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试炼，孺子可教
一年后。
自那次禁制风波后，王坪确实乖巧安分了一段时间。
这一年来，他修炼格外认真，连平时最爱的缠着爹爹问东问西也少了。
实际上，他只是暗暗憋着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够格学习高深法术。
可他爹就是不教他，说他心性不定。
王坪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才叫心性稳定？
他爹说要不喜形于色，不要轻易让别人看到你的情绪。
王坪对此颇有疑惑，“爹，这不对吧？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跟娘打起来了？”
王霖：“……”
冷冷看了儿子一眼，“多嘴，自己去领罚。”
于是多嘴的王坪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柳湄对此没有意见，老子管儿子，只要不伤及性命，她能接受。
关禁闭效果奇好无比。
王坪出来后沉稳了不少，不再乱说话了，尤其是当着他爹的面。
王霖将儿子的变化看在眼里，不置可否。
勤奋固然是好事，但真正的成长，绝不仅限于静室打坐。
雏鹰不经历摔打，如何翱翔天际？
他心中磨砺儿子的念头，越发坚定了。
坪儿已经八岁了，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修真界的另一面了。
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生死搏杀。
这处洞府所在的山脉，名曰“隐龙”。
绵延数千里，灵气充沛，不乏天材地宝，自然也盘踞着不少本土妖兽。
当年王霖选中此地开辟洞府，岂是随意为之？
那时的王霖也才化神初期，境界还不稳。
他甫一至此，便以雷霆手段，横扫了山脉核心区域几头最强的妖兽头领。
其中最强的一头“赤瞳雷角犀”，已有元婴后期修为，仗着皮糙肉厚，天赋雷法，称霸一方。
王霖与其激战一日夜，最终蕴含一丝寂灭剑意的杀招，将其独角斩断，妖丹剖出，尸身炼为材料。
那一战，杀得隐龙山脉核心区域血气冲天，妖氛尽散。
其余妖兽无不胆寒，纷纷退避至山脉外围，再不敢轻易靠近洞府所在的核心区域。
王霖的狠厉与强大，是用鲜血与尸骨铸就的威慑。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挡他道者，无论是人是妖，皆可杀。
这便是他的生存法则，也是他想要潜移默化传递给儿子的道理之一：
实力为尊，对敌不容半分仁慈。
那些被驱赶至外围的妖兽，尤其是原属于赤瞳雷角犀麾下的几头悍兽，多年来一直心怀不甘，在远处窥伺。
渴望有朝一日能夺回故地，或是寻得机会，报复这个强大的人族修士。
至少，要夺回被抢走的灵物机缘。
王霖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蝼蚁之怨，何足挂齿？
只要它们不来招惹，他也懒得费神去清理。
这些妖兽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反倒成了洞府外围一道天然的屏障和磨刀石。
现在，这块磨刀石，正好可以用来试试他儿子这把小刀的成色。
这日清晨，王霖将修炼完毕的王坪叫到跟前。
“坪儿，你近日修炼勤勉，根基越发稳固，是时候进行下一阶段的历练了。”
王坪眼睛一亮，立刻站得笔直：“爹，什么历练？是要教我新法术了吗？”
“并非法术。”
王霖摇头，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递给王坪，
“此乃山南一处‘寒雾谷’的方位图。
谷中生有一种‘冰魄草’，年份需在五十年以上，取其根部三寸处的晶莹髓心，是炼制‘清心丹’的一味主药。
你娘近日修炼，偶尔心火略浮，此丹于她有益。你去采三株回来。”
王坪一听是为娘亲采药，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接过玉简和地图，用力点头：
“爹放心，我一定把冰魄草采回来！”
他仔细看了看兽皮地图。
标记的“寒雾谷”位于洞府南侧约三十里外，不算太远。
地图旁边还有玉简记录的关于冰魄草的特征、采摘注意事项，以及寒雾谷中可能存在的几种低阶妖兽的简单介绍。
王霖看着儿子认真查看地图的样子，补充道：
“记住，独自前往，不得借助外力。
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印记，若遇真正生死危机，可激发保命，但一旦激发，便算历练失败。
途中一切，需靠你自己判断、应对。”
“是！孩儿明白！” 王坪朗声应道，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能独自为娘亲办一件大事，这让他感到自己真的长大了，责任感和兴奋感交织。
“去吧，早去早回。” 王霖摆摆手。
“是！”
王坪将地图和玉简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储物袋。
向爹爹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山南方向而去。
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王霖眸色转深。
他身形未动，神识却已悄然蔓延开去，将王坪离去的方向，以及更远处的寒雾谷，都纳入监控之中。
同时，他心念微动，解开了设置在洞府南侧外围山谷入口的一道隐藏禁制。
那道禁制，原本是为了隔绝一名为“鬼面山魈”的凶戾妖兽的窥探。
此兽是当年赤瞳雷角犀的得力手下之一，如今修为已达到元婴初期。
此兽最是记仇狡诈，这些年一直在外围徘徊，对洞府方向又恨又惧。
禁制一解，那鬼面山魈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山脉核心区域的灵力波动。
——正是独自外出的王坪。
妖兽的直觉告诉它，这是一个机会！
那弱小人类的气息，让它垂涎，而那个方向……
似乎是通往寒雾谷？
鬼面山魈猩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残忍与贪婪。
它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寒雾谷方向潜行而去。
它要赶在那个弱小人类返回那可怕修士的庇护范围之前，将其截杀！
吞噬其血肉灵力，以泄心头之恨！
王坪对此一无所知。
他按照地图指引，在林间穿行，小心避开一些可能有低阶妖兽栖息的区域，速度不慢。
三十里路，对筑基后期的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不到一刻钟，他便已接近寒雾谷外围。
谷口弥漫着淡淡的白色寒雾，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许多。
王坪打起精神，握紧了手中的流云剑，按照玉简提示，运起灵力护住周身，减缓寒气入侵，然后谨慎地步入谷中。
谷内光线晦暗，怪石嶙峋，生长着一些耐寒的灵草灵木。
王坪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寻找着冰魄草的踪迹。
玉简描述，冰魄草喜阴寒，多生于背阴石缝或寒潭边缘，通体晶莹如冰，唯叶脉处有一线幽蓝。
他搜寻了一会儿，在一处结着薄冰的小水潭边，发现了第一株冰魄草，年份看上去不止五十年。
王坪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
就在这时，一股腥臭的恶风，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的乱石堆中扑来。
速度极快，带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王坪汗毛倒竖！
长期的修炼和对危险的直觉救了他！
他脚下猛地发力，施展出王霖所教的精妙步法向侧前方扑出。
“嗤啦——！”
他原本站立处的岩石地面，被数道漆黑的利爪划过，留下深深的沟壑，碎石迸溅。
王坪就地一滚，稳住身形，迅速转身，持剑横在胸前，心脏狂跳。
只见一头形似巨猿，却生着一张青面獠牙的妖兽，正立在不远处。
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他，口中涎水滴落，散发着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强大妖气。
正是鬼面山魈！
鬼面山魈一击不中，有些意外，但随即发出低沉咆哮，似乎被激怒。
眼前人类小孩，反应竟如此之快！
王坪脸色发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元婴初期！
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玉
简里可没提寒雾谷有这种等级的妖兽！
他爹知道吗？
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
鬼面山魈显然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利爪挥舞，带起道道残影和腥风，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直取他头颅和胸腹要害。
显然想一击必杀！
危急关头，王坪心中的慌乱反而被强行压下。
他想起爹爹平日教导：
遇强敌，心不能乱，眼要毒，手要狠！
境界有差，便寻其破绽，以巧破力！
他瞳孔微缩，紧盯着鬼面山魈扑来的轨迹，不退反进，身形一矮，流云剑划出弧线。
他没有攻向鬼面山魈最致命的利爪或头颅，而是刺向其扑击时，因动作过大而露出的腋下一处颜色稍浅的皮毛。
那里，似乎是其旧伤所在，妖气运转略有滞涩。
这一剑，刁钻，狠辣。
完全不像一个孩童能使出，更像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在电光石火间做出的致命判断。
鬼面山魈显然没料到这个猎物”仅躲得快，还敢反击，且直指它一处旧患。
它扑击之势微微一滞，挥爪格挡的动作便慢了半拍。
“噗！”
流云剑刺中了那处旧伤皮毛。
虽因鬼面山魈皮糙肉厚，又有妖力护体，未能深入，但剑尖附着的精纯灵力却顺着伤口侵入，带来一阵刺痛和妖力运转的紊乱。
“嗷——！” 鬼面山魈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攻势更猛，但章法已现一丝凌乱。
王坪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着反震之力再次疾退。
同时左手一扬，两张早就扣在手中的“锐金符”激射而出，化作两道金色厉芒，直射鬼面山魈猩红的双眼。
攻敌必救！
鬼面山魈急忙挥爪拍散金芒。
就在这瞬间，王坪身形滑到其侧后方，流云剑再次递出。
这一次，目标是那凶兽相对脆弱的脚踝筋腱。
冷静，精准，狠绝。
充分利用地形、身法、符箓牵制，专攻其薄弱和旧伤之处，绝不硬拼。
这一刻的王坪，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寒光，像极了他的父亲。
鬼面山魈空有元婴初期修为，却被打法刁钻狠辣的小不点弄得怒吼连连。
身上又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虽不致命，却大大延缓了它的行动，妖力也在快速消耗，怒火与烦躁让它越发狂躁。
远处，隐匿于虚空之中的王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儿子在生死关头迅速冷静下来，敏锐地抓住妖兽破绽，以弱击强，打法果断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他深邃的眼眸中，忍不住掠过满意之色。
孺子可教。
王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山谷中。
这才是他王霖的儿子该有的样子。
不过，试炼，还远未结束。
这头鬼面山魈，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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