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成熟点
燕洄目光盯着容玥，脑海里全是两人之间的回忆。
眼泪从眼眶里一点点滑落。
昏迷中，燕洄还是有意识的。
【你当初可是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说你碰见了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女人，你说她爱你如命。】
【可惜我站在她面前，她也没认出来，我不是你。】
【你真是完美地继承了陆静兰的恋爱脑，这样的女人也值得你念念不忘？】
程溯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上，伤口化脓不肯结痂，发烂发臭。
他醒来后确实介怀，更无法接受残缺的自己，以此为由想要逼走容玥。
他真的是个祸害。
容玥不仅没有，还默默承受了他所有的脾气，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的煎熬，原来……
“放手啊，逆子！”
不可能。
五年前他已经放手过一次了，他不能再放手。
“妈，我求你疼我一次，求你疼瑶瑶一次，我和瑶瑶都不能失去她……”
陆静兰懵在原地，燕洄的手腕已经脱了形，还是没有放手。
为了不坐牢，他们这样对待她唯一的儿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疯魔了。
这些年都疯魔了，她为了燕敬德做了那么多离谱的事情，可是并没有在燕家换来尊重。
陆静兰握住了燕老爷子继续落下的拐杖：“让我和他聊聊，行吗？”
“聊不通再强来也不晚！”
燕老爷子已经动手动累了，他妥协地后退一步，“你们俩的手机都交出来。”
陆静兰把她和燕洄的手机，连带着容玥的都递了过去。
父子两人离开了卧室。
燕洄爬到容玥的身边，靠得近了，他还悲恸地哭出声，他不敢摸容玥。
她的后脑勺塌陷下去一块，刚才察觉到的她没有呼吸，不是错觉。
他的爱人，真的已经死了。
“你冷静一点，阿洄！她没救了。”
容玥撑不到医院，甚至撑不到家庭医生上二楼，燕老爷子的拐杖是实木的，燕洄激怒他，那一下他用了十足的力道。
燕洄摸着容玥的脸，她的体温正在流失。
因为其貌不扬，她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出门都是精致的妆容，没想到死得这么狼狈。
他哑然失声，被眼泪淹没，痛不欲生。
“你还有瑶瑶，她没有妈妈，难道你还要她没有爸爸吗？”
“容玥没救了。”
燕洄颤抖着，在容玥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他醒来快三个月，最想做的就是好好亲一亲她，他爱她，生命里只有她一个女人。
“玥玥？”
“救命，救命！救命……”
陆静兰眼睛一热，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她拨开衣袖，手腕带着的是电子手表，陆静兰咬了咬牙，拨了110。
*
【老燕总失手错杀孙媳，被警方带走。】
不多时，微博热搜再度刷爆。
彼时，程溯和顾清禾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东仪的电话进来，程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给喻梦打了电话，让人过来陪顾清禾，自己去了燕家老宅。
容玥死相难看，燕洄的手腕也是粉碎性骨折，就算是后续好生养着，也一辈子提不起重物。
他到的时候，燕家老宅已经被拉了警戒条，程溯倒是进去了。
容玥已经被整理好了遗容，收殓得干干净净。
瑶瑶还没开窍，看见到他把手指放在嘴巴上：“二爸爸，不可以说话，不可以吵妈妈睡觉。”
燕敬德已经包庇也被带走。
陆静兰因为是报警人前往警局录笔录了。
燕洄心如死灰，坐在轮椅上，看着容玥的尸身。
燕永言在家，他问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房间和燕洄的不远，爷孙的争执他都听到了，一字不落的说了。
他第一次见死人，也怕的要命，抖如筛糠。
程溯内心复杂，当初他脑电波有回应，他说过容玥和瑶瑶的坏话，是想刺激燕洄醒来。
他没打算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下午在包厢里的羞辱，估计也是为了拉开距离。
容玥几个小时前还在为燕洄说话，现在已经躺了下来了，永远睁不开眼睛了。
程序倒是直白，“你想死就去，你女儿我会帮你照顾。”
算起来，燕洄的女儿算是燕家最可爱的人了。
燕洄有了波动，他看向了瑶瑶。
朝瑶瑶招了招手，小姑娘小跑着过来：“爸爸，妈妈怎么还不起来陪我玩。”
“我会照顾好你，我会自己照顾她。”
他答应容玥的事情，总有一件要做到。
“环盛这次应该会到你手上，我会帮你控制舆论。”
“不用。”燕洄说：“反正我本来在大众眼里也是一个弱势方，老不死地杀了我的妻子，环盛到我手里，受燕家丑闻的影响不大，说不定股市也会回暖。”
“你走吧。”
燕洄的泪掉了下来。
他唇角上翘：“程溯，你说错了，她爱我，我还是当年那句话，她是唯一一个用命爱我的人。”
程溯看了他一眼，意气用事，因为受不了车祸造成的后果，肆意妄为，害死了容玥。
“你告诉我有什么用，你要证明什么？燕洄，她是用命证明的爱你，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成熟点吧。”
程溯离开燕家，回到枕星并没有进去，他站在别墅外抽了几根烟。
在夜风里站了许久，直到身上的烟味儿散去才回去。
喻梦已经走了，程老夫人没睡，和顾清禾在客厅坐着，等吃阿姨做的阳春面。
看见他回来，两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程老夫人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
记者其实掌握的消息不多，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
程溯摇了摇头，“我去了，尸体已经僵硬了。”
程老夫人一屁股坐了下去，她是见过燕洄的，她和程溯的关系很好，两人第一次见面，程溯就把燕洄的存在告诉了程老夫人。
燕洄曾来平城找过程溯，他是陆静兰教出来的儿子，程老夫人担心他带坏程溯，曾偷偷看过他。
可是燕洄人品还算贵重，很会为人考虑，和程溯一样是个好孩子，不过他有些缺爱。
陆静兰和燕敬德不爱他，算起来，他和阿溯，程老夫人都分不清谁更可怜一点。
“孩子呢？”
顾清禾问。
自从怀孕之后，她就见不得孩子受委屈。
程溯说：“我去的时候，她以为容玥只是睡着了。”
程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怎么可以对孩子下那么重的手。”
“因为我。”程溯情绪低落，老夫人和顾清禾都看过来：“我问过燕家老宅的人，老头子动手是因为燕洄不能缓和我和燕家的关系。”
“容玥是护着燕洄时，被拐杖敲到了头。”
头骨密度很高，容玥的后脑塌陷，足见燕老爷子对燕洄有多恨。
他想废掉燕洄。
要了只剩一口气。
容玥可比燕洄好拿捏多了。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程老夫人说：“真是晦气。”
“不怪你。”顾清禾握住了程溯的手：“不要难过，和你没有关系。”
“燕洄对老头子颇有微词，两人起争执是早晚的事，阿溯，你不是教过我，不许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吗？”
程溯点点头，抱住了顾清禾的身体。
“我只是难过，他算是世界上另一个我，我曾经憎恨他有父母陪伴，原来他比我更痛苦。”
程溯内心复杂，憋闷。
燕敬德和陆静兰凭什么幸福大半辈子呢？
反而是年轻的燕洄、年轻的容玥，一辈子都葬送掉了。
“我们现在就走，不等明天了。”
“我舍不得你劳累。”
程溯看着顾清禾吃了点面，然后两人去睡觉。
因为容玥的事情，一家三口改了航道，上午就离开了海城。
一回平城，程溯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也正如燕洄所说，网上可怜燕洄，在环盛董事会全票通过燕洄做董事长之后，燕老爷子和燕敬德丑闻并未过多地影响到环盛。
反而是燕老爷子，错手杀人后不想着自首，反而要毁尸灭迹，被判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燕敬德包庇，试图帮燕老爷子掩盖杀人真相，甚至谋划毁尸细节，被判入狱七年。
三个月后，燕洄装了仿生定制第一批仿生假肢。
再次见到燕洄，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残缺，顾清禾转弯时，还以为看见了程溯。
不过燕洄身上的阴鸷快要溢出来，周边三米都无人靠近。
听说陆静兰被燕洄变相幽禁在老宅里，平日里佣人不敢跟她过多的对话，就偶尔只有瑶瑶会和她说话。
顾清禾转了一个弯，看见了瑶瑶，她小跑着走到了燕洄的身边。
似乎是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顾清禾的目光定住。
燕洄身上的阴冷化开，他半蹲下去，给瑶瑶擦额角上的汗水。
“跑什么，出了那么多的汗？”
对待瑶瑶，他起码是温柔的。
“看什么呢？”程溯端着果汁走来。
顾清禾下巴抬了抬，给燕洄示意了一下。
他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散了散。
顾清禾已经显怀了，肚子很大，不像是怀孕四五个月，医院早在怀孕两月的时候就告诉过程溯，这是双胎。
程溯都迷信了不少，每天烧香拜佛，求是两个女儿。
顾清禾的肚子太大了，医生说可能会早产。
她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程溯已经找好了育婴师。
九个月一周的时候，顾清禾羊水破了，在平城中心医院生下来一对双胞胎儿子。
程溯：“……”
护士抱出来，程溯想也不想抚开两人，“小禾怎么样？”
“宝妈情况不错，转入普通病房了，您的孩子很乖巧，没让尊夫人受太大的痛苦。”
刚生育过，不能饮食。
人转入了普通病房。
两个人孩子不是同卵的，长得也不是很像，一个长得像顾清禾，一个更像程溯多一点。
观察了两天，一家四口回了家。
顾清禾不会带孩子，但是有育婴师在，她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做好产后修复就行。
家里唯一高兴疯的，只有程老夫人一个人。
一下子多了两个曾孙，而且一动一静，可爱得要命。
当天晚上就给两个曾孙买了一座城堡。
孩子满月，顾清禾的身材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也没有了奶水，程溯没让她吃一天哺乳的痛苦。
她像是没生过孩子，每天仍旧很自由。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手机里面的余额，和多了两个爱给她置办东西的人。
办满月酒的时候，喻梦和江雪凝飞来了平城，江雪凝和赵琏的婚礼一直没提上日程，喻梦又换了个男朋友。
听说谢行秋和江珊姗在走离婚流程。
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娃都生了。
喻梦逗着孩子问顾清禾：“你和程溯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
“他没再提过啊，我难道要主动提？”
可能是真的年龄大了的原因，她有些忧愁：“那他回来厌倦你怎么办？”
“我又不是钱，不会人人都喜欢的，他不喜欢我我就走呗。”
喻梦：“……”
江雪凝抱着二宝，小家伙握着小拳头睡着了，安安静静的，看着格外的可爱。
顾清禾和喻梦说话她也没怎么参与，看着江雪凝最近瘦了不少。
两人面面相觑，喻梦小声说：“听说港城江家情况不怎么样。”
江雪凝的日子并不好过。
听说江成的白月光姜美玲过继了她的侄子，拿走了港城江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本来江氏的股权很集中，董事会并没有什么异动，这样一搞，人心惶惶，很多人出现了小团体，站队明显。
公司几乎快要一分为二了。
江雪凝虽然手上的股份多，但是架不住姜美玲会吹枕边风。
她没有孩子是因为江雪凝的母亲给江成下了药。
而且这件事港城无人不知，他们也曾在各种医院做过检查，确实没有再生育的能力了。
江雪凝的母亲已经死了，姜美玲把恨意记在了她的头上。
她这么一搞，江雪凝在公司的位置岌岌可危，很是被动。
甚至听说动了要联姻的念头。
喻梦心里也很心疼江雪凝。
不过她是个半吊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瞎着急。
“你要是喜欢，不如也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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