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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别了,克拉默


苏军坦克群,并没有停下脚步。

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第二梯队——整整一个坦克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沿着第一波冲锋撕开的缺口,以最高时速涌入了德军阵地的纵深。

三十多辆T-34/76排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攻击楔形。

它们不是一支孤军。

在丁修的左翼,"帝国"师一个装甲掷弹兵连的残部正死守着一座被炸成废墟的农庄。

他们和第9连之间有大约两百米的缺口,那片开阔地现在成了苏军坦克灌入的洪道。

在右翼更远的地方,"警卫旗队"师的一个反坦克排刚刚被苏军的炮火覆盖,三门Pak40反坦克炮只剩下一门还能打响,炮手正在疯狂地装填。

那门孤零零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砰!"

75毫米穿甲弹击中了领头T-34的正面装甲。

火星飞溅。弹头在倾斜的焊接装甲上打了个滑,弹飞了。

没穿。角度不对。

"该死!"

炮手还没来得及骂完第二句,那辆T-34的炮塔已经转了过来。

76毫米坦克炮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直接命中了炮位。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吞没了整个反坦克炮组。炮盾被炸成了碎片,三个炮手连影子都没剩下。

最后一门反坦克炮也没了。

丁修趴在散兵坑的边缘,看着这一幕,指甲扣进了冻硬的泥土里。

"反坦克炮全完了!"

迈尔中尉满脸是血地从左侧的交通壕滚了过来

"'帝国'师那边的人说他们也没了!一门都不剩!"

"那些虎式呢?"

丁修吼道。

"最近的一辆在八百米外,履带断了!正在抢修!来不及!"

来不及。

这两个字在丁修的脑子里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一样捅了进去。

八百米。

对于一辆瘫痪的虎式坦克来说,那就是在月球上。

现在他们手里剩下的反坦克家伙,只有工兵背包里那些需要贴上去才能起作用的玩意儿——磁性反坦克雷、集束装药、捆扎成一坨的手榴弹,还有几块用帆布包着的TNT炸药块。

这些东西的共同特点是:你必须跑到坦克身边,伸手够到它的装甲板,把它贴上去或者塞进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坦克的航向机枪、并列机枪,以及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会把你打成碎片。

"步兵反坦克。"

丁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用人命去贴。没有别的办法了。"

"疯了吗?!"

迈尔的脸瞬间惨白。

"想活就得疯。"丁修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一发机枪弹从他们头顶嗖地飞过

"把左翼'帝国'师那几个人叫过来,所有能拿得动炸药的人集中到我这里。现在就去!"

迈尔咬着牙爬了出去。

与此同时,警卫旗队师反坦克排那边残存的几个炮手和装填手,也在向丁修的阵地方向撤退。

他们丢掉了没用的炮闩和炮镜,从炮位废墟里扒出了几枚泰勒反坦克地雷和残余的集束装药,连滚带爬地涌进了丁修的散兵坑。

"你们的头呢?"丁修问。

"死了。"

一个满脸黑灰的炮兵下士喘着粗气回答

"排长被炸成了两截。就剩我们五个。"

"那你们归我了。把你们的地雷都拿出来。"

没有时间争论指挥权,也没有人在乎军种和番号。

在这个距离上,所有的建制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大约两分钟后,一支不到四十人的杂牌军聚集在丁修的散兵坑周围。

第9连的残部,帝国师的几个掷弹兵,警卫旗队师的炮兵残兵,甚至还有几个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国防军工兵。

克拉默蹲在最里面,他面前摊着所有能找到的反坦克家伙。

六枚HHL-3磁性反坦克雷。

四块三公斤装的TNT预制炸药包。

三枚泰勒反坦克地雷。

十几枚M24长柄手榴弹,其中一半已经被他用铁丝捆成了集束装药。

还有那两个国防军工兵带来的半箱雷管和一卷导火索。

"够了。"

克拉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只有疯子才有的光芒。

"够炸掉半个坦克连了。"

"分配。"丁修蹲下来,指着那些东西

"磁性雷给跑得最快的人。集束装药和泰勒地雷给工兵组。TNT炸药包……"

他看了克拉默一眼。

"那是我的。"

克拉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头儿,你还不知道吗?好东西都得留给专业人士。"

丁修没有笑。

他看着前方那些正在轰隆隆逼近的钢铁怪兽。

距离三百米。

领头的那辆T-34炮塔上刷着白色的标语,车长正站在敞开的舱盖后面,挥舞着红旗指挥队形。

"听着!"丁修扭过头,对着那四十几双惊恐的眼睛低吼

"坦克的死角在两侧和后方。正面别去,那是送死。"

"等它们冲过来,等它们越过我们的散兵坑。”

“别他妈抬头。趴着。让它们从头顶开过去。"

"然后从后面追上去。贴上去。”

“把你手里的东西塞进它的履带里、发动机舱上、炮塔座圈缝隙里。任何能塞进去的地方都行。"

"塞完了就跑。跑不掉就拉弦。"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操作手册。

"这不是打仗。这是杀猪。”

“贴上去,捅一刀,然后滚开。"

"明白了吗?"

沉默了两秒。

"明白!"

那些来自三个不同师、操着不同口音的士兵们,在这一刻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丁修点了点头。

"格罗斯!所有机枪火力集中打坦克的观察孔和潜望镜!让驾驶员瞎掉!"

"明白!"

格罗斯的MG42架在弹坑边缘,枪口已经对准了那辆领头的T-34。

"全连注意!"丁修最后吼了一声

"开火!"

"滋滋滋滋——!"

MG42撕裂空气的声音率先炸响。

密集的曳光弹打在T-34的正面装甲和观察窗上,虽然穿不透,但溅起的火星和碎屑逼得车长猛地缩回了炮塔。

与此同时,从左侧的农庄废墟里,帝国师残部的两挺机枪也开始向坦克群倾泻火力。

他们打不穿装甲,但能压制跟在坦克后面的苏军步兵。

两侧的交叉火力在坦克群和步兵之间撕开了一道缝隙。

苏军步兵被迫趴在地上。

坦克失去了步兵的掩护,变成了孤立的铁疙瘩。

但这并没有让它们停下。

T-34的发动机嘶吼着,履带卷起泥土和碎石,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碾了过来。

一百米。

五十米。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柴油废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趴下!全体趴下!"

丁修把脸死死埋进泥土里。

下一秒,三十吨重的钢铁巨兽从他头顶轰隆隆地碾了过去。

风压几乎把他按进了泥坑深处。

履带卷起的石块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发动机的热浪烤得皮肤发疼。

然后,它过去了。

"起来!追上去!"

丁修从泥坑里弹起来的动作比弹簧还快。

他看到了那辆T-34的屁股。

巨大的排气管正在喷吐着柴油尾气。

发动机舱后方的散热栅格暴露在外,那是整辆坦克最脆弱的地方。

"上!"

左侧,一个帝国师的掷弹兵最先冲了出去。

他手里攥着一枚HHL-3磁性雷,光着脚——不知道靴子什么时候跑掉的——在泥地里疯狂奔跑。

那辆坦克的尾部机枪没有射手。车长缩在炮塔里面,视野被限制在狭窄的潜望镜范围内。

掷弹兵冲到了坦克侧面。

"咔哒。"

磁性雷吸附在了发动机舱的侧装甲板上。

"拉!"

引信拉燃。掷弹兵转身就跑。

三秒后。

"轰!"

聚能装药烧穿了薄弱的侧甲。

一股黑烟从散热栅格里喷涌而出。

发动机哑火了。

坦克打了个趔趄,像是一头被射中后腿的野牛,原地停了下来。

"第一辆!干掉了!"

不知道是谁在喊。

但欢呼声持续不到一秒就被更多的枪声淹没了。

因为后面还有二十几辆。

从右翼,"警卫旗队"师的炮兵下士带着两个人冲向了第二辆坦克。

他们抱着一枚沉重的泰勒反坦克地雷那玩意儿足有十公斤试图把它塞到坦克的履带下面。

"哒哒哒哒"

坦克的航向机枪突然开火了。

打头的那个炮兵被拦腰打断,上半截身子向前飞出去两米,手里的地雷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第二个人捡起地雷继续往前冲。

"哒哒哒——"

机枪又响了。

子弹打在他的大腿上,把骨头打碎了。

他惨叫着摔倒,但在倒下的瞬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地雷推到了履带的正前方。

坦克没有停。

它直接碾了上去。

"轰隆!"

十公斤TNT在履带下爆炸。

巨大的冲击力把整条履带崩飞,连带着三个负重轮一起甩了出去。坦

克猛地一歪,侧翻在弹坑边缘。

那个推地雷的士兵已经被履带碾过去了。

碎肉混着泥土,分不出哪是人哪是泥。

"第二辆!"

但代价是两条命。

这就是步兵反坦克的真实面貌。

不是电影里那种酷炫的甩射和爆炸。

而是一条人命换一辆坦克,或者两条命换一辆,或者三条命换半辆。

但这依然是值得的

混战在整个阵地全面展开。

几十辆坦克已经越过了第一道散兵线,在阵地纵深中横冲直撞。

德军士兵像蚂蚁一样从泥坑里爬出来,抱着炸药冲向那些钢铁巨兽。

有人成功了。

一个国防军工兵把集束手榴弹塞进了一辆T-34的排气管里。

手榴弹在排气管内爆炸,虽然没有击毁坦克,但把发动机震停了。坦克手爬出来时,被旁边的机枪手打成了马蜂窝。

有人失败了。

一个"帝国"师的掷弹兵冲到了坦克正面死角,试图往炮塔座圈里塞炸药。

他还没够到,坦克突然倒车,履带直接碾过了他的双腿。他趴在地上,还在用手往前爬,试图把手里的炸药包扔出去。

没扔出去。一发机枪弹打穿了他的头盔。

还有人疯了。

一个年轻的掷弹兵抱着泰勒地雷,像个人肉炸弹一样直接扑到了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

他拉响了地雷的引信,然后整个人连同坦克的后半截一起消失在了火球里。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停顿了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

因为下一辆坦克已经碾过来了。

"克拉默!"

丁修吼道。

他看到了那辆指挥坦克。

那辆炮塔上刷着白色标语的T-34正在转动炮塔,76毫米坦克炮的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格罗斯的机枪阵地。

如果让它开火,格罗斯就完了。

克拉默已经在动了。

他从弹坑里窜出来的姿态不像是一个工兵,更像是一只被关了三天的疯狗。

"掩护我!"

克拉默嘶吼着。

他身后,他的工兵班或者说,工兵班剩下的四个人——也跟着冲了出去。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抱着某种爆炸物。

"全连火力掩护!打那辆指挥坦克的观察窗!"

丁修端起StG44,对着那辆T-34的炮塔疯狂扫射。

子弹打不穿装甲,但密集的弹雨打在潜望镜和观察孔上,逼得里面的车组不敢探头。

格罗斯的机枪也在咆哮,弹道从侧面横扫过来,和丁修的火力形成了交叉。

从左翼的农庄废墟里,帝国师残部的机枪也加入了掩护。

三道火力形成了一张勉强能用的压制网。

克拉默在弹雨中奔跑。

子弹在他脚边的泥地上炸开一串串泥点。

一发机枪弹擦过他的头皮,带走了一片头皮和头发。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跑。

四十米。

三十米。

坦克的航向机枪突然转向了他。

"哒哒哒——"

跑在他左边的一个工兵被打中了膝盖,惨叫着摔倒。他手里的磁性雷滚落在地上。

跑在他右边的另一个工兵没有犹豫,弯腰捡起了那枚磁性雷,但刚直起身子就被第二轮射击击中了胸口。

他向后倒去的时候,用力把磁性雷抛了出去。

磁性雷飞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咔哒。"

它吸附在了T-34的炮塔侧面。

"嘭!"

聚能装药引爆。

白色的金属射流烧穿了炮塔装甲。

一股浓烟从炮塔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但坦克没有停。

炮塔被烧穿了一个洞,但驾驶员还活着,发动机还在运转。

这辆该死的铁王八在挨了一记之后,竟然加速了。

它像一头受伤后更加疯狂的公牛,向着丁修的散兵坑方向直冲过来。

"它要碾过来了!"

迈尔尖叫。

"让开!让开!"

克拉默在二十米外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是一个工兵在看到自己毕生最完美的作品即将完成时的兴奋。

"头儿!"克拉默大喊

"别挡我的路!"

他从背上解下那两块三公斤装的TNT炸药包。

六公斤。

足够把一辆T-34的炮塔送上天。

他没有扔。

扔出去可能会弹开,可能会被风偏转,可能不会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对于克拉默来说,那是不可以接受的。

他加速了。

他用受过伤的左腿蹬地,斜向切入了坦克的侧后方死角。

他的手抓住了坦克尾部的拖车钩,借力一跃,攀上了发动机舱后部的散热栅格。

坦克在剧烈颠簸。

发动机的热量透过栅格灼烧着他的手掌。

柴油废气呛得他咳嗽不止。

但他的手稳得像做手术的外科大夫。

他讲反坦克手雷给卡在的炮塔的链接处

车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炮塔舱盖猛地推开了一半,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托卡列夫手枪。

"砰!"

子弹擦过克拉默的肋骨,打穿了他的迷彩罩衫。

克拉默闷哼了一声。

但他的手没停。

他拉燃了导火索。

然后他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他转过脸,看向丁修的方向。

丁修正趴在散兵坑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克拉默笑了。

那是一个满是血污、缺了半颗门牙、被硝烟熏得漆黑的笑容。

但那也是丁修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他做了一个口型。

那是:"别了,老大。"

"轰隆————!!!"

巨大的火球从坦克后部喷涌而出,将整个发动机舱炸成了碎片。

弹药架被引爆了。

殉爆的冲击力直接把几吨重的炮塔向上掀起了将近一米,然后重重地砸了回去,歪斜着卡在了车体上。

整辆坦克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和火焰的钢铁棺材。

至于克拉默。

那个位置只剩下燃烧的金属碎片和升腾的黑烟。

没有尸体。

没有残肢。

没有任何能证明那里曾经站过一个人的痕迹。

他被自己的爆炸彻底带走了。

汽化了。

变成了这片战场上最绚烂、最刺眼的一束光。

然后光消失了。

只剩下滚滚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克拉默——!"

格罗斯的声音从机枪阵地后面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

丁修没有喊。

他趴在散兵坑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的废铁。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种名为"悲痛"的东西正试图冲破他用战火铸成的铁壳,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制它。

现在不行。

现在还不能崩溃。

因为前方还有更多的坦克。

克拉默的牺牲在战场上激起了一种诡异的连锁反应。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士兵,那些来自三个不同师、穿着不同制服的陌生人,在看到那个疯子把自己变成了一枚人肉炸弹后,体内某根弦彻底断了。

不是断在了绝望的那一边。

而是断在了疯狂的那一边。

"为了那个工兵!"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一声。

可能是帝国师的人,也可能是警卫旗队师的炮兵。

然后更多的人冲了出去。

一个"帝国"师的下士抱着最后一枚泰勒地雷,冲到了一辆正在减速转向的T-34前面。

他把地雷往履带前方的泥地上一拍,然后整个人趴在地雷上面,用自己的身体当锚点,防止地雷被履带卷走。

坦克碾了上去。

地雷和那个人一起在履带下爆炸了。

履带崩断。坦克像一匹断了蹄的马,猛地向一侧歪倒,陷进了弹坑里。

另一个年轻的工兵,不到十九岁的脸上全是雀斑和泥巴。

他爬到了一辆坦克的正后方,趁着坦克倒车时,把两枚集束手榴弹同时塞进了排气管和散热栅格之间的缝隙里。

他拉完弦之后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

一发机枪弹从后面追上了他,打穿了他的肝脏。

他摔倒在地上,还试图用手肘撑着往前爬。

身后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排气管断裂了,坦克的发动机喷出了一大股黑烟,剧烈咳嗽了几下,熄火了。

他做到了。

但他再也没有爬起来。

短短十分钟。

丁修的杂牌军用五条命换掉了五辆坦克。

加上之前被磁性雷瘫痪的那辆,以及克拉默带走的那辆,七辆T-34变成了战场上燃烧的废铁。

剩余的坦克群终于出现了慌乱。

它们没有想到这群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坦克重武器的步兵,竟然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进行反击。

这种疯狂超出了他们的战术想定。

几辆T-34开始减速,试图拉开距离等待后方的步兵。

但丁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军的步兵正在重新集结。

一旦他们跟上来,坦克和步兵重新配合,丁修这支残兵就会被彻底碾碎。

"格罗斯!把机枪搬到那辆烧掉的坦克后面去!利用它当掩体!"

"迈尔!收拢所有还能动的人!把伤员拖到后面的壕沟里!"

"还有没有炸药?谁手里还有?"

几秒钟的沉默。

"没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国防军工兵低声回答

"什么都没了。"

丁修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了。

炸药没了。地雷没了。磁性雷没了。

克拉默也没了。

他睁开眼睛。

远处那些残存的T-34正在重新编组。

它们还会再来的。

"收缩防线。"

"退到那条反坦克壕后面去。把所有能用的枪都集中起来。"

"如果他们再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StG44突击步枪。7.92毫米短弹。

打不穿T-34的任何一块装甲板。

"如果他们再来,我们就用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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