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滑跪得比谁都快
第393章
豪格自从当上汗王以后，就非常紧张，他每天都担心袁飞要打过来，他甚至放弃了开原和抚顺沿线，把兵力收缩到沈阳附近。
他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袁飞打过来，他已经派出联系朝鲜那边，希望可以通过朝鲜传话大明朝廷，他可以自降王爵，重新接受大明的龙卫将军，成为大明藩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袁飞仅仅过了几个月时间，居然集结五万余大军，准备一口吞了他。
他老老实实为什么袁飞还要打他？
何洛会面色凝重地道：“汗王，据可靠消息，袁安东的人，在辽海卫被劫杀，几十辆货物被抢，据说是咱们的人干的！”
“你们谁干的？”
豪格望着殿内的众贝勒的将领道：“本汗已经下令放弃了开原和抚顺沿线，就是为了避开他，你们是谁这么没脑子，谁干的？”
代善摇摇头道：“汗王，奴才的人马都在沈阳和辽阳，没有往开原派一兵一卒！”
硕讬道：“不是我……”
杜度摇摇头：“也不是我……”
几乎所有贝勒赶紧解释，不是他们的人干的，如果是其他明军将领的运输队，他们肯定敢抢，可问题是，这可是袁家军的运输队。
他们主动进攻袁家军，这不是嫌命长了吗？
豪格看着众将领赌咒发誓不是他们干的，他反而更加疑惑了：“到底是谁干的？”
何洛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汗王，奴才以为……这恐怕是太上汗王……不，是皇太极的手笔。”
豪格的微微一愣，他瞬间醒悟过来，皇太极在雅克萨大败之后威信尽失，带着数千残兵回来，也被分化殆尽，他若想重掌大权，只有一个办法引外敌入局。
他派人冒充流寇劫了袁飞的商队，袁飞自然会兴兵来问罪，袁飞大军压境，他只能全力应对，到时候，皇太极便可以浑水摸鱼，趁乱夺回兵权。
即便不能夺回，只要他在袁飞手上吃了败仗，威信再损，皇太极便有了卷土重来的本钱。
想到这里，豪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咆哮道：“本汗当初就该杀了他！就该杀了他！”
殿内一片寂静，几位贝勒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当初豪格能坐上汗位，靠的不过是皇太极兵败之后人心离散的空档，加上豪格在耀州打赢了祖大寿那一仗，才勉强坐稳了这个位置。
可真要跟袁飞正面开战，连皇太极都没打赢的仗，豪格能赢吗？
没有人相信豪格能赢，努尔哈赤在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没有打赢袁飞，反而被袁飞用火炮炸伤，伤重不治而亡。
皇太极也打不赢袁飞，在雅克萨之战中，袁飞率领六千余人马，不仅打赢了皇太极，还把皇太极十数万大军，打得不足一万人马。
光科尔沁蒙古就死伤三四万人，现在的科尔沁连一万大军都凑不出来了，可以说，血已经流干了。
何洛会等豪格喘了几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汗王，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袁飞来势汹汹，若他打着为商队报仇的旗号直扑辽海卫，继而向沈阳推进……”
豪格也知道何洛会所说的有可能是实情，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现在怎么办？”
“奴才以为，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豪格红着眼睛道：“说。”
“第一，立即派人去袁安东解释，辽海卫之事与大金无关，是大金退兵之后有人冒充所为，大金愿意赔偿损失，以示诚意。”
“第二，若袁飞不肯罢兵，大汗便只能……收缩兵力，固守沈阳，关宁军那边新败，自顾不暇，不会来援。我们如今能倚仗的，只有沈阳城的高墙厚壁和城内尚存的粮草。”
豪格还没有说话，阶下一个粗嗓门便炸开了。
“何洛会，你这是叫大汗当缩头乌龟！”
说话的是正蓝旗固山额真穆尔泰。
他满面虬髯，声如洪钟，大步走到堂中，抱拳道：“大汗，袁飞虽然有五万人马，可大金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纠集的是蒙古人，海西女真人，东海女真人，这些人本就是乌合之众，跟着袁飞不过是贪图抢掠的好处，真打起来未必肯拼命！”
“大汗若肯给奴才一万精骑，奴才愿意出城迎战，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豪格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回答。
何洛会却先开了口：“穆尔泰，你莫要忘了，雅克萨之战，皇太极带了八万余人马，是怎么败的？”
“袁飞的火炮射程比我们的弓弩远，他的火铳装填比我们快，他的兵有甲有盔，连索伦部那些原本只穿皮甲的猎户，如今都换上了袁飞给的铁甲。”
“你说一万精骑迎战，可袁飞那五万人的营盘里，光是骑兵就将近三万人马，火炮就有数百门，你的骑兵冲得上去么？”
穆尔泰涨红了脸，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雅克萨之战的惨状他虽然没有亲历，但逃回来的溃兵已经把那场仗说得足够清楚，白刃未交，先倒三成，冲到阵前，又被火铳排射扫倒一片。
等剩下的人好不容易接近了袁军阵脚，对方的刀盾兵已经列好了阵势等着，然后开始扔手榴弹，那根本不是打仗，是送死。
堂中陷入了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爆裂。
豪格摆摆手道：“都退下吧！”
“喳！”
等所有贝勒和将领离开后，豪格压低声音道：“何洛会，你派人去袁飞军中……就说辽海卫的事，大金不知情。”
“本汗愿意赔偿一切损失，另外……另外，告诉袁飞，大金愿意与安东休兵罢战，各守边界。他若愿意，本汗可以与他签订盟约，互不侵犯。”
何洛会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
船厂行辕内，袁飞正与满桂、包克图、许明进、茅元仪、图伯特等人围在舆图前，炭笔在地图上勾画着几条进攻路线。
一名传令兵快步进来，单膝跪地：“侯爷，沈阳来了使者，自称何洛会，奉大金国汗王之命求见。”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满桂浓眉一挑，与袁飞对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袁飞淡淡道：“让他滚进来。”
何洛会走进辕门时，身上的锦袍已经沾了半路的风尘，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安东侯在上，我家大汗得知辽海卫之事后十分震怒，特命奴才前来向侯爷解释……”
“此事绝非大金国所为，必是有人假冒我大金旗号，意在挑拨侯爷与大汗的关系。大汗愿以诚意自证清白，所有被劫货物，大金愿照价赔偿，另加一倍，以示歉意。”
袁飞哑然失笑，我大清，果然还是那个味道。
挨打之前嘴硬得要命，挨了打之后滑跪得比谁都快。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碰上的是他袁飞，不是大明那帮只会和稀泥的文官，滑跪可以，但跪完了能不能站起来，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何洛会呈上一份礼单，上面列着金银、皮货、马匹、药材等物，数目倒也丰厚。
何洛会偷眼打量袁飞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心下不由惴惴，补充道：“此外，我家大汗愿与侯爷签订盟约，各守边界，互不侵犯。从此安东与大金，永为睦邻，不起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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