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冲向多瑙河
·九点十五。
车队再次展开。
前方不再是村镇,而是一片宽阔的雪田。
雪层下面是硬土。更远处有一条灌溉沟,沟后是一片低缓高地。
高地上没有树。
只有战壕。
纵横交错的战壕。
还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炮盾和观察镜。
这才是苏军真正的第二梯队阵地。
“总算来点像样的了。”
施罗德把望远镜放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丁修没接话。
他看了眼左边。
维京师那边的炮火已经转向了同一片高地。
再看右边。
戈林师和第19装甲师也在往这里压。
友军都到了。
那就正面撕。
“全营展开。”
“十辆黑豹分三线。头排四辆。二排三辆。三排三辆。四号跟在黑豹后面。每两辆四号盯一段壕沟。”
“半履带车和卡车停在后方洼地。迫击炮组前推。先打苏军反坡后面的预备队。”
“步兵全部下车。跟坦克保持二十米到四十米间距。别靠太近。别被自己履带卷进去。”
“友军炮火一停,我们就上。”
几分钟后。
炮火压制开始。
维京师和戈林师的炮群一起开火。
整片高地都在抖。苏军战壕前沿被炸得不断往上喷土。黑色的泥块和雪浆往天上甩,再砸回沟里。
高地上原本冒头的机枪火力很快被压没了。
但苏军没有散。
丁修看得很清楚。
对面的炮兵和步兵都在缩。缩进反坡。缩进交通壕。缩进猫耳洞。
这不是垮。
是在蓄着劲。
“炮火转移了!”有人喊。
“上!”
十辆黑豹几乎同时加速。
车体压过冻土,带着一股要把地皮一起掀开的蛮劲往上冲。
四号坦克紧跟其后。步兵低着头,在后面一路小跑,靠着坦克庞大的车体挡住正面射界。
第一个危险点出现在五百米外。
不是炮。
是地雷。
一辆四号坦克的右履带下突然炸开一团土火。
履带断了半截,车体歪过去,直接把后面跟着的两个步兵掀飞。
“别停!后车绕过去!”
丁修直接把那辆断履带的四号扔在了原地。
车组从舱口爬出来,带着MG34撤到后面,转眼就开始依托报废坦克当火力点。
黑豹继续往前。
三百米。
苏军反坡后的火力突然起了。
不是一门两门。
是整条高地一起亮。
ZIS三。BS三。反坦克步枪。机枪。还有迫击炮。
那些先前一直缩着不动的苏军火力点,全部在德军冲到最难回头的距离后同时开火。
一辆黑豹正面吃了一发100毫米穿甲弹。
装甲没穿。
但冲击力把车长从舱口里震回了车内,脑袋磕在炮塔边,满脸是血。
另一辆四号没那么硬。
一发BS三的穿甲弹从炮盾左侧灌进去,整辆车立刻哑火,紧接着车内起火,火从舱口和观察缝一起往外喷。
里面的人只爬出来两个。
第三个爬到一半就不动了。
“压住BS-3!先打那门长炮!”
丁修一边吼,一边自己先开炮。
一号黑豹炮口一摆,直接瞄上高地中段一处半埋在土里的炮位。高爆弹砸过去,炮位先开裂,再塌,后面的炮兵一起埋进去。
左翼友军也在同时加压。
维京师的坦克从侧翼打反斜面。把原本正对德军主力的苏军火炮逼得不得不分火。
这时候,步兵终于贴上去了。
施罗德带的那排绕进了一条交通壕。
先是两枚手榴弹。
再是冲锋枪扫。
然后直接下沟。
那里已经不是枪战了,是互相挤在半米宽的沟里砍。
工兵铲。刺刀。枪托。手榴弹拉环没时间等,扔出去就炸,炸完了不管自己人有没有被掀翻,继续往前扑。
一个苏军士兵从拐角冲出来,端着波波沙连发。
前面的掷弹兵胸口中弹倒下,施罗德一步就撞上去,把人顶到沟壁上,工兵铲横着压住脖子,另一只手把手枪顶在对方脸上连开两枪。
血顺着沟壁往下淌。
后面的人踩着血往前冲。
“接着顶!别让他们缓过来!”
黑豹和四号坦克在上面一边平射,一边压着战壕往前推。坦克不敢太靠前,怕再吃地雷,但也绝不往后缩。每辆车都在用炮和机枪不断切苏军的火力点。
一门BS-3刚想转炮,就被两发四号坦克的高爆弹连着砸中。炮盾被掀起半边,炮班死了一地。
一辆T34从反坡后面硬冲上来,炮口还没摆平,就被三辆黑豹一起盯上。
第一发打歪了它的炮塔。
第二发打穿了首上。
第三发纯属多余,直接把车体前半截又掀了一遍。
高地上的战斗打了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苏军的第一条主壕终于被德军彻底踩住。
但代价也不小。
两辆四号全毁。
一辆黑豹首上甲被重炮砸裂,发动机熄火,只能当固定火力点。
步兵死了二十多个,伤了三十多个。
雪地被炮火和血泡成了黑红色。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高地后面又起了烟。
不是烟幕。
是坦克。
一片一片的坦克。
至少十几辆T34,还有几辆SU76从反坡后面推出来,沿着沟壑和土埂往前压。
“他们有预备队!”
“废话。”
丁修抓起通话器。
“所有还能动的黑豹,后撤三十米,占射界!四号保持原位。迫击炮打反坡集结区。步兵别出战壕,就地反坦克准备!”
这时候,友军到了。
南面维京师的一个装甲掷弹兵营率先撞进战场左翼。
半履带车直接把步兵送到高地下沿,车顶机枪沿着战壕口疯狂扫。
后面跟着两辆黑豹,从侧面咬住了苏军坦克群的头部。
北面第19装甲师的炮兵也把火力移了过来。几轮急促射后,反坡后方开始连续爆炸。苏军那些正在往前压的预备步兵被打散了半片。
“就是现在!”
丁修亲自带着黑豹向前顶。
十辆黑豹到现在还能动的还剩九辆。
再减掉那辆趴窝的,真正能冲的只剩八辆。
但八辆也够狠了。
八辆黑豹排成一条歪斜的线,沿着高地斜面同时推进。
苏军T34一辆接一辆地冒头,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烂。黑豹的L70长炮在这个距离上就是屠刀。
苏军有车想冲进一百米内打近战。
但地形不允许。
高地下方全是炮坑和冻裂的田垄。
T34刚提速,履带就开始打滑。车身一歪,侧面露出来,后面等着的四号坦克就开炮。
炮声连成一片。
一辆T34起火。
第二辆断履带。
第三辆翻进沟里,炮塔歪着往天上指。
第四辆刚想倒退,被侧面冲来的维京师黑豹打穿了发动机舱。
高地又被压下去了。
中午一点。
前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标。
一条黑色的水线。
萨尔维茨运河。
这地方不宽。
但在这种地形上,它足够要命。
苏军沿着运河修了连续工事。桥头有炸点,水边有机枪掩体,后面是反坦克炮和短桥。桥面上甚至停着两辆被挖进土里的T34,拿来当固定炮塔。
“这才像样。”
施罗德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
“总算碰到值钱的地方了。”
丁修没说话。
他看了一圈四周。
维京师在左。
戈林师和十九装甲师在右。
自己的人在中间偏北。
友军火力都能够得着这里。
“迫击炮先打桥面。黑豹打固定炮塔。四号专门清掩体。步兵准备舟桥索和渡河板。”
“半履带车把工兵送上去。”
“苏军只要露头,立刻打掉。”
德军炮火开始砸桥头。
先是黑豹把桥面上的固定炮塔打瘫。
接着四号连续用高爆弹削运河边上的机枪位。
迫击炮组一阵急射,把桥头两边的战壕炸得全是缺口。
苏军死得很快。
但补得也快。
一排倒下,下一排就顶上来。
这时候桥和运河就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德军工兵抬着渡河板往前冲,一块板刚搭上去,人就被对岸射倒。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压,哪怕只多搭出一米,也值。
丁修亲自下车,带着二十几个步兵贴着河岸往前摸。
运河边的土又湿又滑。脚一踩就塌。
水里漂着碎冰和尸体。有人想从破开的桥孔里往对岸爬,刚露头就被子弹打回水里。
“烟雾弹!”
两发烟雾弹滚进桥下。
白烟一起,丁修直接带人冲了。
不是从桥面。
是从一截炸断的桥墩边沿踩过去。
一边是黑水,一边是断桥钢筋。中间只有半条能落脚的水泥边。
苏军也看到了。
枪立刻压过来。
前面的一个新兵脑袋一歪,直接掉进运河。
旁边的人想拉,丁修一脚把人踹回掩体后。
“别管!过河!”
施罗德在另一头也带人冲。
两边一合,先压住的是桥头右侧地堡。
手榴弹一枚接一枚往里塞。
里面的人被炸出来,刚一冒头就被冲锋枪扫倒。
运河桥头就这样被咬开了一个口子。
这口子一开,后面的工兵和步兵就往里灌。
一辆四号坦克顶着炮火,硬把断裂的桥面往前又碾塌了半截,履带卡在断口上,整辆车抖得厉害,但炮塔还在转,不停地朝对岸打高爆弹,给后面的步兵盖火力。
“别让那辆车白死!”
丁修吼完,自己先带人冲到了对岸浅壕里。
接下来又是一轮近战。
苏军在桥头守得凶,德军也不退。双方就在运河边上反复撞,撞到最后,谁都没队形了,全靠谁还站得住。
下午三点。
桥头被彻底拿下。
萨尔维茨运河西岸开始有德军坦克往前通过。
第一路过去的是黑豹。
第二路是四号。
后面半履带车和步兵沿着桥头缺口往外涌。
这里一拿下,整个战线就活了。
北线。中线。南线。
三面一起往前滚。
丁修没坐下。
他就站在桥头那辆已经半废的四号旁边,看着德军装甲纵队一批批压过去。
履带把桥面和河边压得全是黑泥,尸体被一次次碾进地里,谁也分不出是谁的人。
“营长!”
施罗德从后面跑过来,脸上全是烟。
“维京师那边打通了!他们的重坦克营已经过河了!十九装甲师也在往前压!”
丁修点了点头。
“我们的损失。”
施罗德顿了顿。
“黑豹还能战的九辆。四号还剩八辆。半履带车两辆。欧宝卡车还剩三辆。”
“步兵……还能继续往前走的大概一百四十多个。”
死得不少。
但这一天的仗,是赢的。
而且是连着赢。
从凌晨开打,到现在,苏军被连续撕开了三层。
前哨线。
镇区火力点。
高地第二梯队。
运河防线。
一层一层,全让德军这把刀切开了。
丁修抬起头,朝东边看。
远处更深的地平线上,能看到更亮的火。
那是多瑙河方向。
也是下一段路。
施罗德咧嘴笑着,手还在抖。
“头儿,这回真有戏了。”
“苏军这回挨得不轻。”
“咱们今天打烂了他们多少东西。坦克。炮。车队。桥头。再这么往前顶两天,布达佩斯城里那些倒霉蛋真能看到咱们的炮口。”
丁修终于把目光收回来。
他看着施罗德。
也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喘气,还在搬弹药,还在拖尸体,还在给坦克加油的兵。
每个人都脏得不成样。
每个人眼里都亮着东西。
那不是狂热。
是赢出来的血气。
这样的部队还能打。
还能继续往前。
丁修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往地上吐了口带黑灰的唾沫。
“先别吹。”
“把死人拖到一边。把伤员分类。把能开的车全加油。天一黑就继续走。”
“桥头必须留下一个排守住。其余人跟着坦克继续往东。”
施罗德点头。
“明白。”
丁修又补了一句。
“告诉弟兄们,今天打得不错。”
施罗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这一句?”
“够了。”
施罗德转身去传令。
没多久,桥头上的兵就都听见了。
营长说了。
今天打得不错。
这句话一落,原本已经快累瘫的人,又开始动了。
运河边的水带着一层冷光。桥头后面的土路上,全是履带和靴子的印子,一层叠一层。
这一天,他们把路硬生生打出来了。
先打通前面的。
再打通后面的。
最后把整个南线都撕开。
多瑙河方向的火越来越亮。
远处的炮声一直没停。
十辆黑豹里还亮着九辆的发动机灯。
十二辆四号里还剩八辆的炮塔在慢慢转。
两辆半履带车停在桥头右侧,把最后一批弹药往前送。
欧宝卡车的车斗里堆满了缴获来的炮弹箱和油桶。
步兵们踩着泥,踩着血,踩着散开的弹壳,一点点把阵线往东推。
丁修重新爬上一辆黑豹的指挥塔,握住望远镜,朝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镜子,只说了一句。
“发动机别熄。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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