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强哥，调人吧？
沈一鸣到得比韩棋晚十分钟。
他蹲在围挡边缘，看了眼地基开挖的进度，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施工方项目经理凑过来等指示，脸上写着惯常的殷勤！
甲方嘛，催工期，压成本，天经地义。
“安全第一，工期第二。”沈一鸣看着他，一字一句，“不求最快，只求质优。哪个环节赶了、糙了，宁可停下来返工。出了安全事故，谁也兜不住。”
项目经理愣了两秒，头回碰上甲方主动让他别赶进度。
他把安全帽正了正，郑重点头。
“沈总……放心。”
沈一鸣把围挡图纸卷起来还给韩棋，结果刚转身，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周德发。
他穿着那件旧夹克，手里提着保温杯，大概是散步路过。
走到围挡前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往里瞅了瞅，便看见了沈一鸣。
“动工了？快得很嘛。”他绕到入口，打量了一圈规划图，“这布局，比老街强十倍。学生逛起来舒服。”
“周叔，当初多亏职院那批学生帮着搞物流试点。”
“商业街开头一个月，职院的学生来消费，全线八折。”
风平浪静没撑过三天，周三上午十点，东区站的对讲机炸了。
赵鹏的嗓门压得极低，可那股急劲儿藏不住。
“强哥！东区爆仓了！包裹翻倍堆过来，分拣台全满，走道都下不去脚！”
校园文体周撞上社团纳新，五个学院同时搞活动，横幅、物料、奖品、队服，全是快递件。
东区站日均三百单的盘子，这天上午十点就突破了六百。
包裹从分拣台堆到门口台阶，取件的学生排成长龙，嗡嗡的抱怨声灌满整个站点。
赵鹏给邹强打了电话。
“强哥，我申请从南区和北区各抽两个人过来支援，不然今天准时率保不住。”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过来看。”
邹强挂了电话，骑着电瓶车五分钟到了东区。
他先绕着站点外围转了一圈，看了排队的人数、门口堆积的包裹类型、取件窗口的处理速度。
然后进了分拣区，翻了当天的到件清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赵鹏凑过来：“强哥，调人吧？再不调，下午全崩。”
“不调。”
邹强把清单拍在台面上，手指点着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那个时段。
“你看这批件，八成是社团物料，体积大、重量轻、取件人集中。”
“问题不在人手不够，在排班节奏没踩对。”
他掏出手机，拨了三个号。
“老刘，你下午班提前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半到岗。”
“赵鹏，把社团件单独辟一条取件通道，大件走左边，小件走右边，别混着排。”
“小陈，你是老手，从分拣台挪到取件窗口，专门处理扫码放行。”
三通电话，两分钟。
赵鹏站在旁边，那点急躁被这几句话压下去了。
不是人不够，是节奏乱了。
调外区的人过来，路上耗半小时，到了还得熟悉环境，等人到位黄花菜都凉了。
邹强把马甲拉链到顶，走到分拣台前，亲自上手。
扫码、分拣、归架，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每件包裹经手不超过八秒。
旁边两个兼职瞄着他的节奏，不自觉加快了手速。
老刘十一点二十就到了，进门看见邹强站在分拣台，二话没说，撸起袖子补上旁边的空位。
社团件通道一分流，排队的长龙立刻短了一截。
大件物料走左边，专人搬运；小件走右边，扫码即走。
两条线互不干扰，效率翻了近一倍。
下午一点四十，赵鹏刷了一遍后台。
准时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二。
投诉：零。
他站在登记台后头，看着邹强把最后一批积压件码上货架，擦了把汗。
六百多单，邹强硬生生扛下来了，没调一个外区的人。
赵鹏走过去，递了瓶水。
“强哥，辛苦。”
邹强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抹了把嘴：“下回遇上这种，先看结构，再看人头。结构对了，现有人手够用。”
赵鹏点点头，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
同一周，职业学院那头传来消息。
张科长的电话打到韩棋座机上，话头带着笑。
“韩总，智能柜的事儿，我们院长拍板了。教职工区再追加两组柜体，实现全校覆盖。”
韩棋差点把茶杯碰翻。
“另外，你们那份产品手册，我转发到了全省高校后勤社群。江城师范大学的后勤主任看完了，点名要来实地考察。”
韩棋挂了电话，在骨干群里噼里啪啦打字。
【职院追加两组柜体，全校覆盖。张科长把手册转发省群了，江城师范要来考察。】
消息下面，许泽秒回：【省外扩张这不就来了？】
唐思跟了句：【要不要设个答谢宴？张科长帮了大忙。】
沈一鸣的回复隔了十几秒才跳出来。
【不设宴，给职院敲定永久运维八折的专属政策，写进合同。长期让利比一顿饭管用。】
唐思思秒懂。一顿饭吃完就忘，白纸黑字的优惠年兑现，这层关系才扎得稳。
【明白，我来对接。】
另一边南门综合体的招商，却卡住了。
唐思思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味千快餐江城区域的招商经理。
这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人，翘着腿，把合同往回推了半尺。
“唐总，我们重新核算了成本。”
“装修补贴，你们得再加十五万。否则这个店面，我们没法签。”
十五万，口头协议里一个字没提过装修补贴。
合同都谈到第三版了，突然坐地起价。
唐思思皱着眉，这帮连锁品牌仗着自己名气大，拿捏得理所当然。
“王经理，当初谈的条件白纸黑字，没有这一条。”
“当初是当初，现在原材料涨了。”
“我们品牌进驻，本身就是给你们综合体引流。十五万，不多。”
第一轮，谈崩了。
第二轮，唐思思把沈一鸣给的底线往上抬了三万，对方连看都没看，原话重复了一遍：“十五万，少一分免谈。”
唐思思从会议室出来，拨了个号。
“顾望，你有空吗？”
第三轮，顾望到的时候，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手里夹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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