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上二楼
小燕子继续晃着银子，试图吸引老鸨的全部注意力，同时飞快地说道。
“我是来......来消费的！”
“你、你给我点一个......”
话到这里，小燕子卡壳了。
“点一个......” 后面该接什么？点个菜？点壶酒？
不对，这里好像不是点这些的......那......？
点个姑娘？还是公子？
这种话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
就算以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时，隐约听说过“花楼”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但也仅限于此。
她压根儿不知道这里面具体应该怎么“找”，怎么“服务”，该如何说。
小燕子眼神里的窘迫显而易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下一个音。
她像忘了台词似的，只能举着银子僵在那里，脸上努力维持的镇定眼看就要挂不住。
但她这副笨拙又慌张的模样，落在阅人无数的老鸨眼里，给她逗得在心里轻佻的笑了下。
老鸨那双精明的眼睛，只在她面上一扫而过，便盯上了小燕子手中那分量十足，成色上佳，白花花，有些晃眼的银锭。
目光又飞快地掠过她腰间那个精巧别致、却明显沉甸甸、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老鸨脸上马上嘻笑起来，心里立刻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这银子又大又足！钱袋子这么精巧还这么鼓！】
【果然是个有钱的主儿，还是个不谙世事、偷跑出来见世面或抓奸的雏儿！】
【这可是肥羊啊！】
见她卡壳，知道他肯定是没来过这个地方，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瞬间堆起了比之前更加热情的体贴笑容。
她立刻扭着腰上前，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彪形大汉。
一边对着他们连连摆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歉意。
“哎呀呀~~误会！”
“误会了不是！”
她声音又响又脆，瞬间吸引了附近一些客人的注意。
“瞧我这眼力见儿！”
她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动作浮夸。
“这位贵客一看就是头回来咱们这儿，害羞着呢！”
“是姐姐我眼拙，没看出来贵客是喜静不喜闹的性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极其自然地侧过身，伸出戴着金戒指的手，轻轻推搡着小燕子的后背，引着她往楼梯方向走。
“拿开！”
疾影看着那脏手已经碰到了二少夫人的披风上，赶紧厉声开口，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老鸨闻声，微微偏头，往她身后的疾影，看了一眼，那冷厉的眼神给她吓得一个哆嗦。
她赶忙收回了手，脸上依然不恼火，又挥了挥手帕。
笑得自然又谄媚，硬着头皮，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飞快又带着诱哄。
“贵客莫怪，莫怪啊~”
她笑容满面，没在疾影身上多做停留，眼神却往小燕子手里的银锭和钱袋子上瞟，继续对小燕子说道。
“贵人呀~咱们这儿啊，花样多着呢！”
“您头回来，不清楚门道，再正常不过了！”
“您就放心跟姐姐我上楼，楼上有的是清静雅致的好去处！”
“您是喜欢听曲儿呢，还是看舞？”
“是想找个知心人说说话，还是单纯想歇歇脚、用些茶点？”
“只要您开口，姐姐我保管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舒舒服服！”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小燕子台阶下，化解了方才的冲突，又再次抛出了消费选择，还不动声色地强调了让小燕子继续花钱。
她不敢与小燕子再有接触了，只是虚虚的，继续把人往楼上带。
楼上雅间私密，既能让这位贵客满意，又能让她更好地试探试探，看看这到底是只真肥羊，还是别有所图。
小燕子被老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推搡弄得有点懵。
她知道老鸨不会帮忙寻人以后，她本来就想先找个桌子或者雅间坐着，让老鸨赶紧走，她才好方便寻找欣荣。
当她听到清净雅间的时候，又觉得正中下怀。
如今看来......她不消费，这老鸨就得围着她转了......
小燕子心里想着，眼睛也往这周围的环境打量着，很显然，楼下这些座位里就没有她要找的人。
【欣荣......应该就是在楼上的某个雅间里了......】
于是，她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老鸨往楼梯走，嘴里含糊地应着。
“啊......好，好，就、就清静点的，茶点就行......”
疾影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老鸨虚扶着小燕子的手，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和那几个虽然退开些、但仍在注意这边的打手。
只要这老鸨有任何进一步的不轨之举，他会立刻出手。
老鸨脸上笑开了花，一边引路一边高声吩咐。
“小桃红！快，把楼上‘听雨轩’收拾出来，沏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四样精细点心，赶紧给贵客送上去！”
“手脚麻利着点！”
她俨然已将小燕子当作重要客户招待起来。
小燕子心里惦记着欣荣，一边跟着上楼，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四下搜寻。
就这样被老鸨引着上了二楼。
二楼比楼下稍显清静些，但丝竹声、隐约的娇笑和男人的话语声依旧从各个紧闭或虚掩的门扉后传来，空气里的脂粉香气混杂着酒气，依旧浓郁。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壁上挂着些颇为露骨的诗词，小燕子只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那词句她确实不懂深意，也不在意。
老鸨熟门熟路地引着她们来到走廊深处一扇雕花木门前，亲自推开，脸上堆满了笑。
“贵客您里边请~”
“这‘听雨轩’啊，最是清静雅致，包您满意！”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嘴里不停，声音黏腻继续推销。
“哎呀，贵客呀，光点一壶茶喝哪够呀？”
“那多没意思~”
她侧过身，朝小燕子抛了个“我懂你”的眼神，“姐姐我呀，多给你挑几个好看的、嘴甜的公子过来，陪您说说话、解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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