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 第143章 来自森林的冷枪

第143章 来自森林的冷枪


波兰,华沙以东30公里,马佐夫舍地区的一片松树林。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耳鸣。

没有重炮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坦克履带碾碎冻土的轰鸣,也没有那种像是一万只苍蝇同时振翅般的、伤兵濒死的呻吟声。

这里只有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清脆得有些刺耳。

阳光透过高大的松树冠层洒下来,在铺满枯黄松针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混杂着泥土解冻后的腥味。

如果是和平年代,这里会是个绝佳的野餐地点。

但对于刚刚从切尔卡瑟那个粪坑里爬出来的第9连幸存者来说,这种宁静不仅没有带来安宁,反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喉咙。

丁修坐在一根倒塌的粗大原木上,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正在仔细地擦拭着军刀。

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

但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刀,而是微微眯着,扫视着四周幽深的树林。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后脖颈汗毛竖立的感觉。

“这鬼地方,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施罗德坐在他对面,正在用刺刀撬开一个牛肉罐头。

他的动作粗鲁而烦躁,铁皮罐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宁愿回东线去听喀秋莎唱歌。至少在那边,你知道死神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而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啐了一口唾沫。

“这里就像是个墓地。连鸟叫声都像是只有一半。”

“闭嘴,施罗德。”

丁修淡淡地说道

“这是一个月的休整期。你应该感谢上帝,让你有机会在这里吃牛肉,而不是在第聂伯河里喂鱼。”

“休整?”

施罗德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周围散落在树林里的散兵坑。

“我看这不叫休整,这叫等死。”施罗德把空罐头盒子狠狠扔远

“师部把我们扔在这片林子里,说是补充兵员和装备。可人呢?装备呢?”

“除了每天送来的只有土豆的清汤,我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至少你不用在泥坑里面睡觉就可以了。”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

他走到一棵松树旁,看了一眼挂在树杈上的水壶。那是空的。

“水没了。”丁修晃了晃水壶。

“我去打。”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掩体里传来。

那是汉斯·克劳泽,一个沉默寡言的机枪副射手。

他在切尔卡瑟突围时被弹片削掉了一半耳朵,现在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

“带上枪。”丁修嘱咐了一句。

“知道,头儿。”

克劳泽提着四个水壶,背着步枪,向树林深处的小溪走去。

小溪距离营地只有不到三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理论上是绝对安全的。

周围布置了哨兵,还有两挺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网。

丁修看着克劳泽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重新坐了下来。

他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青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丁修夹着烟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太久了。

三百米的距离,打个水,来回最多只需要十分钟。

哪怕克劳泽在溪边抽根烟,甚至蹲个坑,现在也该回来了。

而且,树林里太安静了。

那种鸟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施罗德。”

丁修的声音很低,但在这种死寂中却异常清晰。

“到。”施罗德瞬间扔掉了手里的木棍,抓起了身边的MG42机枪。

“克劳泽去了多久?”

“大概……十五分钟?”

施罗德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抢来的苏联手表,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老兵,他们对时间的敏感度就像是对血腥味一样精准。

在战场上,超过预定时间未归,通常只有一种解释。

“整队。”

丁修吐掉烟头,那是半截还没抽完的烟,被他一脚踩灭。

“一班跟我走。二班留守,机枪上膛,盯着树林。如果看到任何不是穿德国军装的东西在动,直接打。”

“是!”

气氛瞬间从慵懒的午后时光切换到了紧绷的战时状态。

这群经历过地狱洗礼的士兵,几乎在一秒钟内就完成了从休息到战斗的转换。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丁修端着StG44突击步枪,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树干,利用阴影作为掩护,呈战斗队形向小溪方向搜索前进。

脚下的松针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两百米。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丁修举起左拳,示意队伍停止。

他蹲在一棵老松树后,侧耳倾听。

风声。树叶摩擦声。

还有……苍蝇的嗡嗡声。

在这种季节,苍蝇并不多见。除非,有东西吸引了它们。

比如,新鲜的血。

丁修打了个手势,示意两翼包抄。

他慢慢地探出头,看向前方的小溪。

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

在溪边的鹅卵石滩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克劳泽。

他脸朝下趴在水里,像是在喝水。

四个水壶散落在一边,其中两个已经灌满了,塞子还没拧上。

他的步枪背在背上,甚至没有取下来。

“克劳泽?”

施罗德在后面低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丁修没有立刻冲过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克劳泽尸体周围的地面,以及对岸的灌木丛。

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枪声。

一个在东线活了三年的老兵,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距离营地三百米的地方。

“可能是陷阱。”

丁修在心里对自己说。

“火力掩护。”

丁修低声命令。

施罗德架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对岸的树林。

丁修深吸一口气,窜了出去。

他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翻滚、跃进,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克劳泽身边。

他没有立刻翻动尸体,而是躲在尸体旁边的死角里,警惕地观察了几秒钟。

没有枪声。

没有冷枪。

周围依然安静得可怕。

丁修伸出手,抓住了克劳泽的肩膀,把他翻了过来。

克劳泽的喉咙被切开了。

不是那种粗糙的切割,而是一刀致命。

伤口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右锁骨,深可见骨。

气管和动脉被整齐地切断,血已经流干了,把溪水染成了一条红色的带子,向下游飘去。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丁修检查了一下尸体。

没有挣扎的痕迹。

凶手是在他弯腰打水的一瞬间,从背后接近,捂住嘴,割喉,然后放倒。

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三秒钟。

丁修的目光落在了克劳泽身边的泥地上。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

不像是军靴留下的。

更像是某种软底鞋,或者是赤脚缠着布条留下的痕迹。

“连长!你看这个!”

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旁边的一棵白桦树。

树干上,被人用刀刻了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由字母“P”和“W”组成的锚形标志。

“这是什么?”施罗德凑过来。

丁修站起身,看着那个还在渗出树汁的新鲜刻痕。

“Polska  Walcząca。”

丁修冷冷地吐出两个词。

“什么意思?”

“‘战斗的波兰’。这是波兰‘国家军’的标志。”

“游击队?”施罗德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群拿草叉的波兰农民也敢摸我们的老虎屁股?”

“农民?”

丁修指了指地上的克劳泽。

“你觉得一个农民能在一瞬间干掉克劳泽,让他连枪都拔不出来吗?”

施罗德沉默了。

他看着克劳泽脖子上那道恐怖的伤口,背后的冷汗下来了。

“把尸体带回去。”

丁修站起身。

“还有,传令全连。从现在起,不管是撒尿还是拉屎,都必须三个人一组。”

“谁要是敢单独行动,不用波兰人动手,老子先毙了他。”

“把刺刀磨快点。”

当晚,营地的氛围变了。

那种侥幸的松懈彻底消失了。

丁修坐在指挥帐篷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华沙地区的地图。

旁边放着从火车上那次遭遇战中缴获的油印小报和那份手绘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华沙”这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华沙起义。

几个月后,这座城市将在一场疯狂的、英勇的、但注定失败的起义中被彻底摧毁。

但这不是他现在最紧迫的问题。

最紧迫的问题是他得把这些情报交上去。

第二天一早,丁修带着那份缴获的油印小报、手绘地图和克劳泽尸体上拍下的伤口照片,去了华沙以西的师部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一座被征用的庄园里。

院子里停着几辆伪装过的半履带车,电台天线从屋顶伸出来,像是一根根金属触角。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卫兵。

丁修被带进了一间改成作战室的客厅。

屋子里弥漫着烟草味和劣质咖啡的苦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波兰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红色的三角代表已知的游击队活动区域,蓝色的圆点代表德军据点。

一个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少校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卷宗。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是个从后方刚调来的参谋。

这是师部情报处的负责人,魏德纳少校。

“鲍尔上尉。”魏德纳抬起头,目光在丁修领口的勋章上停留了一秒。

“请坐。你带来了什么?”

丁修没有坐。

他把那份油印小报和手绘地图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在火车遭袭时从波兰游击队身上缴获的。”

“上面标注了这段铁路上至少三个伏击点的位置。还有一份联络员名单,虽然是代号的。”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克劳泽的狗牌,放在桌上。

“昨天,我的一个老兵在营地三百米外被割了喉。”

“凶手在树上留了国家军的标志。不是业余的农民,是专业的杀手。”

魏德纳拿起那份小报,翻了翻。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看一份日常报告。

“还有这个。”丁修指了指小报上的一个词。

“‘Burza’。风暴行动。我认为波兰国家军正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行动。可能是起义。”

他顿了一下。

“他们可能会在接下来几个月内,趁着苏军逼近华沙的时候动手。”

魏德纳放下小报,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丁修。

“鲍尔上尉,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对波兰国家军的活动,掌握得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大地图前。

“你看到这些红色三角了吗?”他指了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是过去六个月里,我们记录在案的所有波兰游击队活动。”

“铁路破坏、暗杀、情报窃取、物资劫掠。我们甚至破译了他们一部分无线电通讯。”

他转过身,看着丁修。

“关于他们可能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搞一些大动作的情报,我们确实有掌握。”

“总参谋部也收到了类似的报告。”

丁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魏德纳耸了耸肩。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后方参谋特有的从容和漫不经心。

“怎么办?鲍尔上尉,你得把事情放在整个东线的大背景下来看。”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你知道白俄罗斯那边的情况吗?”

丁修没有说话。

“苏联游击队在白俄罗斯的规模和战斗力,是波兰人的十倍不止。”

“他们有整建制的旅级单位,有苏军空投的重武器,有完善的情报网络和补给线。”

“去年冬天,他们在明斯克以西炸毁了三十七列军列。三十七列。我们的中央集团军群后勤差点瘫痪。”

他又指了指地图上南斯拉夫的位置。

“还有铁托。那个该死的克罗地亚木匠工。”

“他手下的游击队已经发展成了一支正规军,有二十几万人。”

“盟军给他空投了坦克和重炮。我们在巴尔干投入了几十万人,连个毛都没拔掉。”

魏德纳把文件扔回抽屉,合上了。

“波兰这边能闹到哪里去?他们没有苏联人的支持,没有英美的大规模武器援助,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

“他们最多就是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炸炸铁路,杀几个落单的士兵,在墙上画几个标语。”

“比起白俄罗斯和南斯拉夫那边的强度,波兰这边简直就是小儿科。”

丁修听着这番话,留出了一种苦笑不得的表情。

德军高层知道波兰人在准备搞事情。

但他们不在乎。

不是完全不在乎

而是在优先级排序上,波兰被排在了白俄罗斯和南斯拉夫的后面。

因为毕竟地狱笑话的是。

在德军的眼里,波兰游击队充其量就是一群拿着手枪和燃烧瓶的业余爱好者

比起那些有坦克有重炮的苏联游击队和南斯拉夫人民军,波兰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魏德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就算波兰人真的要闹事,他们也得挑时候。”

“什么时候?”

“要么在苏联人快打到华沙的时候趁乱起事,要么在我们和苏联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

“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魏德纳坐回椅子上,端起了咖啡杯。

“但你看看现在的形势。我们的装甲部队正在往华沙方向集结。”

“维京师、骷髅师、赫尔曼·戈林师,全在这个区域。他们要是在我们主力汇聚的时候挑事”

他嗤笑了一声。

“那就不是起义了。那是集体自杀。”

“没有人会蠢到在敌人最强大的时候去招惹他。”

“何况波兰人的对手不只是我们,还有苏联人。”

“他们要是提前暴露了实力,等苏联人来了以后怎么办?”

“所以总参谋部的判断是:波兰人如果要动手,最早也要等到苏军大部队打到华沙城下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忙着对付苏联人,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在那之前,他们顶多搞搞破坏。偷鸡摸狗的水平。”

魏德纳喝了一口咖啡。

“当然,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正好师部打算对这片区域的游击队进行一次清理行动。”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命令书,递给丁修。

“你的连队在切尔卡瑟损失太大,短期内不适合投入正面战场。”

“正好利用这段休整期,带队去清理一下周围的游击队据点。”

他笑了笑。

“就当是给你们放假了。比起东线的绞肉机,打几个波兰游击队应该算是度假吧?”

丁修接过命令书,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对马佐夫舍地区已确认的波兰国家军活动据点进行搜索和清剿。重点区域包括华沙以东至谢德尔采之间的森林地带。

他把命令书折好,塞进口袋。

“还有什么问题吗?”魏德纳问。

丁修看着这个后方参谋。

他想说很多。

他想告诉这个家伙,波兰人会在八月一号起义。

不是等苏军打到门口的时候,而是在苏军还在维斯瓦河东岸的时候。

他们会在德军的眼皮子底下动手,用手枪和燃烧瓶对抗坦克和重炮。

然后整座华沙会被夷为平地。

他想说这些。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让毕竟搞笑的事实

他没办法阻止华沙起义。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在德军的逻辑里,这件事根本不成立。

谁家起义会选在敌人的主力就在城外的时候动手?

而且还是在没有得到盟友确认支援的情况下独走?

没有人会相信波兰人会这么蠢。

德军高层不相信。

魏德纳不相信。

就连丁修自己,如果不是知道历史的走向,他也不会相信。

这就是华沙起义最荒谬的地方。

它之所以能够在德军眼皮子底下发动,恰恰是因为它太蠢了。

蠢到所有人都不相信它会发生。

蠢到所有的情报分析都把它排除在了可能性之外。

而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因为他不可能走进师部,拍着桌子说:“波兰人会在八月一日起义,你们快去把他们全抓了。”

谁信?

凭什么信?

凭一个连长的直觉和波兰的人频繁活动。

但这里可是东线死人和游击队是常态。

就算他说了,德军的反应也不过是在华沙周边多派几个巡逻队。

然后等到八月一号,当几万波兰人同时从地下室里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是会目瞪口呆。

因为这件事的本质不是情报问题。

而是认知问题。

德军认为波兰人不敢。

波兰人认为自己必须敢。

这两种认知之间的鸿沟,不是任何情报能够弥合的。

丁修收回了目光。

“没有问题了。”

他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阳光很刺眼。空气里有一股花粉和泥土的味道。

施罗德靠在半履带车上等他,嘴里叼着一根烟。

“怎么说?”

“师部让我们去清理游击队。”

丁修把命令书扔给施罗德。

施罗德接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清理游击队?这算什么任务?我们是从前面爬出来的人,让我们去追几个拿猎枪的波兰佬?”

“别小看他们。”丁修看着施罗德的眼睛,“克劳泽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施罗德的笑容收了。

“那些人不是农民。”丁修说

“他们受过训练,有组织,有纪律。而且他们比我们更熟悉这片森林。在这里,我们才是外来者。”

他走到车旁,把StG44挂在胸前。

“回去集合。把所有人的弹药检查一遍。把机枪保养好。带上三天的口粮和急救包。”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天亮。”

施罗德把烟头弹掉,跳上了车。

丁修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松树林。

在那些树冠的阴影下,在那些青苔覆盖的岩石后面,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那些眼睛里燃烧着仇恨。

那种被占领、被蹂躏、被屠杀了五年的仇恨。

丁修知道那种仇恨有多可怕。

因为他在东线见过同样的眼睛。

苏联游击队员被俘时的眼睛。乌克兰农妇看着自己的房子被烧毁时的眼睛。白俄罗斯老人在排水沟边被枪决前的眼睛。

那种眼睛不会因为恐惧而低垂。

那种眼睛只会在死亡的瞬间才会闭上。

“那么让我们开始互相残杀吧,波兰佬。”

丁修低声说道。


  (https://www.lewenn.cc/lw59434/5127656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