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后悔
爱尔柏塔反手将包厢的门重重关上，将外面那些嘈杂的喧闹声彻底隔绝。
下次就算徒步走到霍格沃茨，也绝对不让埃德加来送站了。
爱尔柏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准备将行李箱塞进行李架。
动作在转身的瞬间停住，包厢里并非空无一人。
靠窗的座位上，一个穿着崭新霍格沃茨校袍的斯莱特林少年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形清瘦挺拔，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
是西奥多·诺特。
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那声巨大的关门声惊扰，西奥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视线专注地落在书页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爱尔柏塔微微挑了挑眉。“好久不见，西奥多。”
西奥多翻动书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爱尔柏塔脸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隔了几秒，西奥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敷衍的音节。“嗯。”
说完便立刻低下头，视线重新回到了书本上
爱尔柏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行吧。
她一直奉行着一个简单粗暴的社交原则，你对我微笑，我就给你微笑，你给我甩脸子，那也别指望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脸色。
既然对方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那她也乐得清静。
爱尔柏塔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本魔药学图鉴，翻开书页自顾自地看了起来，包厢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
西奥多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书上的那些古代魔文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团毫无意义的符号，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所有的注意力早就被对面那个安静看书的黑发少女牢牢吸引了过去。
其实早在爱尔柏塔拉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西奥多就察觉到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想问问她暑假过得怎么样，想聊聊新学期的课程。
然而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想起了那个在暑假里，将他叫到书房，用一种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看着他的男人。
“黑魔王回来了，西奥多。”父亲正坐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魔杖。
“这是诺特重新获得荣耀的最好机会，你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必须追随黑魔王，为他献上我们家族的忠诚。”
西奥多当时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父亲抬起眼，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与警告。
“记住你的身份，西奥多，不要在学校里跟那些低贱的泥巴种有任何来往，我们家族的血统不容许任何杂质的玷污。”
“如果让我发现你沾染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替家族清理门户，把那些低贱的杂草连根拔起。”
那句话里的杀意如此真实，毫不掩饰，以至于西奥多现在想起来，后背都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父亲说到做到。
西奥多太了解那个男人的冷酷无情了，如果让父亲知道自己竟然对一个麻瓜出身的赫奇帕奇女孩产生了好感，爱尔柏塔绝对会面临灭顶之灾。
黑魔王刚刚复苏，食死徒们正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杀戮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简直就是最好的祭品。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冷酷，就能狠下心来斩断所有的牵绊。
但当爱尔柏塔真的如他所愿，用一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彻底无视他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刺痛还是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他害怕让父亲知道她的存在会对她不利，害怕牵连到她。
可同时又害怕她真的就此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害怕她根本就一点也不在意自己。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快要把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他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的少女。
她坐姿很随意，一条腿微微蜷起，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座椅里，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真的完全没有在看他。
西奥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隔间里的沉默压抑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也好。
就在这时，隔间的滑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了。“爱尔，你在这呢！”
汉娜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快过来，我们都在前面的车厢呢，苏珊和厄尼他们都在，我们买了好多零食，就等你了！”
爱尔柏塔抬起头，看到是汉娜，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她合上书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来。”
她站起身，将书塞回背包里，然后从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行李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西奥多一眼，爱尔柏塔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隔间，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西奥多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他手里的书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还在微微晃动的滑门，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悔意，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了。
他开始后悔了。
他就不该用那种态度对她。
他应该跟她打招呼，应该问她暑假过得好不好，应该......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地驶离了站台，朝着那个充满了魔法和未知的世界驶去。
而西奥多却感觉，自己被永远地留在了这个空旷而冰冷的隔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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