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八旗结阵
皇太獐悬浮在营地上方，双肩明显沉了半寸。
他感受到了——那种从天幕正中央扩散开来的沉重压迫，像是有无形的山岳压在他肩胛骨上。
他身侧的八旗首领陆续从营地各处飞起，在他左右两侧和后方呈扇形散开，八个人穿着各色甲胄，面容或老或少，但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凝重。
“大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獐妖将领压低声音开口，目光依然锁在天幕方向，“这是怎么回事？”
皇太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正中央那片最浓重的黑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沉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注意警惕！”
他的话音未落，头顶那片天幕正中央最浓重的黑暗开始翻涌起来。
像是一池黑色的深水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搅动了，层层叠叠的暗色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然后那些波纹的中心凝聚成一道轮廓，从高天之上缓缓下降。
那道隆起的轮廓在持续了大约几息之后忽然撕裂开来，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那片裂口中缓缓降下。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从头到脚包裹在一件深黑色的法袍之中，袍面在光线流转时浮现出幽蓝色的星图暗纹，他的兜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完全吞没了他的面容。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戴着同色的薄手套，腰间束一条银灰色的丝质腰带，整个人悬浮在暗色天幕的正下方，衣袂不动，像是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的幽灵。
皇太獐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的时候，瞳孔不自觉地微微收缩了一瞬，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背后几根獐毛微微竖了起来，后背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感知不到那道身影的具体层次，但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妖族或人族将领。
那是一种从他无法理解的层面上渗透出来的压迫感，像是一层无形的冰冷薄膜贴着他的皮肤一点一点收紧，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过来。
他浑身的毛发在那一刻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喉咙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声音发涩。
“你是……什么人？”
艾德温——唯一被韩朔带进众星战场的永夜眷属，并没有回答对方，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一下，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皇太獐的声音，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然后轻轻握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随手捏碎了一颗不存在的沙粒，但在他的手掌合拢的那一刹那，天幕上方那片浓稠的黑暗猛地翻涌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高处被撕扯了下来。
皇太獐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尾椎直冲顶门，他下意识张开嘴：“拦住——”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嗖——！”
天穹之上，一道火焰撕开了暗色天幕。
只见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燃烧球体从破裂的云层中直坠而下，裹着暗红色的火焰和翻滚的灰黑色烟尘，把整片营地的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獐妖们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那颗陨石落下。
“轰——！”
那声音先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像是有什么东西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撕开了天幕，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连地面都跟着颤抖的撞击声，从营地正中央那片列阵最密集的区域炸开。
陨石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整片营地像是被一只从上方按下的巨手拍中了一样猛地向下塌陷了一截。
泥土和碎石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炸开，暗红色的火焰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气浪裹着热风把方圆数百步内的帐篷连根拔起，旗杆拦腰折断，碎布和断木在火光中翻卷着飞向半空。
燃烧的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将临近的妖兵成片成片地击倒在地。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息就被爆炸的轰鸣声彻底盖了过去。
火焰和烟尘混在一起从撞击中心翻涌着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灰黑色的巨大烟柱，高高扬起又缓缓下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彻底搅碎了。
那道陨石深坑横贯在营地正中央，坑壁的边缘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火光和滋滋的白烟，坑底散落着碎裂的甲片和残肢断骸，滚烫的泥土被烧得泛出焦黑的光泽。
那些原本列阵整齐的妖兵此刻已经没了阵型，最近的被直接汽化，稍远一些的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数十丈，更多的人被火焰点燃，正在满地翻滚发出越来越弱的尖叫。
整片营地从一片整肃的军阵变成了一口正在冒着黑烟的锅。
皇太獐反应极快，早在陨石撕裂天幕的同一瞬间，他便向右侧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原先悬浮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他身后的八旗首领也在同一时间四散飞开，速度快得像八道被打散的墨点，从中央向四面八方弹射。
此刻，皇太獐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着那道深坑，又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下方那道依然悬停不动的艾德温，脸色阴沉，怒吼道
“结阵——！”
皇太獐的低吼声在整片营地上方炸开，声音裹着妖力，穿透了爆炸残留的轰鸣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地灌入每一个獐妖的耳中。
八旗首领闻言，各自落向营中不同方位，甲胄在夜空中划出八道暗色的轨迹
那些原本被陨石冲击波及得七零八落的妖兵在听到这一声怒吼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注入了骨头一样，迅速朝着各自八旗首领的方向聚拢。
残存的獐妖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脚步踩过燃烧的帐篷碎片和散落的甲片，脚步声从凌乱逐渐转为整齐，甲胄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不到十息的功夫，八座方阵在营中成形，每一座方阵都裹着一层翻涌的土黄色妖气，像是八团正在凝聚的沙暴，妖力从士兵们的身体里涌出，向上攀升。
八旗首领见状，悬浮在各自军阵的正上方，双臂张开，妖力自下而上倒卷而起，在他们头顶凝聚成八面巨大的各色旗帜。
每一道旗帜都有数十丈宽，垂落的旗面覆盖了整座军阵的上方，旗面上流淌着獐兽形态的暗纹，像是一面面正在呼吸的活着的屏障。
八道旗帜彼此相连，边缘交织嵌合，在营地上空合拢成一道覆盖整片营地的暗黄色光幕，把各自军阵保护在下方。
光幕展开的瞬间，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感被挡在了外面，残存的妖兵们明显感觉到了覆盖在头顶的那层保护层，呼吸比方才顺畅了几分。
与此同时，八面旗帜正在同步积蓄力量。
旗面上的符文纹路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转着，每一面旗帜的核心位置都亮起一团正在膨胀的暗黄色光球，像是八颗正在拉伸的弓弦，被一寸一寸地拉满。
皇太獐悬浮在光幕上方，目光锁定了天幕下那道依然纹丝不动的黑色身影。
艾德温见状，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下方正在成形的光幕。
下一刻——
“嗤——！”
一道粗壮的灰色光束从他掌心喷射而出，光束的直径比一栋房屋还要宽，表面翻涌着地水火风四种元素融合后的混沌能量，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痕，边缘有细碎的能量碎屑在不断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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