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排班表的终极修订
“大嫂,我们要准备抓老鼠了。”
三个月后。
北平的天气已经彻底转凉,顾公馆后院那几棵有些年头的枫树,叶子红得像一团团燃烧的火。那只代号“毒蛇”的老鼠,甚至没来得及在北平的阴沟里探出头,就被顾时宴连同他背后的整个英国情报网络,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方式,连根拔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在市面上惊起半点波澜,只有各国使馆武官的更换频率,在悄无声息地诉说着那场地下战争的惨烈。
天下,似乎真的太平了。
没有了外部的敌人,内部的矛盾便不可避免地浮上了水面。
今晚,顾公馆的书房,气氛却比三个月前围剿“毒蛇”时还要凝重。
阮软刚刚处理完“软星财阀”第三季度的财务报告和下一年度的工业发展规划,正捏着酸胀的眉心,打算休息一下。一抬头,却发现书房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顾家七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把这间原本宽敞得能开小型会议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刚从军部回来的戎装,有刚下手术台的白大褂,还有刚从银行出来的定制西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出奇一致的、上坟般的严肃表情。
为首的,是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顾霆霄。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看着阮软,然后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微微抬了抬下巴。
老二顾震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捧着,像是在进献传国玉玺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阮软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那是一份用上好的道林纸打印的文件,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顾公馆内部和平共处与家庭和谐促进条约(终极修订版)》。
阮软看着这个长得有些滑稽的标题,再看看七个男人那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她忍住了,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她以为这又是他们搞出来的什么关于财阀股权或者军事管辖的提案。可当她看清文件的内容时,饶是她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还是被这群男人的脑回路给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条约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从“陪伴期间的行为准则”到“非轮值期间的社交距离”,从“礼物价值的上限与下限”到“争风吃醋行为的惩罚条例”,规定得比《日内瓦公约》还要详细。
例如,第三条第五款明确规定:“在非本人轮值日,任何兄弟不得以‘汇报工作’、‘探讨学术’、‘切磋武艺’等任何借口,在晚上十点后进入主卧一百米范围内,违者罚没未来一周的轮值资格,并承担未来一个月公馆的所有水电开支。”
顾震在这一条旁边还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经精密计算,此惩罚力度最能有效遏制违规行为。”
又例如,第七条第二款:“鉴于五弟顾炎同志的特殊属性,禁止其在轮值期间与阮软同志探讨任何关于‘新型炸药爆破效率’或‘下一代坦克装甲穿深’等破坏家庭温馨氛围的话题,违者……”
阮-软的目光扫过这些荒唐的条款,最后落在了这份“终极修订版”的核心改动上。
“经全体家庭成员友好协商,并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现决定,废除原有的‘七日轮值制度’,改为‘陪伴组合自由选择制度’。”
“具体执行方案如下:每晚,由阮软同志根据个人意愿,自由选择当晚的陪伴组合。组合人数可为一人,也可为多人,上不封顶。最终解释权……”
看到这里,阮-软的手指顿住了。她发现“最终解释权”这几个字后面被重重地划掉了,改成了另一行字。
“……最终决定权由七兄弟投票共同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阮软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站在面前的七个男人。
顾霆霄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着“这事我同意了,你看着办”的默许。
顾震扶了扶金丝眼镜,一副“这是目前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方案”的精明模样。
顾辞远则是擦拭着一把亮闪闪的手术刀,慢悠悠地开口:“多人组合有利于从不同角度观察软软的身体状况,我个人持支持态度,尤其是和老六的组合,一个负责精神层面,一个负责物理层面,很科学。”
“我反对和老三组合!”顾炎第一个跳出来,“大嫂是人,不是你们的实验品!我觉得就该一对一,简单直接!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顾清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用一种学者般的口吻说道:“五弟此言差矣。这并非复杂,而是将选择权最大化,更体现了对软软同志个人意愿的尊重。虽然这种尊重,需要在一个合理的框架内。”
顾野则是龇了龇他那口白牙,像一头护食的狼崽子,死死盯着顾时宴:“我不管什么组合不组合,反正我不能跟老六排在一起。他心眼太多,跟他在一起我睡不着,总觉得他会半夜偷偷给大嫂下药。”
被点名的顾时宴笑了。他靠在书架上,那笑容温和得像个圣人:“七弟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家庭内部事务,就应该用更民主的方式来解决。比如投票,就很公平。不是吗,大嫂?”
他把皮球又踢回给了阮软。
七个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阮软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试探、威胁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们吵了三天三夜,甚至不惜动用了军部的沙盘进行推演,才勉强达成了这份“共识”。
现在,就等她这个最高裁决者签字画押了。
阮软看着他们,再看看手里的文件。南洋的硝烟,商战的诡谲,面对几万敌军她都未曾有过半分退缩。可现在,面对这七个男人,她却觉得有些头疼。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剥皮拆骨的阶下囚,到如今可以决定这七头恶狼“侍寝”方式的“女王”。这世事,还真是荒唐又有趣。
她拿起桌上的那支派克钢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片刻。
七个男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
然后,他们看到阮软在那行“最终决定权由七兄弟投票共同决定”的下面,用一种潇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笔触,不疾不徐地添上了一行字。
“本条约所有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以上及未来可能出现的补充条款,其最终解释权,归阮软所有。”
写完,她甚至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枚代表着“软星财阀”最高权力的、用神仙钢打造的、刻着一只浴火凤凰的私人印章,“啪”的一声,重重地盖在了那行字的下面。
鲜红的印泥,在白纸上留下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充满了权威与霸道的烙印。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霆霄的眉毛挑了一下。
顾震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顾辞远擦拭手术刀的动作停住了。
顾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顾清河那万年不变的温润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有顾时宴,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奈、欣赏和一丝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高明。”他由衷地赞叹道,“不愧是大嫂。”
他这一笑,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这不公平!”顾炎第一个嚷嚷起来,“这不就是说,以后规矩是什么,还不是大嫂你一个人说了算?那我们这几天不是白吵了?!”
“我反对!”顾震立刻从法律和经济的角度提出抗议,“这不符合契约精神!任何条约的解释权都应该是双向的,单方面的无限解释权,会造成权力的失衡,从而导致……”
“行了老二,别掉你的书袋子了!”顾野粗暴地打断他,他恶狠狠地盯着阮软,那眼神像是在控诉一个无情的负心汉,“大嫂,你这是耍赖!”
顾辞远幽幽地开口:“从医学角度看,绝对的权力会导致精神状态的亢奋,不利于身体健康。我建议……”
顾霆庸看着这群瞬间炸锅的弟弟,又看了看那个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一副“你们继续吵,我听着”的阮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瞬间让整个书房安静了下来。
“都闭嘴。”
他走到阮软身边,拿起那份被她“篡改”过的条约,仔细看了看,然后,在那七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下面,用龙飞凤舞的笔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霆霄。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阮软看着他,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不愧是顾家真正的老大,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哪一边。
“大哥!你……”顾炎急了。
顾霆霄却根本不理他,他只是低头看着阮软,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磁性,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条约我签了。解释权也在你。那么现在,软软。”
他的大手抚上阮软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根据你的‘最终解释权’,今晚,你选谁?”
(https://www.lewenn.cc/lw59232/4818824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