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谁说继母不配上桌
苏晚晚坐在电脑前，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很快，屏幕上是她刚搭建完成的跨境电商后台数据面板。三个月前，她从零开始学建站、选品、投流，到现在日均出单已经破了两百。
没人教她。全靠自己摸索，论坛里泡着，几个行业群里潜水，碰到不懂的就去搜、去问、去试。互联网这行当，她越深入越觉得自己渺小，多的是比她聪明还比她勤快的人。
所以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会做事的人遍地都是，她只是比别人多了一股子韧劲——或者说，她没有退路。
“苏晚晚，这道函数题你看一下。”
沈思琪推门进来，没打招呼，直接把数学试卷拍在了桌上。十六岁的姑娘，遗传了沈越那张冷冰冰的脸，说话的语气也是公事公办。
苏晚晚没在意她的态度。
她接过试卷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辅助线思路：“你卡在这里，是因为你漏了一个条件——看，题目说的是'定义域为正实数'，但你后面的分类讨论把零也算进去了。”
沈思琪低头看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没说谢谢，拿起试卷转身就走。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说了句：“你数学还行。”
苏晚晚笑了笑，没搭腔。
“还行”这两个字从沈思琪嘴里蹦出来，已经算了不得的评价了。三个月前她第一次来沈家，这丫头全程一句话没跟她说过，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恨不得绕着她走。
现在肯拿题来问，进步不小。
沈思远就不一样了。
十三岁的男孩正蹲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苏晚晚路过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苏晚晚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他“啧”了一声，把杯子推到一边。
“我妈泡的茶比这好喝。”
苏晚晚没生气。这话他已经说过不下十遍了，换着法子提他亲妈，目的就是膈应人。
“那下次你教教我，你妈怎么泡的。”
沈思远嘴巴张了张，找不出话来怼，干脆把音量调大，游戏里的打杀声震得人耳朵疼。
苏晚晚上楼继续干活，不跟他较劲。
她的底气不在嘴皮子上，在手里的活儿上。她的跨境店已经开始盈利，等模式跑通了，接下来打算注册公司、招人。她心里有数，只要经济独立，谁也拿捏不了她。
至于继母这个身份带来的那些窝囊事——她受得起，也扛得住。
——
周末，苏晚晚的手机响个不停。
一看来电，苏建国。
她爸。
接起来，那头劈头就是一句：“晚晚，你弟最近在城里找工作，你问问你那个沈总，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苏晚晚揉了揉太阳穴。
苏建国嘴里的“你弟”是苏晚东，二十七岁，大专毕业后干过外卖、干过销售，没一份工作超过三个月。倒不是能力不行，是懒。纯粹的懒。
“爸，我跟沈越没结婚，他公司的事我插不上嘴。”
“那你俩都住一块儿了，说句话的事还推三阻四？”
苏晚晚没有接这茬。
“你弟要找工作，我可以帮他改简历，教他怎么面试。但托关系走后门这种事，我做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建国的声音变了调：“你妈说的没错，你这个人就是六亲不认。离了婚带个丫头片子，自己日子都过不明白，还端起架子了——”
苏晚晚把电话挂了。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琴琴从房间探出头来：“妈，外公又打电话了？”
苏晚晚点点头，走过去帮女儿把衣领翻正：“别管他们。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琴琴今年八岁，安静乖巧，眼睛很亮。这孩子从小话少，但什么都往心里装。苏晚晚有时候看着她，就觉得心疼——这孩子跟着自己，吃了不少委屈。
好在胡丽丽在。
胡丽丽从超市拎了两大袋东西回来，进门就嚷嚷：“晚晚，今天鲫鱼打折，我买了六条！琴琴不是说想吃鱼汤泡饭？”
苏晚晚笑着接过袋子：“六条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冰箱里冻上呗。咱家三个姑娘，还愁吃不完？”
胡丽丽把自己归到了“咱家”里头，说得理直气壮。
她跟苏晚晚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胡丽丽前几年离婚，净身出户，苏晚晚二话没说把人接过来一起住。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日子过得不宽裕，但有滋味。
“对了，我今天在菜场碰到个人。”胡丽丽一边洗鱼一边说，“猜猜谁？”
苏晚晚正在切葱，头也没抬：“你前夫？”
“去你的。”胡丽丽翻了个白眼，“是陈立冬。”
苏晚晚的动作停了一拍。
陈立冬。琴琴她爸。
“他看见我就凑过来套近乎，说什么——哎呀嫂子你气色真好啊，晚晚最近怎么样啊……”胡丽丽学着陈立冬的腔调，怪声怪气的，“我差点没一条鲫鱼拍他脸上。”
苏晚晚噗地笑出来。
“他什么意思啊？”她问。
“还能什么意思？后悔呗。”胡丽丽把鱼扔进锅里，油花溅起来，她也不躲，“他娶的那个赵玲，你是没见过，那脾气——比咱村口那条大黄狗还凶。陈立冬现在天天挨骂，连工资卡都被收了。”
苏晚晚没接话。
她跟陈立冬的婚姻，是上辈子的事了。那时候她年轻，不懂事，以为嫁了人就有了依靠。结果呢？四年婚姻，陈立冬出轨、家暴，最后净身出户的是她。
她不恨他了，但也没有任何想跟这个人重新扯上关系的念头。
“丽丽，鱼煎焦了。”
“啊？！我的鲫鱼！”
厨房里一阵兵荒马乱，琴琴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大人手忙脚乱，难得地笑出了声。
——
晚上沈越来了。
他一般一周来三四次，有时候住下，有时候坐坐就走。两人维持着一种不急不躁的关系——没扯证，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个人是靠得住的。
沈越进门先看了眼鞋柜，确认琴琴和胡丽丽都在，才开口：“思琪今天回家跟我说了件事。”
苏晚晚端茶过来：“什么？”
“她说你帮她讲了道数学题。”沈越接过杯子，“然后——她原话是——'那个女人数学不错'。”
苏晚晚乐了：“这是夸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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