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亲家上门
乔美萍在家里等着江文钰给她送资料的时候,丘惠雨那边也有所动作。
毕竟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丘惠雨觉得家鸣的家人都挺好相处的,特别是乔美萍,还说要给她送锦旗,感谢她救了家鸣。
那这样一来,她就得加快一下进度了;
免得夜场梦多。
所以就在昨天,丘惠雨便悄悄托了自己的哥哥,往乡下跑一趟,把父母从老家接进城来 ;
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趁着这股热乎劲儿,让二老和乔美萍正式见上一面,把她和家鸣的婚事,赶紧敲定下来。
丘惠雨对这件事表现的很急,但是她又不想在家鸣的跟前表现出来。
于是,她对家鸣说的是:“我哥已经把咱们俩交往的事儿,全都告诉我爸妈了。你也知道,我以前被男人骗过,吃过那么大的亏,所以他们现在对我格外上心,就怕我一时糊涂,再被人骗了……”
丘惠雨说着,故意顿了顿,等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轻声道:“他们说了,无论如何都要亲自过来看看你。等见过面,他们心里踏实了,放心了,咱们俩就能去领证了。”
家鸣本就是个尊重人的性子,更何况丘惠雨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原本也盘算着,等时机成熟,便亲自上门去拜访丘惠雨的父母,如今对方主动要过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当即点头应下,语气诚恳:“好,什么时候到?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他们。”
丘惠雨其实心里想的是,让家鸣开着车去接。
她早就留意到了,家鸣家院门外,常年停着一辆锃亮的小汽车。
那是政府干部家属院,有车不算稀奇,可在寻常百姓眼里,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件,是身份体面的象征。
她巴不得家鸣风风光光开车去接父母,好让老家来的爹娘亲眼看看,她如今找的对象,家境有多好,人有多体面,也让自己在家人面前长长脸面。
可这份小心思,她又不敢直接说出口,怕显得虚荣势利,被家鸣看穿心思。
于是她说道:“家鸣,你这几天忙里忙外,都没好好歇过,就别折腾去接了。我和我哥去车站接就行,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家鸣没多想,只当她是真心体贴,便点了点头:“那也行。”
顿了顿,他又迟疑着问了一句:“是今天到吗?”
丘惠雨立刻点头,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语气却依旧平稳:“嗯,今天下午就到。到时候,我直接带着他们去你家,跟阿姨商量咱们的婚事,你看行吗?”
家鸣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那就是耍流氓。
当初他也是深思熟虑,把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才下定决心和丘惠雨在一起。
既然认定了,早晚都是要结婚的,早一点领证,反倒更踏实。
他望着丘惠雨,语气认真:“惠雨,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
丘惠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只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那你先回去,我这就去车站等着,他们估摸着下午就能到了。”
家鸣应了一声,这才和她分开,转身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家业正带着益仔在院子里比划拳脚,一来一往,打得有模有样。
刘景晟则悠闲地躺在懒人椅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家鸣扫了一圈,没见到母亲乔美萍的身影,便开口问道:“大哥,咱妈呢?”
刘景晟抬了抬眼,朝楼上指了指:“在二楼书房呢,跟你小姨父一块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家鸣一愣,有些意外:“什么?小姨父来了?”
“来了好一会儿了,”
刘景晟随口应道,“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事。”
家鸣原本已经抬起来要上楼的脚步,闻言又轻轻放了下来。
既然母亲正和小姨父单独谈话,他这会儿贸然上去,反倒不合适,不如先在院子里等等。
他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地看着家业教益仔打拳。
益仔如今已经上了初中,个子蹿得飞快,眼看就要赶上几个哥哥了,可体能和格斗技巧还差得远。
家业耐着性子,把自己在部队里学的真本事,一招一式慢慢拆解了教给他。
前些天,家鸣和家业还因为一点小事狠狠打了一架,兄弟俩犟了一晚上,谁也没理谁。
可到了第二天,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说话说话,该搭伙搭伙。
他们是从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亲兄弟,血浓于水,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隔夜仇。
只不过,家业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家鸣真的和那个女人结婚了,他就要和家鸣绝交了。
……
楼上的书房里,光线比楼下稍暗一些,只开了一盏罩着旧布的台灯,昏黄的光落在摊开的几张纸上,把纸边都照得发毛。
乔美萍和江文钰一坐一站,空气里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江文钰把手里一叠薄薄的资料轻轻推到乔美萍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想的没错,这个丘惠雨,人品不太行。”
乔美萍伸手去拿,一页页翻着,目光越往下落,脸色就越是往下沉,原本还算平和的眉眼一点点绷紧。
“她十六岁,就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送去劳改?”
她的声音带着震惊,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江文钰时,眼底已经蒙上一层冷意。
江文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这事我亲自跟当地公安局,还有阿克陶劳改农场那边的主任核对过,确实是乱搞男女关系;听说是同时跟两个男人来往,那俩人为了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最后两边家里人都气不过,直接联名举报到革委会。那时候管得严,这种事一告一个准,当场就被抓了,直接送去阿克陶劳改。”
乔美萍:“……”
她微微闭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丘惠雨跟家鸣说的版本,她是听过的。
她说自己只是正常跟人处对象,可对方家里人看不上她,故意栽赃陷害,才把她送进那种地方。
某种意义上,丘惠雨没撒谎,她确实说了一部分实话。
可她偏偏藏了最关键的那一段 ;
她不是只跟一个男人来往,而是脚踩两条船,闹得鸡飞狗跳,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乔美萍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
这里面有丘惠雨在农场的上工考勤记录,还有她在农场卫生室的就诊记录、体检记录,一张叠一张,全都归在个人档案里。
这种档案是要跟人一辈子的,将来但凡她能找到正式工作,这些东西都会原封不动送到新单位。
江文钰拿来的只是复印件。
也亏得他在公安局工作,有职务便利,才能把这些尘封多年的旧档调出来,换作普通人家,就算想查,连门都摸不到。
乔美萍从中抽出一张薄薄的就诊单,指尖微微发颤,指着上面一行字,声音都冷了几分:“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江文钰早就看过无数遍,此刻只是神色平静,语气沉定地解释:
“这是打胎的审批单。她当时上报,说是被农场里一个管理员强|奸才怀的孕,后来那个管理员被开除了,她也顺利做了流产手术,之后还从苦累的工种,调到了相对轻松的后勤部。”
说完,他看乔美萍脸色实在难看,连忙放缓语气:“你没事吧?别上火,身子要紧,喝口水缓缓。”
可乔美萍哪里缓得过来。
她气得整张脸都变了色,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从心口直往上冲;
她是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乔美萍心里又气又乱,一阵阵发堵。
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天底下这些心思不正、手段不干净的人,一个个全都盯上了她的儿子?
难道真是她教育孩子的方式出了问题?
把儿子们教得一个个都那么正派、那么单纯,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才会被人轻易拿捏、轻易欺骗。
之前刘景晟上初中那会儿,被有心计的女同学缠上,她还只当是儿子优秀,招人喜欢是正常的,没往深处多想。
可现在,家鸣的这件事摆到眼前,她不得不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把世界想得太干净,把孩子保护得太好,才让他们一次次掉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江文钰看她这样,心里也很生气,他说:
“现在能把这些底细查清楚,已经算为时不晚。你也别太着急,家鸣肯定是不知道这些过往,才会被她蒙在鼓里。这个丘惠雨,手段真不简单,我查下来,她当年根本不是被欺负,是主动跟某个管理员勾搭上的,仗着对方撑腰,反过来诬陷别人,这才顺顺利利把跟她不对付的人排挤走,打掉了来历不明的孩子,还换了个轻松的好差事。”
乔美萍都气笑了。
先设计挤走对自己有意见的人,再打掉不能见光的孩子,最后换个更安稳的去处,简直一箭三雕了,这个姑娘的心机确实不得了。
不是19岁的家鸣能够对付的;
江文钰沉默片刻,试探着开口:“要不…… 咱们现在就把家鸣喊上来,跟他把话挑明了谈谈?”
乔美萍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将桌上一张张记录、一份份材料慢慢收拢,再塞回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里,折好袋口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这个丘惠雨,她是不是早就盯上家鸣了?”
“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能在那场大风雪里,救下家鸣?”
为什么偏偏是家鸣?
又偏偏,他们是老乡?
乔美萍相信巧合。
可她绝不相信,这件事里全是巧合。
江文钰被她问得一怔,随即眉头紧锁,脸上也浮起深深的疑虑。
他也觉得,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巧得不像意外,更像一场精心算好的局。
他往乔美萍身边凑了凑,刻意压下半截嗓音:
“我跟你说,我查丘惠雨底细的时候,连她家里人一并摸了一遍。她父母倒没什么名堂,就是乡下本本分分的农民,没半点背景。可她那个哥哥,是在房管所上班的。”
乔美萍:“房管所?不对啊,她不是跟家鸣说,她哥在街道办工作吗?”
江文钰也跟着一怔:“街道办?她跟家鸣是这么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我这边是从公安口核对过的,错不了,确确实实在房管所,她哥叫邱志成,管的片区,恰好就是你们家这一片。”
江文钰在公安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三教九流、人心鬼蜮见得太多,稍一琢磨,思路便清晰起来。
“这事不用多想,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邱志成借着房管所登记住户、核对人口的便利,早把你们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家业和家鸣一起去边疆当兵,他肯定是通过什么渠道提前知道了消息,转头就告诉了他妹妹。丘惠雨这是算准了时机,故意盯着家鸣,就等着找机会,借家鸣的便利回城呢。”
他这番推测,和乔美萍心里想的一样。
乔美萍突然抓过桌上的资料袋,抽出里面的某张考勤表,目光飞快地扫过最近一年的上工登记。
她又翻出丘惠雨之前亲手写的那张 “救人事迹”,把日期、时间一行行对着核对。
对比完的那一刻,她声音都冷了几分,笃定地开口:“果然不是什么巧合。你看,丘惠雨说她救家鸣的那一天,农场考勤上明明白白记着,她根本没上工,是旷工。”
那就全说得通了。
她哪里是碰巧路过救人,分明是提前知道家鸣会在那一带执行任务,宁可旷工,也要守在那里制造偶遇。
偏偏家鸣受了伤,给了她顺水推舟、上演 “英雄救美” 的机会。
也难怪之前家鸣提过去她单位感谢,她一直推三阻四,死活不肯松口;
怕是早就怕旷工的事露馅,被家鸣看出破绽。
如今乔美萍说要给她送锦旗,她倒积极得很,前因后果、时间地点写得详详细细,摆明了是巴不得有人大张旗鼓地表扬她,给自己脸上贴金。
现在由乔美萍托人把锦旗送到单位,不用家鸣再去农场打听她的底细,她自然求之不得。
江文钰越听越气,手掌重重一拍桌面,茶杯都震得轻响:“这些混账,真是好心机!我去把家鸣喊上来,倒要问问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这么明显的圈套都看不破!”
江文钰年轻那会儿,性子也单纯实在,不然也不会被乔美荷那样的人拿捏住。
如今上了年纪,经手的案子多了,看人看事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越看越觉得自家外甥被人迷了心窍,实在不省心。
他当即站起身,就要下楼去找家鸣对质。
可脚步还没迈出门,院子里就传来益仔急匆匆 的喊声:
“妈!三哥对象家里人找上门了!说要找你当面谈谈!”
乔美萍:“……”
江文钰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折了回来,重新坐下,看向乔美萍,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你‘亲家’这就上门了,这事,现在怎么谈?”
乔美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怎么谈?当然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摊开了谈。走,你跟我一起下去,我倒要好好会会他们。”
说完,她拿起桌上那份装着考勤、记录的牛皮纸文件袋,率先迈步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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