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小药丸
他踉跄了一步，扶着车厢的壁板，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永琪又张了张嘴，这才发现，他已经从呜咽，变得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而且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身体一软，沿着车壁缓缓滑倒。
车厢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与三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着。
“明月”见永琪彻底倒下，一转身，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小燕子”手腕上的绳索。
“小燕子”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立刻站起身来。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目光同时落在瘫倒在地的永琪身上。
永琪虽然已经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皮半垂着，意识却还没有完全丧失。
他还能看到、还能听到，只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小燕子”弯腰捡起地上那根之前绑自己的绳子，又顺手捞起另一根，丢给“明月”，低声道。
“绑紧点。”
“明月”接过绳子，两人一人负责手，一人负责脚，动作利落而默契。
“小燕子”蹲下身，将永琪的双脚交叉叠好，用绳子绕了几圈，用力一拉，打了个死结。
“明月”则将另一根绳子缠住永琪的手腕，反剪到背后，同样扎得死死的。
“小燕子”又扯了一块布条，熟练地勒进永琪的嘴里，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永琪便被捆得结结实实，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绑好永琪、还没来得及直起身来时，马车前行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车外传来驾车之人略带疑惑的声音。
“主子？方才车内似有动静，可需属下停车查看？”
其实车外之人疑惑的是，刚才车内有声音，像是在审问，这会儿声音怎么一下就消了。
“明月”听着外面传来永琪暗卫的问话，又望着倒在地上的永琪，心中不由得一阵发紧。
外面全是永琪的人，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打开车门查看，就会发现永琪已经被绑成了粽子。
而她们两个，本该是阶下囚的人，正站在车厢中央。
“明月”的心比方才和永琪打斗时，跳得还要快上几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她下意识地看向“小燕子”，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
“小燕子”却神色镇定，她轻轻伸手，搭了搭“明月”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随即，她不慌不忙地从衣襟内侧的暗袋中摸出一颗小小的、蜡封的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眼，清了清嗓子。
谁知她一张口，发出的竟是永琪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带着永琪惯有的那种倨傲与冷淡，几乎一模一样。
“无事。”
“方才审问这两个阶下囚，弄出了点动静。”
“不必担忧，继续往前便是。”
车外的暗卫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马车便又重新提速，沿着小径继续前行。
“明月”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小燕子”。
“小燕子”冲她微微一笑，显出几分慈和。
这表情与在老佛爷面前强装的俏皮不同，也与在永琪面前扮演的愤恨不同。
是独属于人皮面具之下那个人、那张脸的表情。
车外没有了暗卫的动静，只有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在秋日的山野间回荡。
两人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确实没有再起疑心，这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稍稍而已。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辆马车周围全是永琪的人，只要有任何一点疏忽，她们俩就会立刻陷入绝境。
“明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抬起手，指尖探到自己的下颌边缘，轻轻一挑。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被她缓缓揭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与“明月”截然不同的面容。
俏皮可爱，一双大眼睛十分灵动，正是小燕子有点婴儿肥的小脸，她小声抱怨道。
“闷死我了......这东西真难戴！也不知道疾影怎么忍这么多天的！”
她说着转过头，望着身边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燕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与钦压，压低声音小声道。
“柳娘！您也辛苦了！不过......您刚才可真厉害。”
“不仅易容厉害，连声音都能变成永琪的，我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那张与“小燕子”一模一样的脸微微一笑，随后做了一个与小燕子相同的动作。
她也伸手探到自己的下颌边缘，指尖轻轻一挑，往上一掀。
一张同样材质的人皮面具也被缓缓揭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真正的面容。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约莫三十几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妇人的风韵，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与众不同。
是柳娘。
这便是小燕子在大家否定她以后，想出的第二个提议。
那日在漱芳斋，她说，皇上与尔康的计划成功了固然好，但若是失败了，她想做兜底的那个人。
其实......小燕子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她心里最隐秘地带，是一样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因为她真的很想自己亲手报仇。
不过她心里更多的，还是期望皇上与尔康能一举成功，这样就不会增加更多的伤亡。
可谁都没有料到，永琪会在营帐周围埋了火药。
当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这一步的时候。
小燕子训练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这段日子里所有的努力，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方才全程都压着永琪打。
而且，这移花接木、请君入瓮的计策虽险，却真的奏效了。
她成功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兜底的小燕子，而是变成了那个可以为大家兜底的人。
这时，柳娘再次张口，发出的却依旧是永琪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二少夫人莫要多夸，柳娘本就是靠这个本领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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