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海军从零开始！先有船坞还是先有船
“下一步，出海。”
阮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顾家这间充满了硝烟与权谋气息的书房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出海？
这两个字对于一群刚刚打赢了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陆地战争、骨子里依旧是传统大陆军思想的男人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
“出海？”第一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是顾炎。他那双因为刚刚喝酒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整个人“蹭”的一下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地图前，指着那片蔚蓝色的南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嫂！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搞海军了？！”
顾霆霄没有说话。他只是缓步走到阮软的身后，那双深邃的虎目紧紧盯着地图上被阮软手指覆盖的那片海域。他的眉头微蹙，作为整个顾家军的统帅，他想得比任何人都更深、更远。
“英法荷三国经营南洋数百年，其海军实力根深蒂固。”顾霆霄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穿透力，“我们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百废待兴。现在就将目光投向海洋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是否为时过早？”
“大哥，恰恰相反，一点都不早。”阮软回过头，迎上顾霆霄那充满了探究的目光。“正是因为他们根深蒂固，我们才更要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把我们当成头号大敌、还没完成‘海神之盾’部署的这个窗口期，主动出击，将一根钉子狠狠地楔进他们的心脏地带！”
她顿了顿，从书桌上拿起那个关于“海神之盾”计划的档案袋递给了众人。
当兄弟几个轮流看完那份充满了傲慢与敌意的封锁计划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阮软初看时一样的冰冷怒意。
“他娘的！这帮黄毛鬼子亡我之心不死啊！”脾气最火爆的顾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我们在陆地上把小日本揍得满地找牙，他们就想在海上把我们活活困死！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海军，一支能够冲破他们封锁、能够保护我们海上生命线的强大海军！”阮软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同意！”顾炎第一个举手。他看着阮软，那眼神狂热得像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神祇。“大嫂，你下命令吧！只要你把图纸给我，我保证！三个月！不！两个月之内，我就给你造出比小日本的‘出云号’更厉害的战舰来！”
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阮软不由得笑了。她就知道，只要一提到造新武器，这个五弟永远都是最积极的那个。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图纸。
这并非她第一次从空间里拿出超时代的图纸，但每一次都足以让顾炎这样的技术狂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是……”顾炎小心翼翼地，如捧圣旨一般接过了那卷图纸。他缓缓将其在桌面上展开。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图纸上那艘线条流畅、结构紧凑、充满了现代化暴力美感的战舰设计图给深深吸引了。
那是一艘标准排水量一千八百吨的驱逐舰，装备了四座双联装130毫米高平两用主炮、两座四联装鱼雷发射管，并且在设计图的尾部还预留了一个可以起降‘侦察小飞机’的平台！
虽然阮软提取的是一套最基础的、以二战时期苏联“愤怒”级驱逐舰为蓝本、并根据现有工业水平进行了一定简化的设计图，但在座的众人，包括见多识广的顾霆霄在内，都从未见过设计如此超前、火力配置如此凶悍的战舰！
“我的老天爷……”顾炎的手抚摸着图纸上那清晰的线条，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的声响。
“紧凑的动力布局、全封闭式的炮塔，还有这个船体，竟然采用了焊接技术？而不是传统的铆接？”顾炎猛地抬起头看着阮软，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怪物。“大嫂，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一件来自未来的、致命的艺术品！”
“只要有了它，什么‘海神之盾’，在它面前就是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顾炎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将图纸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我现在就去兵工厂！不！我现在就去天津港！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卡住了。
他脸上的狂喜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便秘的、苦涩的表情。
“怎么了？”阮软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地问道。
“大嫂……”顾炎哭丧着脸，指了指图纸上那庞大的舰体，“图纸是好图纸，甚至可以说是神迹……但是……”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蔫了，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我们造不了。”
“什么？！”其他几个兄弟都愣住了。
“为什么造不了？”顾震有些不解地问道，“是钢材不够？还是技术不行？钱不够的话，我马上去给你想办法！”
“都不是！”顾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解释道，“你们知道造这么大一艘船需要什么吗？！”
他冲到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我们需要一个船坞！一个至少长一百五十米、宽二十米的，能够建造千吨级以上舰船的现代化干船坞！还需要有能够吊起几十吨重炮塔的龙门吊！以及一大堆配套的、我们连听都没听过的专用设备！”
“这就像你给了我一张能造出通天塔的图纸，可我手上连一块像样的地皮都没有！我上哪儿造去？在泥地里用手和吗？！”
顾炎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众人那刚刚还无比火热的心上。
是啊。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陆权国家。所谓的“海军”在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之后就成了一个笑话。这么多年来，别说造驱逐舰了，就连几百吨的炮艇都是从国外买的。
整个国家从南到北，根本就没有一个能够建造千吨级以上现代化军舰的船坞！
“天津港和青岛港的船坞不行吗？”顾清河皱着眉头问道。
“不行！”顾炎断然否定，“那些都是德国人留下来的老古董，最多只能修修补补几百吨的渔船。想用它们来造驱逐舰？那龙骨刚铺下去，整个船坞就得塌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刚刚还因为得到神级图纸而升起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这是一个死循环。
没有船坞，就造不了大船。
造不了大船，就冲不破封锁，就永远只能被困死在这片大陆上。
“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顾野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憋屈。
“有。”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顾时宴。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书架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副金丝眼镜。
直到此刻，他才重新戴上眼镜，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我刚刚在看一份很有趣的情报。”他从怀里抽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了阮软的面前。
“全中国符合我们要求的船坞，其实是有的。”
“只不过，它不在我们的手里。”
顾时宴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地图上一个耀眼的点上。
上海。
“上海，太古船坞。”顾时宴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斯文败类的腔调，“由英国太古洋行于二十年前投资兴建，是整个远东地区最大、也最先进的万吨级船坞。据说，就连英国皇家海军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都可以在那里进行维修和保养。”
“那不就行了！”顾炎又激动了起来，“大哥！我们直接派兵把它给占了！我还不信了，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轮得到那帮红毛鬼子撒野？！”
“然后呢？”顾时宴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我们就会因为‘武装侵占英国在华资产’，而被整个西方世界集体宣布为‘流氓政权’。不等他们的‘海神之盾’建好，他们的联合舰队就该开到我们家门口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顾炎急得直跳脚。
顾时宴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阮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强取是下策。”
“既然是英国人开的公司，那它就一定有股价，有董事会，有可以用钱来解决的漏洞。”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听着，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但实际上眼睛里已经闪烁着财狼般贪婪光芒的顾家财神爷，顾震的身上。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或许并不需要用枪炮来解决。”
“大哥，大嫂。”顾时宴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是时候让我们的二哥去一趟上海，和那位在十里洋场呼风唤雨的沈见山先生，好好地‘谈一谈生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顾震那张胖乎乎的、写满了“精明”两个字的脸上。
顾震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的兴奋光芒！
他搓了搓手，舔了舔嘴唇，看着阮软，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独有的、充满了算计与贪婪的笑容。
“大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英国人做生意，我喜欢！”
“不过，这次的买卖太大，光靠我和沈见山的那些老法子怕是不够稳妥。”
他话锋一转，那双小眼睛灼灼地盯着阮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玩法。”
“一个能让那帮自以为是的英国佬，在睡梦之中就把整个家当都乖乖拱手让给我们的必胜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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