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初心
云谷眸光微敛，眸子轻轻眯起，俯瞰着身前身姿挺拔、面色不改的池妩仸，低沉的声线几分淡漠道：
“你，想说什么？”
池妩仸轻哼一声：“你心中所求，你比谁都清楚。又何必故作不知，多此一问。”
“嗯......呵呵，好，好啊，非常好。”
云谷缓缓颔首，神色从容而幽深：
“你所言无错，从未尝试过的东西，谅谁，也不会有完全把握。”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视线牢牢锁死池妩仸的双眼，语气骤然一转反问：
“你的这些话，应该是云澈事先教你的吧？”
池妩仸：“.......”
“呵呵，看样子是了。”
云谷眸光微动，，低低一笑，眸底嘲弄更浓：“怎么？他是想主动奉上始祖圣躯，以此为筹码，换他与身边众人一线生机？还是……只想借你之口，暂时稳住本座？”
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池妩仸心头微沉，却迅速敛去所有心绪，面色沉静如初：
“那是你们该交谈的事，我只负责提醒你一句——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
“无可挽回之前......”云谷低声玩味一句，抬眸望向满目残寂、仅存一隅的月神界，笑意寒凉：“如今整个神界只剩月神界，你觉得，真的还有转圜余地么？”
“未必没有，以你的层面，应该更理解万事皆有可能的道理，不是么？”
池妩仸抬眸硬抗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不过，你要暂且停手，在云澈到来之后，一切便可分晓。”
“说到底，还是为了暂且稳住本座，无聊的伎俩。”
云谷彻底失了耐心，眼底最后一丝玩味尽数褪去，翻涌而起的是冰冷彻骨的决绝。
嗡——！！
一念之下，他方才暂且压制的诛天剑威骤然解封！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
恐怖至极的剑道洪流轰然肆虐长空，如山崩海塌，碾压整片月神界防线！
“这些最后顽抗的力量瓦解，你们还有什么手段阻碍归墟大阵，保下这最后的月神界呢？”云谷淡淡道。
池妩仸心神骤震，脱口欲阻。
可下一秒，一道沉如山岳、锁死神魂的冰冷目光骤然落至她身上。
那是绝对层级的碾压，瞬间封死她周身气机，压得她浑身僵滞，呼吸滞涩，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半分。
“还有你这只小蚂蚁。”
云谷眸光轻扫，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藏着视众生如草芥的漠然：
“区区半神，堪堪踏足神灭境，却敢立于本座身前侃侃而谈，不惧不逃。倒是难得，值得一赏。”
“既然如此……本座便单独赐你一剑，送你一程。”
话音落定，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诛天剑气破空瞬至，直斩池妩仸天灵！
同一时刻，漫天诛天剑雨倾泻而下，覆盖整片诸神防线！
龙裳、神曦、千叶影儿、槃不妄、六笑、画清影、画彩璃一众真神脸色骤变，皆感受到神魂层面的极致危机。
诛天剑威之下，无分强弱。
无数本就神力透支、苦苦死守的半神、神主，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瞬间撕裂身躯、碾碎神魂，漫天血雾炸开，尽数湮灭在混沌虚空之中。
防线瞬间溃不成军，残尸碎魂飘零如雨。
“彩璃！！”
电光火石之间，殿九知瞳孔骤缩。
他清晰看见两道凌厉无匹的诛天剑气，在顷刻覆灭万千残兵之后，直指毫无防备的画彩璃、画清影二女！
此刻的他，神元早已透支枯竭，道基布满裂纹，身躯残破不堪，早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迟疑。
生死一瞬，他全然不顾自身亦被剑气锁定，燃尽最后残存的森罗神力，甚至透支命魂本源，身形爆冲而出，硬生生横挡在二女身前！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哪怕分毫！！”
一声沉喝震彻虚空！
濒临溃散的神躯之上，骤然爆发此生最炽盛、最决绝的神光。
银色森罗神雷漫天炸起，他倾尽神魂道果，引爆毕生修为，凝出此生最后一道神术！
【绝—煙—万—象！】
“呃啊啊啊啊啊！！！”
轰——！！！
三道诛天剑气轰然落顶！
没有丝毫抗衡的余地，没有半分僵持的可能。
纵然只是云谷随手挥洒的三道剑气，却依旧是凌驾真神极限的至高伟力。
刺眼的光爆席卷天穹，恐怖的能量乱流撕碎周遭虚空。
一声凄厉至极的闷痛嘶吼过后，漫天银光瞬间崩碎。
殿九知的下半尊身躯、整条右臂，瞬间被剑气碾成虚无血肉！
骨骼粉碎、神脉尽断、神魂重创！
他残破不堪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双目失神，如同燃尽的残烛，无力地向着下方虚空坠落。
“殿.....公子......！！”
画彩璃心神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不顾漫天剑雨危局，身形瞬坠而出，以仅剩的神力小心翼翼护住他残破的残躯，指尖触到的，是不断溃散、濒临寂灭的神息。
如今的殿九知，只要稍稍触碰，连随后的残躯也将化为灰烬。
“神魂尽碎、神力永绝......”
感知着他近乎彻底消亡的生命迹象，画彩璃语声发颤，满是酸涩惘然：“殿公子，你这又是何苦......”
“呵呵......”
殿九知的眼帘微微颤动，气息微弱破碎，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生命流逝的沙哑：“虽然，不能护你周全，但至少在我死前，咳咳......绝不会......绝不会......让你......损之毫发。”
话音未落，远空又一缕残余诛天剑气破空袭来，直指毫无防备的画彩璃！
殿九知奋力抬眼，眸底涌上极致的无力与不甘。
他拼尽一切，燃尽命魂，已然油尽灯枯。
此刻的他，别说抵挡诛天剑气，便是寻常半神一击，他都再无半分抵御之力。
末日临身，他已无能为力。
弥留之际，他望着眼前眼底满是愧疚与悲戚的画彩璃，干裂的唇角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生机，轻声祈求：
“彩璃……最后一次……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大头……哥哥……？”
画彩璃闭眸一瞬，眼底酸涩翻涌，再睁开时，已然漾起一抹温柔如初的浅笑，一如儿时懵懂朝夕，清澈纯粹：
“大头哥哥。”
“你在彩璃心中，永远是最好、最可靠的兄长。”
一句落定，了却平生执念。
殿九知眸底最后一丝光亮缓缓熄灭。
他唇角噙着一抹安然的笑意，残破的身躯化作点点金色神尘，随风飘散，彻底消融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末日天穹之中。
一代神尊，一腔赤诚，殉于守护。
余生无憾，唯念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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