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砍价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你这不是耍我吗？价都砍了，我同意了，你又变卦？”
　　但他也没别的办法，这东西放着也是烫手山芋。
　　他压下火气，心想看你还能搞什么名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行，你看吧，我不急。”
　　周秉坤冲丽丽说：“给客人倒杯茶。”又对婷婷说：“把我那个看年份的仪器拿来，这东西我得好好瞧瞧。”
　　婷婷很快拿出设备，丽丽给中年男人倒了茶。
　　周秉坤盯着香炉，年份确实不错，再看上面雕刻的两条龙，虽然比不上他收的那个挂件精细，但也算真品。
　　一千年前的工艺水平真没话说，这香炉挑不出毛病。
　　他还指望这人以后继续送货，但价钱还得往下压一压。
　　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到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虽然比之前少了一点，但还能接受，便问：“这是最后的价格？”
　　周秉坤笑着点头：“你放心，东西我看完了。这个价你能接受，我现在就点钱。不行的话，咱们也不用再谈了。”
　　中年男人喝了口茶，说：“勉强能接受，你准备吧。”
　　周秉坤看他差点翻脸又被自己拉回来，差点笑出声。
　　跟我斗？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他站起身，把写着价格的纸揣进口袋，转身去后屋取钱。
　　中年男人把钱塞进装香炉的包里：“不多，不点了，信得过何老板。”
　　周秉坤拿着几沓钞票走回来，放在桌上：“点一下吧。”
　　中年男人无奈坐下，掏出两沓钱数了数：“数目对了，何老板，我先走了。”
　　周秉坤拦住他：“还是点清楚了再走，免得出了这门又说数目不对，对你我都不好。”
　　中年男人点完确认无误，周秉坤笑着说：“慢走，以后有好东西可以来找我。”
　　丽丽打开门：“老板慢走。”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见门已经开了，只好抱着包挤出笑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婷婷凑过来问：“老板，你明知道这东西来路不正，干嘛还收？”
　　丽丽也一脸不解：“你看出来了还收，以后被人查出来怎么办？”
　　周秉坤笑了笑：“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不卖给我也会卖给别人。这种人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快，没几天挥霍光了又会去找东西，哪还记得卖给谁了。”
　　他把香炉拿到后院，用药水和工具仔细清理上面的铜锈。
　　连鎏金的缝隙都没放过，整整忙了一下午。
　　等他拿着焕然一新的香炉回到前厅，婷婷和丽丽都快认不出来了。
　　“铜器不这么处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出土的。把铜锈清干净，买家就不会有顾虑了。”周秉坤解释道。
　　“老板太厉害了，完全看不出是刚出土的。要不是亲眼看见送来时的样子，真不敢相信铜器能这么漂亮。”婷婷感叹道。
　　“天不早了，你们下班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周秉坤说。
　　婷婷和丽丽这才想起下班，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周秉坤把今天收的东西都标上底价和售价，锁好前门，回到住处。
　　下午清理香炉累得不轻，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昨晚没吃饭就睡了，他洗漱完出门吃早餐。
　　回来时，看到店门口有几个保卫科的人在敲门。
　　他心里一紧，不会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出事了吧？应该不会，真出事他们肯定会带着人一起来。
　　他快步上前：“几位有事吗？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刚才出去吃饭了。”
　　领头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老板真年轻，能开古董店，要么家里有背景，要么自己有脑子。
　　不管怎样，总得请我们吃顿饭，不然出了事谁罩着你？
　　“你好，我是于伟强，分管这片儿的科长。老板怎么称呼？”于伟强四十多岁，精瘦，眼神有神，一看就是老烟枪，满脸胡茬，痞里痞气。
　　周秉坤伸出手：“于科长你好，我叫周秉坤。一大早来我这，有什么吩咐？”
　　于伟强象征性握了握手：“我在你门口敲了半天，你就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参观参观你的小店？”
　　周秉坤连忙说：“能请动于科长是我的荣幸，我这就开门，请您进去喝茶。”
　　于伟强看着屋里摆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值不少钱，眼睛都看直了。
　　随便拿走一件，都够他潇洒好几年的。他心里琢磨着，这小老板到底懂不懂规矩？
　　要是能时不时给点茶水钱，那也不错。他光顾着盯着那些值钱的玩意儿，连周秉坤给他倒水都没注意到。
　　周秉坤赶紧拿钥匙打开防盗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于科长和其他几个人让进屋。
　　他忙着泡茶，那几个人在屋里也没闲着，东瞅瞅西看看，恨不得把东西全搬走似的。
　　周秉坤端着茶水过来，给他们一一倒上。
　　周秉坤看着于伟强一直盯着他的古董，心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穷疯了？
　　怎么光盯着那些东西不放，连我倒茶都没看见？
　　这是打算狠宰我一笔啊。偶尔要点小钱也就算了，要是隔三差五来要钱，我这小店都得让他掏空。
　　他赶紧开口：“于科长请喝茶，小店太小，也没什么好茶，您将就着喝一口。”
　　于伟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你这店里最近有没有人来卖刚出土的东西？如果没有最好，要有的话，你最好把人交给我，这样你能省不少麻烦。
　　你也知道，上面现在查得紧，真要出了事，谁都没好日子过。”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明显，你最好识相点。
　　于伟强喝了口茶，接着说：“你最好明白这个道理。在我管辖的地盘上，我也不想出事。真出了事，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能让你难受一辈子。今天来你店里没别的事，就是例行检查，顺便告诉你一些利害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周秉坤听完，心里那个气啊。
　　你一大清早就来砸门，还说是例行检查？
　　怎么不去别人家开的店，非得进我这个古董店？这不就是来要钱的吗？还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大上，这不要脸的程度真是没人比得上。
　　他笑着回了一句：“谢谢于科长关心，要是真有那样的人进我店，我一定亲手送到您手里。”
　　于伟强见周秉坤光说不动真格，心里也急。
　　他心想：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我要真在你店里坐一上午，你生意都不用做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还得我点破？他看着周秉坤干说话，就是不拿钱，气得不行。
　　你这么大个买卖开着，我都进你屋了，你还不表示表示？
　　周秉坤一看于伟强没打算走，不给点钱怕是出不了这个屋。
　　他赶紧从柜台里走出来，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叠钞票攥在手里，然后拿着茶壶给于伟强续茶，一边把钞票压在茶杯底下，用身子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他对于伟强说：“于科长请喝茶，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于伟强又喝了一口茶，对几个手下说：“你们几个老实点，站边上看看就行了。别把何老板的东西碰坏了，那顶上标的价，够你们一辈子工资了。”
　　周秉坤笑着说：“于科长客气了，您能来我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今天店里没人照看，以后有时间一定请您吃饭。”
　　于伟强看到茶杯底下的钞票，心里总算乐了。
　　这小子还算懂事，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虽然跟货架上那些东西比起来差太远，但总比没有强。
　　希望以后你别犯在我手里，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他笑着说：“何老板客气了，今天没事，走到你这讨杯茶喝。兄弟们看够了没有？我还没吃早饭呢，你们几个陪我去吃早饭吧，别打扰何老板做生意了。”
　　周秉坤赶紧去开门，于伟强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古董店。
　　周秉坤把他们送到门口，说：“几位慢走，有时间请你们吃饭。”
　　这时候婷婷和丽丽从远处走过来，看见保卫科的人刚从店里出去，吓得站在那儿不敢动。
　　她们以为是昨天收的那个香炉出事了。
　　但看见老板在送他们，等那些人走远了，她俩才赶紧走进店里。
　　丽丽进门就问：“我刚才看见保卫科的人从咱们店里出去，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惹麻烦了？”
　　周秉坤刚关上门，还没走到柜台，就听见门又被推开了。
　　他以为那几个保卫科的人又回来了，回头一看，是丽丽和婷婷来上班了。
　　婷婷也赶紧扫了一眼柜台，发现东西都整整齐齐摆着，拍着胸口说：“我还以为店里进贼了呢，吓得我俩都不敢往前走。”
　　周秉坤笑着说：“看你俩那胆小的样子。咱们店刚开张没几天，保卫科的人说是例行检查，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
　　丽丽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想：这一带的保卫科还能例行检查？
　　他们就是来吃拿卡要的，看他们走路那样子就不像好人。
　　周秉坤心想，有些事还是不让她俩知道的好。
　　要是知道保卫科的人是来敲竹杠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虽然给了点钱就打发了，但那也是真金白银啊。
　　她俩涉世不深，根本不知道有些钱是必须花的。
　　婷婷也看出那几个保卫科的人不像好人，但跟她没关系。
　　她以前在别的店干过，开业时保卫科的人去白吃白喝。
　　现在开了个古董店，人家肯定觉得你很有钱，得多出点血。
　　丽丽点头说：“是啊，老板。你今天要出门的话，就带我去吧，让我也见识见识你怎么砍价的。
　　你之前说过，进货时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
　　周秉坤笑着说：“咱们小店刚开业，很多人还不知道。所以我这阵子得经常去别的店里收货，让大家都知道这儿有个店。这段时间你俩辛苦点，等咱们店闯出名堂，生意就好起来了。”
　　说完，周秉坤去柜台后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领着丽丽朝门外走去。
　　这是周秉坤第一次带丽丽出门，丽丽有点小兴奋，冲婷婷扮了个鬼脸，高高兴兴地跟着出去了。
　　之前每次都是婷婷跟着，今天老板和丽丽出门，她在店里倒也落个清闲。
　　等老板走了，她拿出鸡毛掸子打扫柜台上的灰尘，又仔细擦了擦柜台。
　　卫生搞完，就没什么事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丽丽才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丽丽看着这家典当行门面不大，心想老板怎么往这么小的店跑？
　　这么小的店能有什么好东西？
　　门面还没咱家大呢。
　　开车一个小时，周秉坤到了一排古董店附近。
　　他没急着停，先找了个好车位，锁好车门，朝一家叫“鼎盛典当行”的店走去。
　　服务员一看来了客人，赶紧迎上来，笑着说：“欢迎光临鼎盛典当行，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他边说话边打量周秉坤和丽丽，心想这两人年纪轻轻的，是来买首饰的，还是家里有传家宝急着换钱？
　　看穿着这么普通，估计不是什么有钱人。
　　周秉坤笑着说：“请问你们老板在不在？我想跟他谈点生意，不知道方不方便。方便的话，麻烦您请他出来一下。”
　　丽丽看着服务员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猜到他是以为他们是穷人来当东西的，所以没什么好脸色。
　　她想，一会儿我老板跟你老板谈生意的时候，你肯定得把眼珠子掉地上，让你狗眼看人低。
　　服务员瞥了周秉坤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知道您要谈什么生意？我也能做主。我们老板实在太忙了，不能谁来都接待。他要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您要是没什么大事，跟我说就行。”
　　周秉坤笑了笑，没接话。
　　他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心里就有数了，大部分都是仿品。
　　服务员阴阳怪气地开口：“咋的，我们柜台上的东西你看不上？嫌贵？那您去别家看看吧，我们家可不卖便宜货。”
　　周秉坤指了指她身边的摆件：“这东西不错，拿下来瞧瞧。得有五十年历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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