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唯一永恒的只有改变
市场总监愣了一下：“詹姆斯，如果按照这个定位，单座成本会很高，票价可能比现在还要涨……”
“那就让它涨。”哈灵顿打断他，“我们的目标客户不是赶时间的人，是那些本来就愿意在旅途上花钱的人。
鸾鸟再快，也只是一个把人从A点运到B点的工具。而我们要做的，是一段体验，一种记忆。
他们卖的是时间，我们卖的是空间。”
策划部负责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插话问道：“那品牌定位和现有的产品线怎么区隔呢？我们总不能把老客户扔了吧。”
哈灵顿想了想：“老客户照旧服务，但是新品牌线单独运作。
名字要起得足够有辨识度，让人一看就知道和我们现在的船不是一回事。
设计语言、舱内布局、服务流程，全部重做。
对了，那个新品牌线的船型，去找船舶设计院的老菲利普，他之前提过一种半潜式的构型，说是能兼顾高速和耐波性，让他把方案重新拿出来。”
“半潜式？”技术主管皱了皱眉，“那玩意儿在高速下的稳定性数据不足，我们自己的水池做过几轮测试，横摇问题一直还没解决。”
“所以才要联合高校攻关。”哈灵顿说，“汉密尔顿的团队有边界层控制的实验数据，奥利弗那边有表面材料。你把这两条线并到一起，看看能不能在船体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气穴，降低阻力，顺便改善横摇。”
技术主管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什么，但看到哈灵顿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哈灵顿转向一直沉默的财务总监，“预算方面，先按两千万英镑的前期研究投入做方案，如果概念验证通过，后续追加到一亿。这笔钱从集团战略储备里出，不走常规产品线。”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可是詹姆斯，两千万用来做前期研究，这个数字放在集团所有项目里也算大项目了。如果方向不对……”
“方向不对也得做。”
哈灵顿说，“肖宿这个人，我花了一整年时间研究他。他做事从来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每一步都是按一个整体框架在走。
他做鸾鸟的时候，天枢还没影，可控核聚变还只是个理论，可他硬是把这三件事串成了一条线。
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还只是一条船，但是背后到底是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如果我们连一艘船都不去研究，那等他的东西真正铺开的时候，我们连参与游戏的资格都没有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策划部负责人第一个点头：“我同意，就算肖宿的船没做出来，我们研究过程中积累的技术，边界层控制、超疏水材料、高速稳定性这些成果都可以反哺现有的产品线。
最坏的情况，也不算白做。”
“就是这个意思。”
哈灵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笃定地说道：“立刻行动。”
“汉密尔顿那边今天下班前把意向书发过去，奥利弗那边我来打电话。”
“老菲利普的构型方案，技术部这边明天就要看到初步评估。市场部必须三天之内拿出新品牌的定位方案来。”
“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
哈灵顿坐在椅子上没动，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才慢慢靠回椅背，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伦敦的雨还在下。远处泰晤士河上的船影在雨幕里模糊成一个个灰色的剪影。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把一艘七万吨的邮轮开到纽约港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船够大、够稳，就永远有生意可做。
可现在他没那么笃定了。
……
而在大洋另一侧，旧金山。
彼得·蒂尔的Palantir总部里，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量子计算项目负责人戴维·戈德曼站在会议桌旁，背后的屏幕上是一张全球市场份额分布图。
Palantir的色块已经从曾经的半壁江山缩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了，而代表昆仑一号的那片深蓝色，几乎铺满了整个图表。
“我们的商用客户已经流失了将近七成。”
戈德曼说着，语气里有一种认命了的平静。
“华国的昆仑一号不仅性能碾压我们的神盾，价格还不到我们的一半。我们的几个大客户，包括两家华尔街投行和一家制药巨头，已经把全部量子计算业务转到了昆仑云平台上了。”
彼得·蒂尔那双冷漠的蓝色眼眸这一次平静极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肖宿最近在做什么？”
情报主管说，“华国方面对他的保护比之前更严了。
我们的最近只得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华国好像正在推进一个叫‘远航’的项目，调动了航天、材料、能源、船舶好几个领域的顶尖力量。他们内部把这件事列为了最高优先级，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远航。”蒂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船？”
“目前还不确定。不过从采购的材料类型来看，涉及大量低温合金、氦三、高功率射频器件，不完全是船舶的特征。”
蒂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不管他在做什么，”蒂尔说，“我们不能再追着他跑了。”
“从今天起，Palantir的方向调整，不再跟华国在量子计算上正面竞争。我们做不了大而全的通用量子计算机，就做小而精的专用量子模拟器，聚焦材料科学和药物设计两个垂直领域。”
“他能做通用，我们就做专用。他能做平台，我们就做工具。”
戈德曼愣了一下：“彼得……”
这不就等于承认我们在通用赛道上输了吗？
Boss之前对肖宿还一副穷追猛打的样子，现在竟然打算放弃了？
蒂尔双眸含冰，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
“这只是一时的而已。”
“终有一天，我们还是会走到前列。”
原来还没有放弃啊。
戈德曼抿了抿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放没放弃，现在这个安排确实是最合适的了。
窗外帕洛阿尔托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斯坦福胡佛塔在也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落日的余晖虽然美丽，但最终没有朝阳之后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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