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时机成熟吞并东江军
第419章
天启九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钦差大臣终于抵达了船厂，袁飞带领安东文武官员在安东省都指挥使司衙门前，迎接钦差大臣的到来。
当然，此时的船厂安东省都指挥使司衙门，也是一个衙门，挂了好几个牌子，这里即安东军总兵府，也是安东省总督府，也是辽东都指挥使司衙门，辽东总督府。
这一次前来宣旨的钦差，也算是袁飞的熟人，赵靖忠赵公公，他身边有足足一百多名锦衣卫护送，还有上百辆装载着财物的大车。
一行人足足三百多人，赵靖忠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只朱漆木匣，双手高举过头，声音又尖又亮：“圣旨到……海国公袁飞接旨！”
袁飞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单膝跪地，茅元仪、刘标及周围的亲卫、文吏也紧随其后跪倒一片，石板路上传来甲胄和膝骨落地的轻微声响。
赵靖忠打开木匣，取出明黄色的绫绢，展开来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赵靖忠看着袁飞等人毫无惊讶之色，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瞬间就明白过来，圣旨的内容已经泄露了。
当然，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他将圣旨卷好，双手递向袁飞：“海国公，请接旨。”
袁飞双手接过圣旨和印信，朝赵靖忠笑道：“赵公公，一路辛苦。请先至侯府歇息用茶，待本公回书一封，烦天使带回京城。”
“好说，好说！”
赵靖忠凑到袁飞耳边，有些疑惑地道：“海国公，公主府在哪里？”
“公主府？”
袁飞微微一愣，这才醒悟过来，自去年的雅克萨之战后，天启皇帝将乐安公主赐婚给袁飞，婚期就是天启九年的三月十六，算算日子，已经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按照这个时代的速度，恐怕乐安公主已经从京城出发了，毕竟乐安公主和她的庞大嫁妆，想快也快不起来。
“公主府，已经建好了！”
赵靖忠压低声音道：“还望公爷提前准备，乐安公主陪嫁随员超过五千人，需要妥善安置。”
“多谢公公提醒！”
赵靖忠带着随行人员被亲卫引往侯府西厢歇息，上百辆大车上的财物也在专人清点后入库。
袁飞现在不怕人多，此时的安东省也好，辽东省也罢，到处都缺人，没有了建奴的威胁，就算从关内移民数百万人，也可以轻松安置。
袁飞可不仅仅控制着辽东省将近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控制着二百七十余万平方公里的安东省，至于一些陈旧问题，他需要跟朝鲜谈谈。
至少茂山铁矿和惠山煤矿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刘标从侧面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说又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什么事？”
刘标压低声音道：“公爷，东江军的毛文龙毛总兵来了，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辰，说是要拜见您。”
“毛文龙？”
袁飞微微一怔。当年他在东江军时，毛文龙是他的老上司，虽说算不上对他有多照顾，但也没有刻意打压。
后来袁飞在叆河自立门户，毛文龙没有阻拦，也没有向朝廷告状，算是给足了面子。如今辽东已定，建奴已灭，这位昔日的东江军总兵忽然出现在船厂，来的时机倒是耐人寻味。
恐怕毛文龙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毕竟关宁军也好，东江军也罢，设立之初，都是为了防备建奴。
现在建奴灭了，辽东收复，朝廷要停掉辽饷，没有六七百万两银子，别说东江军，就算是关宁军弄不好也要裁撤。
袁飞沉吟了片刻，朝刘标点了点头：“请毛帅到书房来吧！”
刘标应声而去。
袁飞转身进了书房，在案后坐下，把案上堆积的十几份文书趁机审批，审批完的文件拢到一边，腾出一片干净的桌面。
两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毛文龙跟着刘标走了进来。
将近两年不见，毛文龙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袁飞记忆中深了许多，两鬓已经全白了，身形也比当年瘦削了一圈，走动时左脚微微有些拖沓，像是旧伤复发。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棉袍，腰间挂着的那把佩刀倒是擦得锃亮，刀鞘上的铜饰在烛火下闪着光。
他走进书房时，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袁飞身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拱手行了一礼：“下官毛文龙，拜见海国公！”
“毛帅太见外了，咱们又不是外人，请坐，请坐，两年没见，您身子骨还好？”
毛文龙坐下来，接过刘标递上的茶，没有立刻喝，双手捧着茶盏暖了暖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国公爷，老夫今日来，是有一桩事想跟您商量。”
“辽东全境匡复，建奴已灭，这是天大的好事。可老夫手底下那些东江军将士和随军家眷，还有从辽东逃到皮岛，朝鲜沿海的百姓，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万人。”
“当初他们是因为建奴占了辽东才逃出去的，如今辽东回来了，他们请求回来……回到辽东祖籍，重新种地，重新过日子。”
袁飞没有立刻接话，毛文龙所说的事情，他早就有预料：“毛帅的意思是，您带着东江军一起回来，还是在皮岛就地遣散，让百姓自己回来？”
毛文龙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含糊地道：“东江军自然是老夫带着……辽东百姓们则各自回乡……”
袁飞缓缓开口道：“毛帅，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毛文龙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些。
“建奴灭了，辽东收回来了，可辽饷也就要停了，朝廷每年给东江军的粮饷，从前是靠辽饷撑着，如今辽饷一停，朝廷还能不能继续给东江军发粮饷，您心里比我清楚。关宁军那边都有可能裁撤，何况东江军。”
毛文龙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没有反驳，袁飞所说有几分道理，当然，他还有他的小心思。
现在袁飞手握几十万大军，一举灭了建奴，要说朝廷不忌惮他，那是不可能的，恐怕朝廷会用他这闲棋，这就是他的价值。
袁飞一眼就看穿了毛文龙的小心思，不过他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他继续道：“毛帅想把那三四十万百姓带回辽东，这没有问题！”
“辽东土地荒芜了这么多年，正缺人耕种。可问题是……这些人回到辽东之后，是归安东管，还是归东江军管？”
毛文龙自然想管着，可问题是，袁飞绝对不可能划一块地方，给他安置东江军军属，就算开口，也只会自取其辱，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全凭公爷做主！”
“那就把三四十万辽东百姓交给安东，我他们分地、发种子、建户籍、编入屯田卫，重建辽东二十五卫！”
“他们的生计，安东来负责，至于东江军的将士，愿意归入安东军序列的，我照单全收，按安东军标准发放粮饷，分配军职，安置家眷。”
袁飞平静地望着毛文龙道：“至于您，毛帅，若是愿意留在安东，我给您一个安东军总参议的虚职，您年事已高，不必操劳日常军务，参议大事即可。”
“若是愿意回京养老，我也替您安排妥当，您手底下那些旧部，愿意跟您走的，我绝不为难；愿意留下的，我照常安排。”
毛文龙沉默了很久，他望着袁飞，缓缓开口道：“国公爷的意思是，老夫可以带着愿意走的人走，但人要留下。”
“人留下，您那份体面，我给，那三四十万百姓，每个人我补给您五石粮食，算作安置费用，您带回去也好，分给旧部也好，全凭您自行处置！”
“若是东江军愿意接受改编，可以设立一师六团！”
袁飞在此次沈阳之战中，也发现一个问题，成立的各师下辖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在正常作战情况下，没有问题，但是想要快速机动，有些不足。
袁飞准备扩大各师的规模，一个师下辖四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团，每个师增加三千至五千人不等。
如此以来，安东师将下辖七个步兵师，二十八个步兵团，七个炮团，七个骑兵团，三个独立骑兵旅，共计十六个骑兵团，约三万五千骑兵。
毛文龙非常清楚，现在朝廷对安东军各师的师长，如满桂、曹文诏、赵德柱、黄玉郎、郭六等人，全部提拔为总兵衔。
而安东军的一个师，战斗力超过整个东江军，若是成为袁飞的部下，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毛文龙笑道："国公爷快人快语，老夫领教了。老夫……回去思量几日，再给国公爷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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