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豪格一厢情愿的幻想
第395章
袁飞如果没有顺利推行银钞，他确实是不会这么快灭了建奴，但问题是，现在不同了，他准备把建奴手中的五十余万大明百姓救出来。
这些人口都是安东省未来的基石，更为关键的是，等建奴打下来，朝廷肯定会往辽东移民，大明的财政至少可以喘口气。
没有建奴的威胁后，朝廷至少可以每年省下上千万两银子的亏空，百姓也能喘口气，更为关键的是，袁飞眼馋了。
袁飞曾经的小老弟郑芝龙，自从成为吕宋总督以后，他开始向过往商船收取保护费，他以令旗的方式，每艘船的保护费是三千两白银。
凭借庞大的船队和垄断地位，郑芝龙每年的此项收入可达千万两白银，堪称富可敌国，依靠着惊人的财力，郑芝龙拥有水陆步骑二十余万人马。
他在安东累死累活，忙得昏天暗地，盈余堪堪两百余两银子，他还要修建铁路，这可是耗费大量的资金，面对这么一大块肥肉，不吃到嘴里，他真不甘心。
……
暖阁内的炭火已经烧了两个时辰，窗纸上的冰花融了大半，化作水珠顺着窗棂缓缓淌下。
冷若冰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何洛会。
何洛会坐在对面，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那份列着三项条款的文书，像是想从字缝里找出什么可以钻的空子。
两百万两银子，五十万人口，自降王号称臣。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刀刀割在大金的命脉上，可他不敢当场拒绝，也不敢贸然答应。
“冷大人！”
何洛会一脸为难地道：“这些条件……在下做不了主，需得回去禀报大汗，由大汗定夺。”
冷若冰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放在掌心里暖着手，她的目光没有离开何洛会的脸，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是建奴的使臣，应该知道什么叫战机稍纵即逝。”
“我家侯爷的耐心有限，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冬衣、弹药全部到位，你回去请示豪格，一来一回至少要十天。这十天里，若有什么变故，本官可不敢担保。”
何洛会看着冷若冰那张欠揍的脸，很想一拳砸过去，可惜，他不敢。
“冷大人，在下知道侯爷的威势，可议和是两家的事，总不能让在下当场画押吧？”
冷若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想到了可以为袁飞做一件事，那就是争取一个光明正大的开战理由，她可以当一次汉使，只要她死在沈阳，袁飞肯定会为她把沈阳的建奴杀光。
想到这里，她淡淡地道：“本官可以跟你去沈阳，当面跟豪格谈。”
何洛会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冷若冰会提出亲自前往沈阳。
这完全不合常理，从来没有哪一方的使臣会主动要求进入敌方腹地面谈，要么是袁飞真的想谈，要么是袁飞另有图谋。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冷若冰愿意亲自前往沈阳，这本身就是一种诚意。
“冷大人此言当真？”
冷若冰郑重地道：“本官从不拿军国大事开玩笑，本官随你前往沈阳，面见豪格，当面陈述侯爷的条件。”
“成与不成，三日之内便有分晓。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传话传错了意思，我也不用担心你从中作梗。”
何洛会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冷大人愿意亲自前往，那是再好不过。奴才这就派人安排车马……”
“不必了。”
冷若冰摆了摆手道：“本官有马，何大人前头带路便是。”
……
与此同时，沈阳汗宫内的豪格正焦灼地等着消息，他面前摊着一份辽东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地驻军的番号和人数。
红色的箭头代表袁飞的兵力调动，蓝色的代表大金的防线，红色的箭头不算多，但每一条都精准地指在大金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此时的安东军，在船厂方向聚集五万余人马，在通远堡方向聚集一万六千余人马，在海州卫方面也聚集一万六千余人马，三个方向加起来约八万余人马。
如果是关宁军的八万人马，豪格丝毫不担心，他也不怕关宁军三路来袭，可问题是，这八万余大军是袁家军。
袁家军一个人可以打他们五个，想要击败袁飞的这八万人马，他们建奴至少需要四十万人马。
“报……”
传令兵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何洛会大人传来密信！”
豪格猛地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快拿过来！”
信使将鹰信递过来，豪格接过一看，脸色几经变幻。
两百万两银子、五十万人口、自降王号俯首称臣，这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袁飞的条件非常咀嚼，豪格反而认为袁飞有意和谈。
如果袁飞不想和谈，执意要打，有可能会故意麻痹他，提出一些不痛不痒的条件，现在这三条刀刀到肉，他反而松了口气。
其实银子，大金倒是不缺，努尔哈赤打了这么多年仗，劫了多少城池，库里的金银够花几辈子，在缺粮的时候，他们甚至花八九两银子一石买粮食。
由于他们手中的银子太多，造成了物价贬值，无论任何东西，在沈阳都比京城要贵上三四倍，就算是羊肉，京城三十文一斤，他们这里要两三钱。
两百万两银子虽然不少，可是咬咬牙还是拿得出来，自降王号称臣，不过是个虚名，可那五十万人口呢？这才是最要命民的东西。
大金境内的汉人奴隶有六七十万，这些人是他们从辽东掳来的百姓，或者是投降的明军士兵，这些尼堪是八旗贵族的私产，是种地、打铁、修城、挖矿的主力。
袁飞张口就要五十万人，这不是在割肉，这是在抽筋扒皮，可他转念一想，这些人留着，又能留多久呢？
大金现在的地盘越来越小，养不起这么多人，若是把他们送走，大金还能争取几年的喘息时间。
他想起努尔哈赤的话，汉人如草，割了一茬还会长，但只要把地占了，草就长不起来，可如今，地是占了不少，可草太多，反而把庄稼的养分都吸走了。
袁飞要那五十万人，给他就是，那些汉人到了安东，要吃饭要穿衣，几十万张嘴，能把袁飞也拖累得够呛。
他想起父汗皇太极被圈禁时说过的话：“袁飞不是要灭大金，是要把大金变成一条拴在他门口的狗！”
当狗活着，也比死了强。
豪格想到这里，已经下定决心：“来人，通知各旗主和贝勒议事！”
两百万两银子，不能他一个人，八个旗主，都要放血。
然而，豪格却不知道，和谈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此时一张网正在向他笼罩而来，袁飞调动的可不仅表面的八万大军，而是足足十三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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