且,审问的时候,也会有其他藩王旁听,放心委屈不了你的!
朱常洵自然不干,他干的那些破事要是被审出来,就算不撤藩,也得被斥责,于是,他极力抗拒。
眼见文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武的了。
锦衣卫千户李若琏立刻将福王软禁。
然后白杆兵开道冲进福王府中开始抓人。
除了福王媳妇子女之外,所有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抓了。
随后便是审问。
刚开始那些下人们还想胡搅蛮缠,但随着百姓一个个的指认,这些人也慢慢怂了,开始老实交代。
不过,这还仅限于他们自己干的事。
福王干的事他们不敢攀咬。
可就算如此,在黄奇遇等人日夜不休的审问下,二十多天这些罪状也只是一些皮毛。
虽有杀人、越权之举,但大多都是下面那些人干的,和福王关系不大。
要是就这么审问下去,估计只是会斩首下面这些人,而福王最多也就是被斥责了事。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福王这种身份,只要一个眼神,下面那些狗腿子,有的是替他干脏活的。
这些人就像是一个防火墙,出了事这些人出去顶罪,王爷则只需要承担御下不严的罪过便是了。
而这次百姓造反,则是福王不顾朱由检的命令,在河南大灾的情况下,让手下强征赋税,老百姓苦不堪言才无奈造反。
可就算如此,依旧有手下背锅。
眼见着福王即将逃之夭夭。
关键时刻,大明特科的举报信暗中送到了李若琏和刘良手里。
举报信上说,这几年,福王基本每个月都会挑选一些女童入府,之后女童便再无踪迹,经过一番严查之后,怀疑是被虐杀掉了。
但因为他们无法进入王府调查,所以只能让李若琏二人代为调查。
当得知朱由检要封自己为锦衣卫的时候,刘良是不大想干的,他只想着还完张福的救命之恩便继续外出游侠。
但这时穗儿却劝他接受。
所谓游侠不过是惩奸除恶,伸张正义罢了。
可侠以武犯禁,若是被官府抓住,闹不好要杀头。
但锦衣卫就不一样了,作为天子亲军,先天便有缉捕、审问之权,只要有不平事,便可捉拿对方。
刘良干这差事,正合适。
刘良思来想去便同意了。
而当收到福王虐杀女童的消息之后,刘良和李若琏立刻着手调查。
他们在占地上百亩的福王府内开始掘地。
可福王府实在是太大了,没办法,二人便开始对已经定罪的下人刑讯逼供。
刘良和李若琏二人都还算正派,不太喜欢锦衣卫刑讯逼供的手段。
但对付这些王府的狗腿子们正合适。
原本这些狗腿子们还怕福王的报复,不敢供出对福王不利的消息。
但在和锦衣卫的刑具一番激烈交流之后,这些狗腿子们怂了,把福王干的那些事全都抖搂了出来。
其中便包括杀死民女,以及虐杀女童和男童,甚至还曾用锅煮婴儿吃。
而这些孩童的骸骨也全都被刨了出来,足有数百具。
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按着明代规矩,官员是没有权利审问藩王的,所以这一切福王都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事情不大,最多把土地退还回去,再被骂一通了事。
自己毕竟是神宗皇帝的亲子,你崇祯小儿,又能对我怎么样?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所有案卷和证据全部固定了下来,这些罪状足装了十几个大箱子,用两辆车才能拉走。
而除了福王以外,所有涉案的仆人、家丁、太监全部押解入京交十三司复审。
福王本人,以及他的家眷则全都坐上了王爷专属的车辆入京,周围则有数百兵丁监视。
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除了福王之外,他的三个儿子或多或少也都参与过他的那些破事。
玩死孩童,欺压百姓,杀害民女!
这下算是一锅端了。
而府中财物也在朱由检的允许下全部抄没,不算他的那四万顷良田,总共抄没白银三百万两,粮食、字画、珍宝等折价至少二百万两!
案卷送到京城,朱由检气的连桌子都踹了。
之前早就想过福王是个王八蛋,但没想到竟王八蛋到这种程度。
这种人,就算被李自成煮了也是罪有应得!
半个月后。
京城,文华殿。
大明朝排得上号,能赶过来的藩王全都被拉了过来。
另外,还有宗人府以及内阁、六部九卿、三法司、六科御史等。
而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朱由检本人。
当福王被压上来的时候,前两年还意气风发的大明第一王爷,此时也没了先前的嚣张。
见到朱由检之后,他立刻下跪。
“罪人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脸色平静,他说:“福王叔请起!”
朱常洵颤声说:“罪人不敢!”
朱由检也没强求,而是看向刑部尚书薛贞道:“读吧!”
后者随即拿出准备好的罪状檄文开始宣读。
朱常洵的罪状足有十几个大箱子,真要是一一读起来,三天三夜也读不完。
薛贞便将所有罪责全都简易总结,如纵仆横行、私藏亡命、杀害百姓、掳掠民女、垄断盐利、败坏边防、掠妇充庖、屠儿为食……
就算尽量简洁,可这也足足读了小半个时辰。
当一切罪状读完,周围的皇亲们全都一个个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原本处于同是藩王的利益相合,这些人还打算帮福王求求情。
可这家伙干的事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幸亏当年没让他当皇帝,不然少不了又是一个杨广。
而朱常洵本人听完这些之后,赶忙摇头:“陛下,罪人冤枉,这些都是下人们干的,和罪人无关啊!罪人只是……罪人只是受了他们的蒙骗罢了!”
“求陛下明察!”
朱由检看了薛贞一眼,微微点头。
后者随即对背后刑部的官员道:“把证人带上来!”
随后福王府的一个个下人被拖了出来。
开始当面指证!
要说福王本人倒也没有那么多骚操作,尤其是吃人这事,他又不是野人。
但关键是下人们确实帮他找乐子。
福王这种人就是蜜罐里的孩子,被宠坏了。
不知道法律,不知道天道。
他觉得谁也管不了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管干什么事都无人能够处置。
这也是明朝绝大多数王爷们的想法。
没有了约束,没有了管控,自然就是怎么快乐怎么来。
玩女人不够,就玩男人,玩男人再不够了就玩孩子,之后就是一个想法一个想法的玩。
就算做梦梦到的事情,只要他开口总能有人给他弄来。
而那些逢迎福王而得到权利和利益的更是不计其数。
越是如此,逢迎者,帮着福王整花活者就越多。
这就是失去了道德和法律管控的结果。
面对下人的指责,福王先是胡搅蛮缠的辩解,到后来索性开始威胁那些下人。
最后他彻底丧心病狂的开始大声疾呼。
“我乃神宗皇帝亲子,汝等无权审问于我!”
“朱由检,你也不过是个藩王旁支,侥幸继承大统,若是他朱常洛早死几年,我便是这大明的皇帝,哪里轮到汝等嚣张跋扈?”
面对福王这大逆不道之言,旁边数名藩王开口呵斥,言官和大臣么也纷纷指责。
然而,福王却根本不理依旧嚣张。
这时,秦王对着朱由检躬身道:“陛下,福王灭绝天理,悖逆犯上,罪同谋反,当赐死!”
当赐死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嚣张跋扈的福王瞬间呆在原地。
他目光呆滞,短暂犹豫之后,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对着朱由检开始疯狂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别杀我,别杀我!”
文武百官这时也纷纷上奏,要求处死朱常洵。
并且,这些人全都把朱常洵的罪名往谋反上靠。
原因很简单,根据皇明祖训,藩王不管犯了什么罪都不能处死。
最多就是终身监禁。
只有一条除外,那就是谋逆作乱。
可就算是谋逆大罪,也有不少人未被诛杀。
真正被杀的亲王,也就宁王朱宸濠、汉王朱高煦(先囚禁,后来闹事才被杀的),荆王(杀母,杀弟,私藏军械),潭王朱梓(牵涉胡惟庸案,被逼自焚)。
更多的时候,还是百官和会审的藩王请求诛杀,然后皇上宽宏大量赦免死罪。
这也算是一套活了。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同。
首先朱由检选的审问的地方就很有讲究。
当年孝宗皇帝审问荆王的时候就是在这,而荆王是被杀了的。
其次,朱由检一直脸色很平静。
而熟悉朱由检脾气的施凤来、孙承宗等人都知道,朱由检要是开口骂人,一般都没啥事,怕就怕他不说话。
面对群臣和藩王所请。
朱由检看向朱常洵问:“福王叔,你还有何话说?”
朱常洵无比恐惧的看向周围,他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朱由检冷笑:“皇上饶命?皇上能饶了你,可那些被你残害的百姓,你可曾饶恕?”
“你说这些事都是下人蛊惑你做的,可你也是读过书,通晓礼义、国法的人,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你难道就不知道是错的?”
“即是错的,又为何还要做?”
“吃女人,玩娈童,吃婴儿,陕西易子而食皆因天灾人祸。”
“可你坐拥四万顷良田,想吃什么吃不到,经要吃人,这种事,朕都不敢相信是在大明国土上发生的事!”
“如今你来求朕饶恕,并非是知道悔过,而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
说到这,朱由检站起身,他指着那十几大箱的案卷说:“这些案卷,朕会派人去太庙焚烧,告知先祖。”
“非是朕不遵皇明祖训,实在是你所做的事禽兽不如!”
“莫说今日诸位皇亲和百官请杀汝,就是皇亲百官不许,朕也要杀你!”
“来人,将福王缢死,尸体焚烧!”
“其子嗣斩首,凡涉案恶仆,遣回原地交官府当受害百姓之面凌迟,以儆效尤!”
朱由检说罢,满堂皆惊。
就连锦衣卫们也不敢动。
当场缢死亲王,这可是大明朝都没发生过的事情啊!
而那些亲王和百官们更是目瞪口呆。
皇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会不应该是施以仁政,赦免死罪吗?
就在众人呆愣之际,刘良站了出来。
他没那么多人情世故,更不知道什么皇明祖训。
他只知道皇帝是好人,这个福王是个畜生。
如今皇上下令,他自然而然是遵命而行。
于是,他拿出绳索,直接套在了朱常洵的脖子上。
“饶命!皇上饶命啊!”
朱常洵还要挣扎,可这时绳索已经勒紧。
眼见朱由检真要杀人,刚才还一正言辞要处死福王的秦王站了出来道:“陛下,当朝处死亲王有违祖制,还请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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