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钱，不是万能的。
第139章 钱，不是万能的。“如此高风险、高门槛的职业，怎配被贬为‘不事生产’？又岂能说他们‘无技无能’？！”
“至于陛下所言——商人乃百姓之蛀虫，吸血剥民……这一点，我也无法全盘认同。”
“不可否认，确实有一群黑心商人，专干压价收购、抬价售卖的勾当，把百姓当成韭菜割。”
“可你不能因为几个败类，就把整个商人群体一棍子打死。只盯着那些坑蒙拐骗的渣滓，却无视了大多数正经商人对货物流通、经济运转的关键作用，那就太偏颇了。”
“拿齐王封地来说，梨子年年大丰收，结果多到烂在地里，农户血本无归；楚王那边也一样，橘子堆成山，卖不出去，果农欲哭无泪。”
“可有了商人，局面立马不同——他们直接进场，大批量收走滞销的梨和橘，让种梨的、种橘的农户稳稳拿到钱，不至于辛辛苦苦一年反欠一身债。”
“至于运过去的橘子在齐地贵，梨子在楚地也涨价？这再正常不过。”
“别忘了，商人不是活雷锋。运输要路费，仓储要成本，人吃马喂、风雨颠簸，全都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
“谁会做亏本生意？赔钱的买卖没人干。商人要把这些风险和开销摊进售价里，天经地义。”
“关键是，农户早前已经以高于成本的价格把果子卖出去了，手里有钱了，反而能买到来自远方的新鲜水果。”
“一手交货，一手拿钱，两头都受益——百姓得利，商人赚钱，朝廷抽税，三方共赢！”
“钱流动起来，货跑动起来，财富就这么一圈圈滚雪球般被创造出来。”
“所以我说，商人不是寄生虫，他们也在生产，也在劳作，也掌握门道。于国于民，功莫大焉！”
……
朱元璋听完，久久不语。
殿内寂静如深潭，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目光沉沉落在燕长生脸上，低声道：
“那工业呢？你又怎么看？！”
燕长生唇角微扬，眸光灼亮：
“如果说商业是血管，贯通大明四肢百骸，让财货奔流不息；”
“那工业，就是造血的心脏——凭空造物，点石成金，源源不断创造出新的商品与价值！”
“就看农皇商会如今的琉璃工艺，技术革新后，成本断崖式下跌。”
“成本一降，需求又旺，产量自然猛增。规模上来，产业就活了，活了就得扩招人手。”
“一个工坊变十个，十个匠人变千人——多少家庭因此有饭吃、有衣穿？”
“我要抢人，怎么办？工资必须比别人高，待遇必须更优厚，人才愿意投奔我！”
“匠人收入涨了，腰包鼓了，自然敢消费、愿花钱。”
“一花引来百花开——工坊订单暴涨，商铺客流不断，整个市面都跟着沸腾起来。”
“财富流转的速度更快，新价值像春潮般涌出，挡都挡不住。”
“更别说，琉璃兴，百业动。”
“试想，若胭脂用琉璃瓶装，晶莹剔透，谁不动心？销量翻倍不在话下。”
“销量上去，胭脂作坊就得扩产，扩产就得招工，招工就得加薪。”
“更多百姓就业，更多家庭富裕，更多银子流入市场。”
“富起来的人更敢花，花得越多，市面越旺，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最后是不是直接引爆了工商业的活力，让资金和货物转得飞起，滚雪球般催生出海量财富？！！”
“而这，仅仅是因为琉璃这一个行业被彻底颠覆、重新洗牌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如果其他行业、其他工匠，也能在灵光一闪之间，或是在千百次死磕钻研之后——”
“突然捣鼓出一款真正值钱的新玩意儿，那岂不是当场就能劈出一条全新的产业赛道？！”
“而一条新赛道的诞生，又能砸出多少饭碗？能养活多少张嘴？！！”
“就算没搞出划时代的新产品，只要能把老工艺干翻重练，成本砍下半截——”
“效果也一样炸裂！就像琉璃那样，一骑绝尘带飞整个产业链，撬动上下游齐飞，岗位哗哗涨，百姓嗷嗷有饭吃！！！”
“所以在我看来，真正的‘开源’，才是工业最狠的底牌！！！”
“工业，才是真正能凭空造物、点石成金的造富机器！！！”
“而要启动这台机器，核心就一条——死命鼓励匠人去折腾、去突破、去把技术卷到极致！！！”
这一番话甩出来，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这群皇子，脑袋点得跟狂风里的麦穗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燕先生这话，简直是天道真言！！！】
【想让国家暴富？看来得先把工商业点起来！！！】
【开源+流通，这才是工商业的终极杀招吗？！！】
【大明要是真想翻身，一边得靠商路打通血脉，一边必须猛推工业创新，玩命降本增效！这才叫真正的国运起飞！！！】
【士农工商，重士尊农、踩工压商……这老套路，怕是走不通了。】
【搞不好，四者并重，才是大明该走的正道！！！】
【难怪父皇治下穷得叮当响！换我来干，猛冲工商业，不出五年，直接整出个比现在繁华十倍的大明盛世！！】
……
在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眼里，燕长生这番言论，已经不是高见了，那是圣人开窍、大道显化！！！
听完只有一个念头：工商业，必须扶上位！不仅要重视，还得疯狂加码！！！
可朱元璋却冷着一张脸，冷冷开口：
“照你这么说，工商业横扫天下，百姓全往作坊商铺里钻，给那些大商人、大商会当牛做马。”
“先不说最大的好处都被豪商吞了，单说一点——最关键的一条！！！”
“到时候，谁来种地？！！”
“谁来伺候农桑？！！”
“要是种地的人断崖式下跌，别说发展工商业了，连饭都吃不上！！！”
“百姓就算在工坊里赚得盆满钵满，又顶个屁用？！！”
“种地的人少了，粮食产量直接腰斩，物以稀为贵——粮价立马原地爆炸！！”
“到最后，百姓赚的钱再多，还不是全吐回去买一口吃的？！！”
“更狠的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有时候，你捧着银子，换不来一粒米！！！”
“少赚点但能吃饱，人活着。”
“多赚点却饿肚子，照样等死！！”
“还谈什么富国强民？！”
“哼！！！”
说到最后，朱元璋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与厌弃，显然对大兴工商业之举极为反感。
他经历过元末乱世，诸侯割据、民不聊生，深知一个道理——钱，不是万能的。
乱世之中，哪怕你富可敌国，若遇饥荒年景，手里攥着金山银山，也未必换得来一斗米。
就算不在战时，一旦田地歉收，粮食锐减，再多的钱又能变出几粒粮？钱终究不能当饭吃！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一众皇子听得连连点头，心下顿时动摇。
【咦？父皇这话……好像真有点道理啊！】
【是啊，赚再多钱，到最后不还是为了填饱肚子、穿暖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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