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她给我下毒却放过了你，凭什么？
甄珩进来的时候周玄凌并没有直接现身，而是躲在那扇安陵容以前最喜欢的那扇透红羽纱的屏风后认真地观察着甄珩的神情。
甄珩在牢里关了多日，在面圣前虽然有简单整理衣着但身上脸上的血痕还是很明显。
只是身形可以藏，但咳嗽是憋不住的。
周玄凌捂着嘴咳了两声，心中既羞又恼 ，只得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甄珩在周玄凌手里栽了两次，还都是在平定战事之后。因此在他的心里，周玄凌就是一个标准的过河拆桥的昏君。
只是碍于君臣之别，自己的妹妹家人都捏在对方手里，所以不得不低下头下跪请安。
“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周玄凌缓步走至甄珩面前。
曾经那些不曾在意的事渐渐浮现出来。
当初扳倒慕容家时，周玄凌就提前知道甄珩找了个烟花女子做戏。
后来他也隐约听到有人说这位烟花女子与安陵容有几分相像。
当时的他心里是有疙瘩的，但是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就没有追究。
想到这里周玄凌忽然笑了出来。
甄珩为自己和甄嬛辩解求饶的声音被周玄凌的笑声打断，一时无措地抬头望去。
就见周玄凌唇色苍白，但脸颊和眼角却因为咳嗽而泛着病态的红。
他一只手撑在身旁的桌子上，半弯着腰侧头死死地盯着他，如同一条盯紧了猎物的大蟒。
“皇上？”
“你都做了什么？”
“臣忠心耿耿…”
周玄凌十分突兀地笑了一声。
那时他还感叹安陵容当真是乖巧贴心。在他忙着朝政的时候，后宫人人都想着争宠，就她乖乖地在宫里待着。等他忙完想轻松一下的时候就出现在他身边为他弹琴唱曲。
但如今想来，哪里是她乖巧。分明是那段时间以为甄珩对她有情，所以在为甄珩守身。后来得知是人家夫妻俩做戏后才想起来了她的嫔妃身份。
后来又借着他的宠爱打点狱卒放老鼠咬死了甄珩的妻儿。
可见她的报复心和心狠手辣在那时就已经初现端倪。
甄珩虽然不明白周玄凌在笑什么，但见他是在长杨宫见自己，心中隐隐猜测此次甄家遭难仍与安陵容有关。
只是这样的事他并不好开口，于是甄珩打定主意见招拆招，先看看周玄凌会怎么做。
但周玄凌出的第一招就是：杀。
“你舍不得杀他，朕替你杀。”说着周玄凌就抽出了一旁的宝剑直向甄珩面上劈去。
只是周玄凌的身子虚，而甄珩是实打实在战场搏命过的。因此就算受了刑罚，手还被绑在身后，但还是下意识歪头避开了剑锋。
周玄凌一剑砍在了甄珩肩上。
他的力道不够，剑锋砍不进甄珩的骨头中不说反而震动他自己虎口发麻，剑也差点脱手。
趁周玄凌愣住的空档，甄珩强忍着疼痛，一头磕在地上，“皇上息怒。”
沈策急忙上前去扶结果却被一把推开。
周玄凌不愿在长杨宫里，尤其在甄珩面前显得过于虚弱。
但偏偏因为太过执着这一点，反而处处露怯。
他扶着桌边缓了片刻，随后抓着那半张锦帕将剑柄与自己的手绑在了一起，咬牙道：“你很得意吗？你觉得你比我强吗？”
沈策满眼担忧地看着周玄凌的动作，想了想就眼疾手快地提着甄珩的领子，将他的脖颈和胸膛都暴露在周玄凌面前。
下一瞬便有剑穿胸而过。
周玄凌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甄珩。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欣赏甄珩痛苦的表情，所以即便有血液溅到眼下都舍不得眨眼。
周玄凌握着剑柄用力搅动，眼中恨意与笑掺杂交织，苍白的面上的点点血迹格外显眼，整个人看上去阴狠而又诡异。
“觊觎朕的女人，是不是？”
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同样是欺负她，她给我下毒却舍不得动你，凭什么？我快死了你又凭什么能娶我的外甥女做你的皇亲国戚？你不配，我告诉你，你不配！”
说完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剑拔了出来。
力气用的太大，周玄凌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摔坐在椅子上。
鲜血自甄珩的胸前、口中喷涌而出，大半溅在了周玄凌精心挑选过的衣裳上。
周玄凌喘着粗气，绑在手上的剑尖与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坐姿很是狼狈，但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甄珩早就说不出一个字了，只能像条死鱼一样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着。
直到甄珩彻底没有了动静，周玄凌脸上的笑才渐渐收了回去。
他低下头让沈策退下后，说了句与他的身份和教养十分不配的脏话。
“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周玄凌低声喃喃道：“我心中所盼携手一生的人是宛宛，不是她这种毒妇。”
在玄凌来到长杨宫的时候，看着眼前荒凉的院子，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他与陵容在长杨宫相处的画面。
所以周玄凌也看到了。
他看到他们俩个在温和的夜风里依偎在柳树下翻花绳；午睡醒来后互相嘲笑对方脸上的凉席印子；在院子里比赛打弹弓，和宫人们一起玩踢毽子丢沙包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还看到陵容扶着肚子在室内缓缓踱步，而自己就靠窗坐着为她调制胭脂。
外头是簌簌落雪的声音，里头是炭火燃烧的哔剥声。
没有朝堂上的操心事，没有那么多烦人的掣肘，就只有温馨和宁静。
“这些事我也可以和宛宛做。”周玄凌忽然扬声道，絮絮叨叨地像是在与自己对话：“宛宛比她漂亮，善良，心思也单纯。她根本就不配与宛宛比较。”
“如果我能重来一次，我才不会对她好。我一定会杀了她，狠狠折磨她，为自己报仇。”
说完他忽然捂住了脸。
许久后哽咽的声音从他的指尖传来：“都敢想重来一次这种事，那你最该做的当然是好好保护宛宛。她这种人不值得让你上心，知道了吗？”
哽咽声停了片刻，随后又是一声低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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