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回首
萧剑表情停滞了一瞬，声音尴尬，却放柔应道，“知道了，谢谢。”
尔康看着紫薇，眼中温柔，拉住了紫薇的手，带着她往漱芳斋里走。
漱芳斋内，暖意融融。
紫薇早就吩咐着彩霞她们，按着旧例，备了些小燕子往日最爱吃的几样点心和小菜。
糖蒸酥酪、奶油松瓤卷、腌笃鲜、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小炒。
虽不似正式宴席那般丰盛，却样样透着家常的亲切与用心。
圆桌上，众人围坐。
小燕子毫不客气地挨着紫薇坐下，看着满桌熟悉的食物，眼睛都亮了。
“还是紫薇最懂我！这些我可想吃了！” 说着，筷子就朝着那盘红亮诱人的樱桃肉伸去。
“慢点吃，小心噎着。”
紫薇笑着，习惯性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虾仁，又细心地替她盛了半碗火腿鲜笋汤。
尔泰坐在小燕子另一侧，看着她这副回到“娘家”就完全放松、大快朵颐的模样，眼里满是笑意，却也留意着。
见她连着吃了好几块油腻的樱桃肉，又伸手去拿第二个奶油卷时，他悄悄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小燕子正吃得欢，感觉到动静，扭头看他，嘴里还鼓鼓囊囊的。
尔泰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笑意提醒。
“慢些吃，小心晚上宫宴，该吃不下了。宫宴的菜式，听说有新增的江南点心。”
小燕子咽下口中的食物，也压低声音，理直气壮地回道。
“宫宴规矩那么多，坐得又端正，吃也吃不痛快......”
“哪有在这儿，跟紫薇、彩霞、小凳子、小桌子他们一起吃来得开心自在！”
说完，她又夹了一大筷子菜，冲尔泰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继续跟紫薇说起这两天的新鲜事。
给紫薇看凤仙花染红的指甲，还给紫薇讲了新院里的满池荷花，还让紫薇要时常出宫来看她。
尔泰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由她去了。
【也罢，她开心最重要。】
他细心地留意着她的茶杯，适时为她续上温热的茶水。
萧剑和尔康看着这一幕。
一个眼中冷意稍融，看着妹妹吃得开心。
一个脸上笑意更深，看弟弟吃瘪。
彩霞、小桌子、小凳子他们几个更是高兴，不住地给小燕子布菜，仿佛要将她出嫁这两天没吃到的家里饭都补回来。
明月也和彩霞挨着坐，小声说着体己话。
秋月和冬霜侍立在一旁，有些拘谨，看着这主不主、仆不仆，却其乐融融如同一家人的场面。
有些新奇，还有些暖意。
这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有不算久别的重逢，和欢笑絮语。
小燕子吃得心满意足，小脸都红扑扑的。
直到外面有太监来通传，说是宫宴即将开始，请各位主子移步保和殿赴宴。
众人才起身整理一下，准备前往。
七夕宫宴设在保和殿。
保和殿内外早已是灯火辉煌。
宫女太监们穿梭如织，王公大臣、皇室亲眷、命妇女眷们络绎而至。
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空气中弥漫着酒肴的香气和脂粉的甜香。
小燕子一路挽着紫薇，看的尔康都变得有些幽怨起来，快变成第二个萧剑了。
刚走近保和殿前那片开阔的广场，就看见殿前汉白玉台阶旁，一株桂花树下，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袭着一身雨过天青色软烟罗衬衣，衣料轻薄透气，颜色清雅如洗过碧空。
衬衣的领口、袖缘以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忍冬纹。
外罩一件月白色缎绣折枝玉兰镶边坎肩，坎肩长度及腰，恰玉兰花枝清丽秀雅，与她的气质浑然天成。
坎肩边缘以浅碧色绦子镶滚。
旗头板中央是一朵开的娇艳的粉白色绒花，两侧垂着正红的穗子。
绒花两边是几支小巧的烧蓝蜻蜓，蜻蜓翅膀薄如蝉翼，姿态灵动。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宫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她身上，为她清丽的眉眼镀上一层温柔的光，唇角含着娴静的笑意。
萧剑看的喉尖轻滚，呼吸都慢了两分。
他就这样呆呆的跟着大部队走着，心思与头脑皆是一空。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晴儿！” 小燕子眼睛一亮，提着裙子，拉上紫薇，快走了两步。
“小燕子！紫薇！” 晴儿闻声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萧剑身上一扫而过。
小燕子拉着晴儿的手，上下打量她，“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晴儿这身打扮，又雅致又清新，让她觉得特别舒服。
晴儿被她逗笑，也仔细地看着小燕子，眼中惊艳，“我瞧你才是真的变了，这通身的气派，这眉眼间的神色......看来尔泰待你极好。”
她语气温柔，却打趣，目光落在小燕子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笑意更深。
小燕子被她说得脸一红，却不扭捏，有点小得意，晃了晃脑袋，颊边的珍珠流苏随之轻摆。
“那是！他敢不对我好！”
紫薇在一旁抿嘴笑，拉着晴儿另一只手。
“你可别夸她，她才得意呢。”
“不过......” 她也看向小燕子，眼中满是暖意，“确实是更鲜亮了，还像个大人了。”
“我才不要做大人的，规矩那么多！”
小燕子皱皱鼻子，又兴奋地压低声音，“晴儿，我跟你说，尔泰今天下午还给我用凤仙花染指甲了！你看！”
她献宝似的伸出手，那抹鲜艳的橙红在宫灯下格外显眼。
晴儿凑近了看，笑道，“这颜色染得真好，尔泰倒是有心。这乞巧的心意，是真的送到了。”
“他还说，若是年年都染，便能祈祷长命百岁呢！”
“回头我拿些进宫来我们一起染，我们三个要一起长命百岁！” 小燕子补充道，眼里闪着光。
三个姑娘低声说笑个不停。
宴席将始，钟磬声传来。
三人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互相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吧，该入席了。” 晴儿温声道，一手挽着紫薇，一手挽着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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