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竞争对手送上门了
丘云梅踩着小皮鞋，哒哒地走遍了服装厂的各个车间。
缝纫机安静地摆在原地，布料堆在角落落了层薄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细密的蛛网似的，缠上了她的心头。
她快步走向仓库，钥匙插进锁孔时，指尖都带着点颤。
“咔哒” 一声，铁门被推开，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满屋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纯棉的、的确良的、印花的，各色各样，唯独一件成衣都没有。
丘云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上周给盛业百货送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怎么一周的时间过去，仓库里竟是半点备货都没补上？
心急火燎的感觉猛地蹿了上来，烧得她心口发慌。
她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平日里仗着有方兴康这个厂长盯着，自己当甩手掌柜，十天半个月不来厂里一趟，就连车间巡查也是走马观花。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懒，又太轻信方兴康，总觉得他能把工厂管得妥妥帖帖。
可现在倒好，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手里却连件能拿出手的衣服都没有！
丘云梅哪里还坐得住，抓起包就往厂外冲，连夜就奔着方兴康家去了。
方兴康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丘云梅，他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当初，丘云梅还是他手底下的小职员，低眉顺眼的，他压根不用操这份闲心。
可自打两人合伙办厂，丘云梅动不动就以老板自居，在他跟前指手画脚、耀武扬威。
他好歹也是一厂之长，哪里受得了这份气？
这段时间，两人没少为了厂里的事起摩擦。
要不是看在丘英东的面子上，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也正因为心里憋着股气，方兴康开始消极怠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班没半点积极性。
那几万块钱投进去，本想着能赚点养老钱，结果血本无归不说，天天还得被老婆数落，他早就烦透了这糟心事。
他侧身让丘云梅进门，脸色不太好看，他问：“小丘啊，这都大晚上的，你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是出什么大事了？”
丘云梅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躁的说：“方厂长，你自己去仓库看看！我们仓库里怎么连件成衣库存都没有？！”
方兴康不紧不慢地坐在她对面，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没有库存？上周不是刚把所有成衣都送到盛业百货了吗？”
这话一出，丘云梅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她强压着怒火，把巡查小组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又急急补充道：
“我爸说了，他明天下午会想办法，让巡查小组的人去盛业百货的女装区域转转。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把柜台铺得满满当当的，至少要看着光鲜亮丽，这样才能被巡查组的人选中啊！”
这巡查小组名义上是来巡查工作的，实则也是来取经学习的。
毕竟省城的服装行业发展得如火如荼，周边城市的同行们眼馋得很，都想分一杯羹，这次的巡查，就是难得的露脸机会。
方兴康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回过神来；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是能抓住，工厂的名声打出去，还愁没生意做？
机会这东西，稍纵即逝，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巡查组明天下午才来，那我们赶在中午之前把货铺好，也不是什么难事。”
丘云梅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要铺货！问题是我们现在手里没货！就这一晚上的时间，就算把工人都喊回来加班，也未必能赶制出多少件！”
方兴康沉默了半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半晌才抬眼看向她：“办法肯定是有的，就怕你舍不得。”
丘云梅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方厂长！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跟我卖关子？只要能把我们的服装推出去，以后咱们就是躺着挣钱！这么好的事，你难道不想？”
方兴康心里哪还惦记着什么躺着挣钱，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把自己投进去的那几万块钱，一分不少地挣回来。
他压低声音对丘云梅说：“这事儿简单得很。我们现在缺的是货，只要能及时找到货源，把货架铺满就行。厂里没库存，我们不会去买现成的吗？”
丘云梅：“买现成的？”
丘云梅愣了一下，满脸迟疑，“成衣的价格可比布料贵多了，我们这么大批量地买，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方兴康：“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舍不得花钱？几十万都投进去了，咱们还差这铺货的几万块？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到时候周边十几个市县的百货商场，还不得抢着跟我们合作？钱还不是分分钟就挣回来了？”
这话简直说到了丘云梅的心坎里。她心心念念的，可不就是躺着把钱赚了的日子？
为了这个目标，这次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她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又开口：“那就算我们下定决心要买货，又去哪里找这么多现成的成衣？你也知道，现在其他服装行都在忙着公转私，搞招标承包那一套，只怕是自顾不暇，根本没工夫生产内销的成衣。要不…… 我们把其他两家百货商场的货调过来，先把盛业百货的柜台铺满？”
方兴康当即否决：“我不建议这样做，你想啊，要是巡查组的人看完盛业百货，又顺道去旁边的百货公司巡查，看到咱们的柜台空空如也，那影响岂不是更坏？到时候别说挣钱了，不被人笑话就不错了！”
丘云梅：“……”
两人坐在沙发上，商量了大半天，最后终于拍板决定， 花三万块钱，连夜去买成衣，先把盛业百货的柜台铺满再说。
事不宜迟，两人也顾不上休息，揣着钱就出门找货去了。
要知道，这时候的服装行业，才刚刚兴起没多久。
大多数服装厂都是接的香江和宝岛的订单，生产的衣服清一色外销，内销的成衣少得可怜。
也正因为如此，乔美萍做的那些款式新颖的衣服，才能卖到四十块钱一套的高价。
毕竟供不应求，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方兴康人脉广，连夜给相熟的几个服装厂厂长打电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人家都说厂里没多余的成衣，就算有，也都是要按时交付给香江客户的，那些客户要求严苛得很，他们哪里敢随便把货卖给别人？
更别说借了。
倒是有几家新开的私人小服装厂，规模不大，还在摸索着发展，没找到稳定的经销商，手里压着点存货。
可方兴康跑去一看，那些成衣的款式老气横秋，做工也粗糙得很，布料也是便宜货，比丘云梅厂里生产的衣服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是把这些货买回去，非但不能给品牌增光，反而会拉低档次，到时候别说被巡查组看中了，不被嫌弃就谢天谢地了。
大半夜的，两人跑遍了小半个城，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方兴康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他和丘云梅从最后一家厂长家里出来，站在路灯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满脸焦灼。
丘云梅的声音里带着焦灼：“方厂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次机会溜走？”
方兴康沉默着，眉头紧锁，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
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刚那位厂长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拍了拍方兴康的肩膀：“老方啊，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我有个邻居，叫应越彬，最近好像跟着一个服装厂的老板做事，听说他们那个厂效益不错，手里应该有存货。要不然，你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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