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送走林婉宁，柳湄关好院门，转过身。
王霖抱着豆豆，正朝她走过来。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豆豆窝在爹爹怀里，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刚才玩得很开心。
“娘亲，抱抱。”
小家伙一看到柳湄，立刻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要求。
缠了爹爹一上午，新鲜劲儿还没过，但又开始想念娘亲温暖的怀抱了。
柳湄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张开双手：“来，娘亲抱。”
王霖没说什么，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将儿子递了过去。
柳湄接过儿子时，感觉到王霖手臂肌肉有瞬间的紧绷。
她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一抱到儿子带着奶香和阳光味道的小身子，柳湄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在豆豆嫩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大口，发出响亮的“啵”声，喜欢得不得了。
“我的好宝贝啊，可想死娘亲了！”
豆豆被亲得痒痒，咯咯直笑，也搂着柳湄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回了一个大大的吻，声音又甜又响：
“我的好娘亲，豆豆也可想可想娘亲了！豆豆爱死娘亲了！”
母子俩就这么当着王霖的面，又亲又抱的。
脸贴着脸蹭来蹭去，说着黏黏糊糊的甜言蜜语，完全沉浸在只有彼此的小世界里。
王霖站在一旁，看着母子旁若无人的亲昵场面。
一开始还能维持着惯常的淡漠，面无表情。
但听着一声声响亮的亲亲，看着豆豆在柳湄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再看看柳湄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笑意……
他感觉胸口莫名的滞闷感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不自在。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还有完没完了？
这女人，惯会哄孩子。
柳湄眼角的余光自然瞥见了王霖那张越来越黑的俊脸。
但她才不管呢。
她亲自己儿子，天经地义！
谁让他刚才霸占豆豆一上午，还拿星星逗孩子？
显着他了！
她抱着豆豆，故意不看他，转身走到桂花树下的石凳旁坐下。
把豆豆放在自己腿上，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准备喝口水。
“听说，”王霖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柳湄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送到嘴边的水差点洒出来。
她动作顿住，眼皮跳了跳，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林婉宁说的？
不对，林婉宁刚才在屋里，没提这个。
那就是……豆豆？
她立刻垂眸看向怀里的儿子。
豆豆正玩着自己的小手指。
感受到娘亲的视线，小身子微微一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不敢看娘亲，也不敢看爹爹。
小脸有点发白，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样子。
完了。
柳湄心里哀叹一声。
肯定是这小家伙，刚才跟她爹显摆的时候，说漏嘴了。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的王霖。
“我……我那是权宜之计。
你两年没个音讯，豆豆又小，镇上人多口杂，我总要有个说法。
说你去外地做生意了，或者别的，别人也不信，反倒招惹是非。
说……说人不在了，最省事。”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腰杆也挺直了些，
“再说了，你本来就神出鬼没，跟死了也差不多。”
王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黑眸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他往前走了半步，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柳湄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转念一想，她怕什么？
她又没说错！
他王霖对她们母子而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出现，不联系，不管不问。
“怎么，我说错了？”
她索性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也硬了起来，
“王霖，你自己说，这两年，你在哪儿？
豆豆对着画像喊爹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晚上做噩梦吓哭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什么都不知道！
在豆豆需要爹的时候，你就是不在！我告诉别人你不在了，有错吗？”
她越说越激动，怀里的豆豆再次被被吓到了。
爹娘这是又要吵架了。
他不安地动了动，小手紧紧抓着柳湄的衣襟。
王霖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质问，看着她因为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眉头蹙起。
他确实……无法反驳。
这两年，他几乎忘记了这缕意外的血脉因果。
“我并未死。”他沉默了片刻，只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冷硬。
“是，你没死，你活得好好的。”
柳湄语气讥诮，
“可那又怎么样？豆豆需要一个能看见、能摸着、能陪他玩的爹，不是一个影子！”
王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看着柳湄倔强的眼神，又看向她怀里那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豆豆。
心里莫名烦躁。
“所以，”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便告诉外人，我死了。好让你，带着我儿子，在此地安稳度日。”
柳湄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
“不然呢？
等着别人嚼舌根，说豆豆是没爹的野孩子？
等着别人看我一个寡妇好欺负？
王霖，我这么做，是为了豆豆能清清静静、太太平平地长大！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豆豆站起来，与王霖面对面，一字一句道：
“我告诉你，王霖。在豆豆心里，在他需要爹的每一天里，你就是不在。
我说你死了，是给外人一个交代，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不然，我天天对着空屋子，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人，我受不了，豆豆也受不了！”
豆豆终于被爹娘之间的紧张氛围吓坏了，小嘴一瘪，“哇”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
“爹爹不要凶娘亲！娘亲不要跟爹爹吵架！豆豆怕……呜呜……”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王霖眼底的冷意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柳湄，身上迫人的低气压收敛了些。
他没再看柳湄，而是朝豆豆伸出手，声音放平了些，“坪儿，过来。”
豆豆哭得抽抽噎噎，看看凶凶的爹爹，又看看气呼呼的娘亲。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小手，朝爹爹的方向探了探。
王霖上前一步，直接从柳湄怀里接过豆豆。
豆豆一落入爹爹怀中，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哭声小了些，但还在抽噎。
王霖抱着儿子，不再看柳湄，转身，朝着院门方向走去。
“你要带他去哪儿？”柳湄心里一紧，追问道。
王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儿子，自然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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