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攻心为上汉军倒戈
第340章
袁飞身边的袁家军士兵，很多人都有被建奴俘虏的经历，也有人当过汉军，他们也像城下的汉军士兵一样，为了活下去。
然而，袁飞的话也说得一针见血，给建奴当狗，建奴完全拿他们当炮灰来使用，每一次打仗，他们这些汉军，负责试探明军的炮火。
他们是最先接敌，承受着惨重的伤亡，直到明军被他们打得快爬下了，就在他们快要取得胜利的时候，他们会被换下来，让建奴八旗精锐上。
建奴八旗精锐面对弹尽粮绝，体力透支的明军，往往不费吹费之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也早就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赫赫威名。
袁飞虽然看过清史，也知道在清史里建奴在努尔哈赤指挥下，只打过一场败仗，就是宁远之战，在努尔哈赤一生，共歼灭三十多万明军将士。
从历史角度来说，努尔哈赤一生算是传奇，在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的时候，建州女真有六至七万男丁，二三十万人口。
海西女真归降建奴约三十万人口，等他们入关前的时侯，建州女真八部直系男丁仅一万余人。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一生没有打过大败仗的传奇英雄，怎么把女真搞得快亡族灭种了呢？
袁飞其实也不知道，反正通过这几年的交手，他发现建奴打仗，有些毛子风格，打不死你，就吓死你。
尚可喜带着麾下数千名汉军残兵，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跌跌撞撞地朝雅克萨城的方向涌去。
没有人喊打喊杀，没有人呐喊，甚至连脚步声都是乱的，他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袁家军将士开炮。
“大帅，汉军又上来了！”
袁飞淡淡地笑道：“皇太极这是要把汉军往死里用啊。”
“大帅，咱们的火药不多了。”
“还有多少火药？”
“飞雷炮的抛射药用完了，炸药包也只剩三十个，地雷还有二十颗，手榴弹每人不六颗，弹药每人不到三十发，虎蹲炮发射药仅剩六百多个！”
曹文诏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虑，至少现在袁飞已经无法再发起像刚刚那种规模的反击了，他们现在的火药不足一万斤。
听上去不少，可问题是，还不足一个标准基数，明军火器兵的标准基数是铅子两百个，火药四斤。
百子铳火药八斤，碗口铳和虎蹲炮是十斤，虽然袁家军将士装备的定装火药，但这些火药数量已经处于安全线以下。
袁飞不以为然地笑道：“够用了，让兄弟们喊话，汉军兄弟们，建奴不把你们当人看，想活命的就投降，汉人不杀汉人！”
曹文诏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袁飞的用意。
如果没有刚刚那轮飞雷炮轰炸，他们现在劝降，屁用没有，汉军士兵虽然在建奴那边的待遇较差，远远不如女真人，蒙古，甚至不如朝鲜人。
但问题是，建奴有一个政策，让他们比较心动，那就是跟着建奴打仗，城破之后，建奴吃肉，他们可以跟着喝点汤。
所以，很多人都非常疑惑，为什么同样是明军将士，投降建奴以后，他们就像变了一个人，打起仗来非常勇猛。
这就是人性的劣根，在明军的时候，边军将领也好，卫所军官也罢，军士都是他们自己的人，还顾忌一些。
但是建奴不拿把他们当人，不听话就杀，杀得他们心惊胆战，杀得他们魂飞魄散，就如同作者之前说，大明对百姓太好了。
这个逻辑，还被一些读者狂喷，就好比现在，某些喷子说国内这不好，那儿不好，漂亮国如何好之类，真去的漂亮国才知道，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
曹文诏躬身道：“大帅英明！”
“汉军兄弟们，建奴不把你们当人看，你们给建奴卖什么命？想活命的就投降，我们汉人不杀汉人！”
城头，数百上千名袁家军将士们扯着嗓子朝城下喊话，声音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声音落进了每一个汉军士兵的耳朵里。
尚可喜麾下的汉军残兵们停住了脚步，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们跟尚可喜投靠建奴这段时间，他们过的什么日子，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他们吃得比猪还差，每天两顿稀粥，偶尔给一顿干饭，里面还掺着沙子。
肉？那是八旗兵才配吃的东西，汉军士兵能捞到一碗骨头汤，就算过年了。
干的活比牛还累，挖壕沟、修营寨、搬运辎重、打造盾车，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汉军他们干，八旗兵在帐里喝酒吃肉，他们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打起仗来，汉军永远是第一批冲上去的炮灰，试探明军的火力，消耗明军的弹药，用血肉之躯填平壕沟。
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八旗精锐才慢悠悠地出场，收割胜利的果实。
更可恨的是，打了胜仗，赏赐没有汉军的份，打了败仗，罪责全是汉军的。
有功劳，八旗将领拿大头，有过错，汉军将领提头来见。
这样的日子，他们早就受够了。
以前是没有选择，辽东失陷后，他们要么投降建奴，要么死。降了，虽然活得不像个人，但至少还活着。
可现在，眼前有了另一个选择。
袁飞袁大帅，是让建奴闻风丧胆的猛人，投靠他，是不是就不用再给建奴当狗了，更为关键的是，袁家军的将士待遇太好了。
甚至比建奴的甲士还要好，哪怕是普通士兵，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可以拿，吃饭从来没限量，打了仗，立下功，还有田地可以赏赐。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汉军士兵心中蔓延，越烧越旺，他们看向尚可喜的目光不同了，他们就像狼盯着绵羊。
“弟兄们，别听袁飞蛊惑人心！”
尚可喜歇斯里底地大喊道：“咱们的家眷都在沈阳，汗王说了，谁要是临阵倒戈，全家抄斩！”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不少人心中的火。
是啊，家眷。
他们投降建奴的时候，家眷也被迁到了沈阳。女人充入洗衣坊，男人编入包衣牛录，孩子被送去当人质。
如果他们在阵前投降，那些家人怎么办？
皇太极说到做到，他们比谁都清楚。
在尚可喜喊话之下，不少意动的汉军士兵，开始迟疑起来。
袁飞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喊话，告诉他们，就算他们为建奴卖命，只要死了残了，他们的家眷也活不成！”
众士兵一愣，随即明白了袁飞的意思，扯着嗓子喊道：“汉军弟兄们，你们以前也打过仗！那些战死的汉军士兵，他们的家眷是什么下场，你们比谁都清楚！”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汉军士兵的心窝里。
他们确实清楚。
那些在战场上被当作炮灰消耗掉的汉军士兵，死了也就死了，建奴不会给抚恤，不会给安置，甚至连尸首都不会帮他们收。
至于他们的家眷？
女人被分给八旗兵当奴婢，孩子被送去当包衣，老人被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这就是为建奴卖命的下场。
活着的时候当狗，死了之后连狗都不如。
“汉军兄弟们，你们好好想想！”
城头的喊话声继续传来：“建奴为什么要把你们的家眷扣在沈阳？因为怕你们跑！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信任你们！”
“你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今天你们不死在这里，明天也会死在其他地方！你们死了，你们的家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与其给建奴当狗，不如现在就反了，跟着袁大帅打建奴，把家眷从沈阳救出来！”
“只要杀一个建奴，咱们就是自己人，杀两个建奴可以分五亩地，杀三个建奴可分一亩宅基地！”
汉军阵中，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动了，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的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去。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举着手中火铳，朝着身边的一名军官开枪。
“砰！”
他身边的那名汉军军官重枪倒地，他收起火枪，抡起腰刀，一刀砍下这名汉军军官的脑袋，他提着鲜血淋漓的脑袋，一边朝着雅克萨城的方向跑去，一边大喊：“我投降……”
这名少年只是一个开始，第二名汉军士兵也趁着身边的军官不注意，一枪刺进他的胸口：“我也投降……”
数千汉军士兵瞬间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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