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人鬼莫辩

兰因指尖神力微吐，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微弱的金光从门后渗漏而出，驱散了周遭几分浓黑雾气。

她缓步踏入，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周身神力瞬间凝滞。

萧如晦就站在不远处，正面与她对视，目光坦然得诡异，非但无半分被撞破的慌乱，反倒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是雀跃，仿佛在期盼她的到来，又似在抱怨她为何姗姗来迟。

这种反常的姿态让兰因眼神闪烁，怪异感席卷而来。

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萧如晦，眼底满是惊叹。

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神俊朗、气度卓然的模样。

目光下意识后移，落在萧如晦的下半身，兰因瞳孔微缩，他的双腿竟已与一只怪异生物彻底融合，取而代之的是形似蜈蚣的节肢躯体，泛着墨色的幽光，蜿蜒盘旋在地面上，每一节肢节都散发着奇异而狂暴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兰因并非全然陌生，曾经隐晦感受过一次，只是那时她未曾深究。

她实在不敢相信，萧如晦竟将自己折腾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再看萧如晦的上半身，赤裸着的躯干上布满了狰狞的肌肉线条，却突兀生出四只怪异纤长的手臂，手臂泛着青黑，指尖尖锐如爪，正撑在地面上，支撑着整个身躯。

他的脸庞更是诡异可怖，深蓝黑色的符文如活物般爬满了脸颊与脖颈，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黑气。

长发随意披散，竟长达数米，垂落在地面上，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正死死盯着兰因，目光里的狂热与诡异交织，令人不寒而栗。

察觉到兰因的注视，萧如晦动了。

他凭借四只手臂与蜈蚣般的节肢撑起身子，缓慢地爬下前方的高台，节肢碾过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墨黑色的长发在地上蜿蜒拖拽，留下一道湿冷的痕迹，簌簌声在空旷死寂的山洞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最终，他停在了距离兰因两米远的地方，无法再前进一步，兰因周身早已布下无形的神力领域，强硬地拒绝了他的靠近。

肖如晦扬起那张诡异的脸，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从下至上打量着兰因，懒散又愉悦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带着几分沙哑与诡异：“实在想不到，当初一个我从未放在眼中的蝼蚁，竟能成长到如今这番高度，害得我不得不临时更改计划。不过，也该如此，连天道都在偏帮你。我等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刻吗？计划虽变，却不妨碍最终的结果。”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缓慢爬行，节肢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不绝于耳，墨色长发扫过岩石，留下点点黑气。

兰因静静伫立在原地，听着他的话，心中先前的诸多疑虑已然得到印证。

兰因语气平淡，缓缓开口问道：“值得吗？”

正在爬行的萧如晦猛地顿住动作，脖颈竟以违背生理常理的角度扭转180度，低头看向自己这副异化的躯体。

他自然明白，兰因问的不止是他是否值得变成这副模样，更是问他这般处心积虑、背叛一切，是否值得。

萧如晦忽然轻笑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值得，怎么不值得？很快，你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兰因懒得再与他废话，眼神一冷，直接开口追问核心：“最后一块天书碎片，在你这里？”

萧如晦毫不遮掩，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想要吗？”

兰因冷哼一声，周身神力暴涨，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地向萧如晦压去。

这一掌的威势，与当年在白马寺山前萧如晦对他打出的那一掌还要强上几倍，只不过如今攻守易形，角色互换。

萧如晦没有丝毫抵抗的念头，或是根本来不及抵抗，便被那只神力巨掌死死攥住，悬在半空，周身神力如铁索般将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青黑诡异的脸庞因窒息而涨得发紫，四只手臂疯狂挥舞，蜈蚣节肢也在剧烈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神力的桎梏。

兰因的眼神冷得像冰，毫无半分感情地注视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对这等罪孽之徒的漠然。

萧如晦感受着体内的神力不断挤压自己的脏腑，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从喉咙里挤出来，剧痛席卷全身，可他依旧强撑着稳住心神，一字一句艰难地从牙缝中蹦出：“你……如今的模样，和当初的我……何其相像，一样的不可一世，一样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兰因不为所动，神力再度收紧，萧如晦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眼看就要被绞杀。

萧如晦的眼神终于变了，慌乱取代了先前的狂热，他知道兰因是真的想杀他，连忙祭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突兀地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半空，灯盏内金光闪烁，最后一块天书碎片正静静躺在灯芯旁，只是碎片上的金光极为暗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灯芯处的火苗微弱跳动，每跳动一次，天书碎片的金光便黯淡一分，似在被火苗缓慢吞噬。

兰因的目光从青铜灯转向萧如晦，眼神愈发冰冷。

萧如晦此刻已说不出话，只能用神念急切地传递讯息：“我们……目的是一样的……我们才是盟友……要一起打开这天地的囚笼……有了我，你能更快达成目的……”

兰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凭空消失的数十万百姓，内心没有丝毫被动摇，可她也清楚，萧如晦现在不能死。

天书碎片还在他手中，一旦萧如晦殒命，这最后一块碎片恐怕也会随之消散，多年的追寻便会功亏一篑。

察觉到兰因神力的松动，萧如晦连忙趁热打铁，神念愈发急切：“我会是你最好的助力……你可以随意利用我、驱使我……只求你留我一命，一同打破这天地桎梏。”

说罢，他缓缓垂下眼眸，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形似臣服。

兰因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嗤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真是鬼话连篇。”

话音落，她手下力道陡然加重，便要彻底绞杀这作恶多端之徒。

天书碎片她自有办法保住。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急急忙忙上线，刺耳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炸响：【叮！宿主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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