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赶上进度

老皇帝本就油尽灯枯，全靠着一股疯魔的精气神支撑，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般被动承受着重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裂般的闷响，嘴角的血沫不断溢出。

可即便如此，他看着秦飞歇斯底里的模样，竟还能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笑声嘶哑而刺耳，像是破风箱在拉动，透着一股濒临灭亡的疯狂与不甘。

不知打了多久，秦飞终于累了，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穴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依旧暴起，眼底的怒火却稍稍平息，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沉痛。

老皇帝被打得鼻青脸肿，双眼肿成了一条缝，脸颊凹陷，却依旧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字字刺骨：“秦相，你后悔了？后悔辅佐朕，后悔倾尽半生心血，最后落得个以下犯上的名声了？”

秦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脏乱衣衫上的尘土与血点，弯腰捡起地上沾染了污渍的乌纱冠，轻轻拂去灰尘后重新戴在头上，脊背挺得笔直如松，没有丝毫狼狈，目光坦荡无畏地由下至上看着瘫在地上的老皇帝，一字一句道：“我不后悔。”

“我秦非毕生所忠的，从来不是龙椅上这尊可朽的躯壳，不是你萧容这个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阴森的地穴中久久回荡，带着千钧之力，“我忠的是这万里河山，是河山之下的亿万黎民！是为了让他们能有口热饭吃，有件暖衣穿，不受饥寒之苦，不遭流离之难！”

老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眸愈发幽深如寒潭，藏着浓浓的怨毒与不甘，枯瘦的手指悄悄蜷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似是又要有所动作，却因浑身剧痛而难以动弹。

就在这时，地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踏踏踏”的声响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禁卫，打破了地穴的死寂。

老皇帝的脸色骤然一变，惨白如纸，慌乱地看向周遭的一切，眼中满是惊恐。

满地的猩红符文、狰狞可怖的雕像、被刨出的惨白白骨，还有自己满身的血污与狼狈不堪的模样，每一样都在诉说着他的罪孽。

他想将这一切掩藏起来，想抹去自己作恶的痕迹，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所有的丑陋、所有的罪孽，都即将暴露在众人面前，他那腐烂灵魂的遮羞布，即将被彻底撕碎，接受朝堂重臣们公开的审视与正义的审判！

很快，一队身着亮银甲胄、手持长刀的卫士从通道口走了进来，步伐整齐划一，迅速在秦非身后列队站定，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如鹰。

卫士身后，还跟着数位朝廷重臣，皆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他们刚进入地穴，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无以复加，昏暗的地穴、诡异可怖的雕像、泛着妖异红光的符文，还有那一身凌乱、满脸是伤的老皇帝，以及地上那具被红布半掩、透着森然寒气的白骨。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秦相，眼中满是疑惑与探寻。

秦飞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波澜，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重，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同僚，今日请你们前来，便是要让你们亲眼看一看，我们所侍奉的这位陛下，究竟是何等泯灭人性、丧尽天良之辈！”

他伸手指向那些狰狞的雕像，语气中满是沉痛与愤怒，字字泣血：“这是所有以各种理由夭折的皇子殿下们的尸骨！皆是他为了延续自己的性命，不惜吞食亲生儿子、修炼邪术的铁证！当年前太子‘病故’，皆是他一手策划的骗局！这些年来，他为了续命，害死了不止一位皇子，桩桩件件，皆是滔天罪孽！”

重臣们闻言，无不惊骇欲绝，连连后退几步，看向老皇帝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厌恶与难以置信，议论声瞬间响起，又很快被凝重的氛围压制。

老皇帝挣扎着想要辩解，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一口黑红色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猩红符文上，瞬间被符文吸收，更显诡异可怖。

秦相从袖中取出一道早已拟好、盖着暗印的传位诏书，上前一步，将诏书重重掷在老皇帝面前的地面上，语气冰冷：“陛下，你罪孽滔天，已无资格再君临天下！今日，你必须在此诏书上按下手印，传位于太子萧庭生！”

老皇帝死死盯着地上的诏书，眼中满是抗拒与疯狂，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含糊不清：“朕……不允……朕是天子……朕不下……”

“不允？”  秦相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关系。你若乖乖按下手印，尚可保一世周全，在宫中了此残生，留个体面。你若不从，也无妨，只要你死了，传位诏书一样有效，萧庭生一样能继承大统。只不过到那时，你便是死有余辜，还会落下一个弑子虐杀、罪该万死的千古骂名！”

他挥了挥手，两名卫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虚弱不堪的老皇帝，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扎，又不至于立刻断气。

秦相拿起老皇帝沾满血污的手，就要往诏书上按去。

老皇帝拼命挣扎，口中嘶吼着不堪入耳的咒骂，却无济于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诏书的瞬间，他猛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是绝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秦飞见状，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他看向身后的重臣们，沉声道：“陛下昏聩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传位之事，刻不容缓！”  说罢，他转身拿起一旁案几上的传国玉玺，双手捧起，对着地上的传位诏书，重重扣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鲜红的玺印清晰地印在了诏书上，也印在了萧氏王朝的新旧交替之上。

重臣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最终都沉默着点了点头，无人提出异议。

今日他们所见所闻，实在骇人听闻，堂堂一国之君，竟为了续命而坑害亲生子嗣，修炼邪术，这是妥妥的皇家丑闻，绝不能外传分毫，否则必引天下大乱。

他们今日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早已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而秦相又是他们的主心骨，且此举乃是为了天下苍生于王朝安稳，自然唯秦相马首是瞻。

传位诏书一经颁布，朝堂的风向标瞬间转变，昔日依附老皇帝的臣子们纷纷倒戈，转而拥护新君。

不少大臣私下打量着秦飞，心中暗自思忖：经此一事，秦相铲除了昏君，拥立了新君，手中的权力怕是要更胜从前，日后在上京，怕是要一手遮天了。

秦相没有理会这些暗流涌动，神色依旧沉稳，迅速开始处理后续事宜，有条不紊，尽显宰辅风范。

命人将昏迷的老皇帝抬回宫中静养，派重兵严加看管，禁止任何人探视；派遣心腹使者日夜不休赶往云州城萧庭生所在之地，宣读传位诏书，迎回新君。

同时下令封锁地穴，严禁任何人出入，派遣专人销毁所有与邪术相关的物品与符文，将这场骇人听闻的皇家丑闻彻底掩盖下去，以免惊扰民心。

地穴中的血腥气与腐朽气，随着通道的关闭渐渐被隔绝，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那般惨绝人寰的罪孽。

而萧氏王朝的旧时代，也在此刻彻底落幕，新的篇章，即将由新君萧庭生开启，承载着天下苍生的期盼与秦相半生的心血。

一道道消息从上京城发往各地，远在暗处的兰因也拍了拍喂鱼的手，看着手中传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终于将进度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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