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飞机争执

下午两点。机场的一间会议室。

老专家正在和几个工程师讨论拆解方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皮夹克的苏联人。四十来岁。金色头发。方下巴。苏联空军工业顾问团的副团长。姓科兹洛夫。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翻译和一个苏联技术军官。

科兹洛夫进来之后直接坐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没有打招呼。没有客套。他扫了一眼桌上摊着的C-124图纸和照片。

然后他开口了。俄语。翻译转成了中文。

"这两架飞机，苏联方面很有兴趣。"

老专家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已经向莫斯科汇报了。莫斯科认为，这种大型运输机的技术对苏联的航空工业发展具有重要参考价值。苏联方面希望将这两架飞机运往苏联进行研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老专家把手里的钢笔放在了桌上。

"科兹洛夫同志，这两架飞机是中国军队在战场上缴获的。是中国的战利品。"

"我理解。"科兹洛夫点了下头。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但苏联在航空发动机领域的研究能力远超中国。这几台R-4360发动机的技术复杂程度，坦率地说，以中国目前的工业基础，即使拆开了也很难完全消化。不如交给苏联。苏联研究完之后，技术成果可以与中国共享。"

老专家的脸色沉了下来。

"共享？怎么共享？像米格-15一样共享吗？"

这句话有刺。苏联"共享"的米格-15技术，是有条件的。图纸给了，但核心的发动机制造工艺不给。材料配方不给。关键的热处理参数不给。中国仿制出来的米格-15，发动机寿命只有苏联原装的三分之一。

科兹洛夫的脸色变了。

"这是两回事。"

"在我看来是一回事。"老专家说，"飞机是我们的。我们自己研究。"

科兹洛夫站了起来。

"我会向莫斯科进一步反映。也会向贵方的上级部门反映。"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隐含的威胁。意思是：你一个工厂的总工程师做不了这个主。我会找你的上级。

科兹洛夫确实找了上级。

他的报告通过苏联顾问团的渠道送到了北京。北京转到了航空工业局。局里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苏联是盟友。是老大哥。老大哥开口要东西，不好直接拒绝。但东西是战场上拿命换来的。给了就没了。

争执了两天。

三月二十九日。一架小型专机降落在沈阳东塔机场。

从飞机上走下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李副部长。

他先去看了两架C-124。在飞机旁边站了十分钟。问了老专家几个技术问题。然后去了会议室。

科兹洛夫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翻译也在。

李副部长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了一份文件。

"科兹洛夫同志。"他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可以说是客气的。但客气里面有一种不容讨价还价的硬度。

"关于这两架C-124的归属问题。我代表中方表达以下立场。"

他看着科兹洛夫。

"第一。这两架飞机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缴获过程中有中国军人流血牺牲。飞机的所有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

科兹洛夫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李副部长抬了一下手。

"请让我说完。"

科兹洛夫闭上了嘴。

"第二。苏联方面对这两架飞机的技术感兴趣，我们理解。中苏是盟友。技术交流我们不反对。但交流的前提是对等的。你们想要我们的C-124发动机技术，可以。那么我们也希望获得贵方在喷气发动机制造工艺方面的完整技术转让。包括VK-1发动机的全套热处理工艺参数和涡轮叶片的材料配方。"

科兹洛夫的脸色变了。

VK-1是米格-15的发动机。苏联一直拒绝向中国转让核心制造工艺。这是苏联拿捏中国航空工业的命门。

"这……需要莫斯科方面决定。"科兹洛夫说。

"那就请您打报告给莫斯科。"李副部长把文件收回了公文包。扣上了搭扣。"通过外交渠道谈。谈好了，飞机的事好商量。谈不好，飞机留在沈阳。我们自己研究。"

他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子。

"科兹洛夫同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不管在莫斯科还是在北京都一样。"

他拎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对了。请转告莫斯科方面。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东西，任何人想拿走，都请先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他推开了门。走了。

----

会议室里。科兹洛夫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翻译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专家站在窗边。看着李副部长的背影走过停机坪。走过那两架巨大的C-124。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开工。从右侧那架的一号发动机开始拆。"


　　(https://www.lewenn.cc/lw58033/4790337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