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反坦克炮防线
刚刚突破了第一道反坦克壕沟的德军装甲楔形阵列,正在俄罗斯广袤的黑色土地上冲锋着。
太阳已经完全脱离了地平线的束缚,变得毒辣起来。
草原上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晃动,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但对于跟在坦克后面的党卫军掷弹兵来说,最大的折磨不是高温,而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看不见的压迫感。
周围太适合伏击了。
这一带的地形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平坦。
到处都是半人高的黑麦田、茂密的向日葵地,以及星罗棋布的灌木丛和干涸的河谷。
这种地形是坦克手的噩梦,却是反坦克炮的天堂。
丁修此时已经下车。
在刚才通过反坦克壕的时候,半履带车的目标太大,很容易招来火炮的直瞄射击。
他带着第9连的步兵,散布在几辆虎式坦克的两侧和后方,利用坦克的钢铁身躯作为移动掩体,向前推进。
“保持距离!别跟得太紧!”
丁修对着无线电吼道,同时挥手示意散开。
“离坦克至少二十米!不想被反甲弹片削掉脑袋就给我散开!”
如果你贴着坦克走,一旦坦克被击中,殉爆的弹药或者被弹开的穿甲弹碎片,会把周围的步兵变成肉酱。
前方,那辆代号“S01”的虎式坦克正在碾过一片麦田。
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巨大的炮塔左右转动着,长长的88毫米炮管像是一根探针,警惕地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在它左侧,两辆隶属于国防军第6装甲师助攻部队的三号坦克J型正在加速,试图抢占左翼的一个小土坡。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预警。没有尖啸。
“哐!”
一声极其短促、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那不是炮弹出膛的声音,那是炮弹撞击装甲的声音。
因为苏军76.2毫米高初速反坦克炮的弹丸飞行速度超过了音速,所以你是先听到中弹声,然后才听到开炮声。
在那辆打头的三号坦克侧面,瞬间暴起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那是致命的一击。
苏军的炮手精准地打中了三号坦克装甲最薄弱的侧翼弹药架。
“轰隆——!”
仅仅过了半秒钟,整辆坦克的像是一个被踢飞的铁皮罐头盒。车体内部喷涌出十几米高的烈焰,还没来得及逃出来的乘员瞬间气化。
紧接着,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轰!轰!轰!轰!”
前方的灌木丛、草垛、甚至看似平坦的地面下,同时喷吐出了十几道橘红色的炮口焰。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反坦克炮火伏击圈。
朱可夫的防御精髓就在于此:他不是把反坦克炮分散配置,而是集中使用。
十门、二十门火炮组成一个扇形阵地,在统一的指挥下,同时向一个目标或者一个区域开火。
在这样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就算是虎式也得掉层皮。
“敌袭!11点钟方向!距离600米!”
“倒车!快倒车!”
无线电里瞬间乱成一团。
另一辆三号坦克的履带被打断了,像一条死蛇一样摊在地上。
车体原地打转,紧接着又被两发穿甲弹击中,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只有那辆S01号虎式坦克硬生生地扛住了这波打击。
“当!当!”
两发76毫米穿甲弹打在它的正面装甲上,被那100毫米厚的克虏伯精钢弹开了,带着火星飞向天空。
但虎式也不敢托大,开始倒车规避。
“步兵!压制住他们!该死的,我看不到他们在哪里!”
虎式车长在无线电里咆哮着。
在潜望镜狭窄的视野里,除了漫天的烟雾和晃动的麦浪,他什么都看不见。
苏军的伪装做得太好了,他们的炮位甚至就在地下,只露出一个极低的炮盾。
“所有人!卧倒!”
丁修大吼一声,整个人扑进了一个弹坑里。
“突突突突突!”
苏军的伴随步兵开火了。
在反坦克炮阵地的侧翼,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密集的子弹像割草机一样横扫过麦田。
几名反应稍慢的德军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大口径机枪弹拦腰打断,鲜血喷洒在金黄色的麦穗上。
“该死……”
丁修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他探出半个头,用望远镜快速观察了一下。
情况很糟糕。
苏军的这个伏击圈呈“U”字形,正面是反坦克炮,两翼是机枪和反坦克枪。
坦克冲上去就是送死,步兵在开阔地上也是活靶子。
如果不拔掉这个钉子,整个装甲团的攻势都会在这里停滞。
而停滞,就意味着被苏军后方的重炮群覆盖。
“我们要从侧面绕过去。”
丁修缩回弹坑,看了一眼身边的格罗斯和新加入的施罗德。
“正面那是给坦克留的。我们要去切他们的手指头。”
“施罗德!”
“到!”
那个从维京师来的刀疤脸正趴在弹坑边缘
“你不是说你擅长玩刀子吗?”
丁修指了指左侧的一条干涸的水渠。那条水渠蜿蜒向前,正好通向苏军阵地的侧后方,那里长满了高高的芦苇,是天然的掩护。
“带上你的人,跟我走。我们要摸到他们屁股后面去。”
“没问题,长官。”施罗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的刀已经渴了。”
“格罗斯,你带机枪组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记住,别露头,把枪举过头顶盲射就行,我要的是动静!”
“明白!”
“行动!”
丁修一挥手,带着施罗德和另外四名老兵,像蜥蜴一样滑进了那条干涸的水渠。
渠底全是烂泥和腐烂的植物,散发着一股恶臭。但这恶臭在战场上却是最好的掩护。
丁修爬在最前面,Mkb42挂在胸前,手脚并用地在泥浆里匍匐前进。
头顶上,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渠岸的土堤上,激起一阵阵尘土。
他们爬行了大约两百米。
那种剧烈的喘息声被压抑在喉咙里,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终于,他们绕到了那个小土坡的侧后方。
这里是苏军视线的死角。
丁修慢慢地探出头,透过芦苇的缝隙向内看去。
距离不到三十米。
他看清了。
这是一个标准的苏军反坦克炮连阵地。
四门ZIS-3反坦克炮一字排开,深深地半埋在地下。炮身上覆盖着伪装网和麦草。
炮手们正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搬运着炮弹。
一名苏军军官站在指挥位上,挥舞着红旗,吼叫着修正射击诸元。
而在炮位旁边,还有七八名手持波波沙的苏军步兵在警戒,。
“六个炮组,大约三十人。还有一个警卫班。”
丁修缩回头,低声说道。
“人不少。”施罗德拔出了腰间那把没有刀鞘的猎刀。
那是一把高加索匕首,刀刃在阴影里泛着寒光。
“怕了?”丁修看了他一眼。
“怕他们不够杀。”施罗德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嗜血的狂热。
“听着。”
丁修按住施罗德的肩膀,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第一波,手榴弹。把他们的机枪点炸了。”
“然后冲进去。尽量用冷兵器。枪声会引来那边的坦克注意。”
“我要那个指挥官活着……如果不麻烦的话。”
“如果麻烦呢?”施罗德问。
“那就杀了。”
丁修解下了背上的工兵铲。
“准备。”
六个人同时掏出了M24长柄手榴弹。
丁修拧开盖子,拉出瓷珠。
“拉火。”
“嘶——”
六声轻微的引信燃烧声。
丁修默数了三秒。
“扔!”
六枚手榴弹呼啸着飞出芦苇荡,在空中划出六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苏军的炮位和掩体中。
“轰!!”
连成一片的爆炸声瞬间撕碎了苏军阵地的平静。
那个正在指挥的苏军军官直接被气浪掀飞了。两门反坦克炮的防盾被炸歪,炮手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杀!”
丁修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开枪。
直接跳进了一个机枪掩体。
里面的一名苏军机枪手被炸懵了,正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丁修手中的工兵铲借着冲势,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那是金属铲刃切断颈椎骨的声音。
那颗头颅歪向一边,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喷了丁修一脸。
他没有停顿,顺势一脚踢开尸体,反手一铲子拍在另一个试图去拿枪的装填手脸上。
那个装填手的面部瞬间塌陷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捂着脸倒在地上抽搐。
而在丁修的身侧,施罗德展现出了真正的、令人作呕的残忍。
这个来自维京师的疯子没有用工兵铲。
他手里只有那把猎刀。
他像个鬼魅一样冲进人堆里。一名苏军士兵举起步枪想要刺他,施罗德侧身一闪,左手抓住枪管,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噗!”
猎刀精准地刺入了那名士兵的肋骨缝隙,直插心脏。
那名士兵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涌出血沫。
施罗德没有立刻拔刀,而是手腕一转,在伤口里搅动了一下。
那名士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瘫软下去。
紧接着,施罗德拔出刀,带出一蓬血雨,扑向下一个目标。
他专找人的软肋下手——喉咙、腋下、腹股沟。
每一刀都致命,每一刀都残忍。
“乌拉!”
一名苏军大个子炮手怒吼着,举着一颗未装填的炮弹砸向施罗德。
施罗德矮身躲过,顺势滚到那大个子脚下,手中的猎刀向上猛刺。
刀锋切断了大个子的脚筋。
大个子轰然倒地。
施罗德骑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他的额头,另一只手里的刀像是切黄油一样,从对方的左耳根划到了右耳根。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施罗德那张满是刀疤的脸。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第五个。”
他低声数着。
丁修看了一眼施罗德
他在斯大林格勒见过很多狠人,但像施罗德这样享受杀戮过程的,还是第一次见。
“别玩了!清理炮位!”
丁修大吼一声,手中的Mkb42终于开火了。
“突突突!”
三发点射,将一名试图转动炮口向他们射击的苏军炮手打倒在炮架上。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失去了机枪掩护,又被近身突袭的苏军炮兵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在狭窄的炮位里被德军突击组一个个点名。
工兵铲挥舞,匕首闪着寒光,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几分钟后。
枪声稀疏了下来。
整个阵地上,除了德军粗重的喘息声,就只剩下伤员濒死的呻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苏军尸体。
那个苏军指挥官还没有死。
他被炸断了一条腿,正靠在炮轮上,眼神凶狠地瞪着围上来的德军。
施罗德提着滴血的刀走了过去。
“别动他。”
丁修制止了施罗德。
他走到那个指挥官面前,看着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
“你是这里的指挥官?”丁修用俄语问道。
那人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丁修的靴子上。
“法西斯……猪……”
丁修点了点头。
“很有种。”
他转过身,对施罗德说:
“给他个痛快。”
施罗德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举起手中的枪。
“突!”
一声枪响。
那名指挥官的头垂了下去。
“清除了。”
“剩下的人把这些炮炸了。坦克可以前进了。”
丁修放下手。
他看了一眼周围。
施罗德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那具尸体的军服擦拭着他的猎刀。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恶鬼不是他一样。
其他的士兵则在搜刮战利品——手表、香烟、巧克力。
丁修走到那个被炸毁的炮位旁,捡起那个苏军指挥官掉落的望远镜。
透过望远镜,他看向前方。
在更远的地方,在那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后面,隐约可见更多的防御工事。
更多的反坦克炮,更多的地雷,更多的T-34。
这只是第一层皮。
库尔斯克的防御纵深有三百公里。
而他们刚刚才走了不到十公里。
“这就是个无底洞。”
丁修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整队!”
丁修的声音再次变得冷硬如铁。
“别像娘们一样磨磨蹭蹭的!装甲团已经动了!我们要跟上!”
“施罗德,带上你的人,做尖兵。前面还有好几层这样的硬骨头等着你去啃。”
“乐意效劳,长官。”
施罗德站起身,把刀插回腰间,对着丁修敬了一个不标准的礼。
远处的虎式坦克再次发出了咆哮。
巨大的履带碾过燃烧的麦田,碾过苏军尸体,卷起黑色的尘土,继续向着北方那片未知的死亡之地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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