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拜别宴

帝后又有赏赐颁下，由太监一一唱名呈上。

皆是象征吉祥富贵、多子多福、夫妻恩爱的珍宝古玩、绸缎皮草，亦是内务府精挑细选，极尽奢华。

小燕子再次跪下，一一叩头谢恩。

.........

隆重的拜别礼后，便是更为私密温馨的“拜别宴”。

宴设保和殿东暖阁，此处比正殿更为精巧雅致，陈设华丽却不失温馨。

参与者仅限于皇室近支女眷、后宫高位妃嫔，以及小燕子最亲近的姐妹，是真正的家庭式践行。

小燕子已回到暖阁旁的偏殿，在宫女嬷嬷的帮助下，换下了那身极其庄重也极其沉重的朝服，改穿一套较为轻便的嫁前吉服。

是喜庆的大红色，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并蒂鸳鸯纹样，发髻也重新梳过，戴了成套的红宝石金头面。

既不失华美，又减轻了负担，让她能稍事喘息，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

暖阁内，皇上与皇后坐了上首主位。

下首，令妃、和敬公主、几位太妃、以及与小燕子平辈或稍长的宗室格格们依次而坐。

紫薇与晴儿自然陪在小燕子左右。

席面早已摆开，俱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佳肴，菜式精致，寓意吉祥，香气扑鼻。

皇上今日显然心情颇佳，严肃的帝王威仪稍敛，眉宇间带着一家之主的温和。

他举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尤其在眼圈微红却努力笑着的小燕子脸上停了停，温声道。

“今日是小燕子出阁前的家宴，在座都是自家人，不必过于拘礼。”

“朕只愿小燕子此去，琴瑟和鸣，宜室宜家。”

“来，共饮此杯，以为祝愿。”

众人皆举杯起身，齐声道，“恭祝固伦还珠公主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小燕子忙起身谢过，将杯中清甜的果子酒一饮而尽，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皇后亲自执箸，为小燕子布了一块“如意糕”，柔声道。

“快多吃些，这一上午折腾，定是饿了。”

“到了那边，虽有厨子，到底不比宫里时刻精细。这果子酒清淡，多用些菜。”

“谢皇额娘。”  小燕子低头小口吃着。

她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脑子里想大快朵颐的心思压了又压。

她心底呐喊着，她饿......她要吃饭，她要吃下一头牛......不，两头。

令妃也笑着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到她碟中，“这虾仁新鲜，你尝尝。”

“到了宫外，想吃什么新鲜时令的，或是宫里做了什么新点心，只管递话进来，令妃娘娘给你送去。”

和敬公主亦含笑举杯，“妹妹，姐姐祝你与额驸，举案齐眉，永结同心。”

“日后得了空，多来姐姐府上坐坐，咱们姐妹也好说话解闷。”

“谢谢和敬姐姐，我一定去。”  小燕子连忙应下。

这位“圆满”姐姐的祝福，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紫薇和晴儿更是忙个不停。

一会儿帮她布菜，一会儿低声提醒她慢些吃，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她耳边说几句只有姐妹间才懂的俏皮话，试图冲淡那弥漫的离愁。

小燕子看着身边最亲密的两个姐妹，想到宴散之后便要分离，心中酸楚不已，胃口也浅了。

【算了，还是只吃下一头牛吧。】

但她心中更多的还是对她们未来各自幸福的期许，以及对自己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憧憬。

宴席间，皇后、令妃、乃至几位年长的太妃，都温言叮嘱了许多，虽琐碎，却拳拳关爱。

小燕子认真听着，努力记在心里，当然了......也可能记不住。

但她知道，这些絮叨，是她在宫廷中最后的“嫁妆”之一。

宴席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因吉时不可耽误。

用罢最后一道甜羹，皇上与皇后便起身，示意宴席结束。

小燕子再次向帝后行礼拜别。

皇上看着她，终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皇后则上前，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不乱的发钗，又正了正她吉服的衣领，指尖微颤，眼中水光盈然，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叹。

小燕子强忍泪水，在紫薇和晴儿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了暖阁。

走出保和殿，午后的阳光正烈，明晃晃地照在殿前官员已经清空赶往宫外的空旷广场上，也照在她身上那袭鲜红的吉服上。

她的心思已不在此处，胸腔里那颗心，随着渐近的吉时，跳得越来越快，咚咚地敲击着耳膜。

皇后与令妃并未在保和殿多留，几乎是在小燕子退出暖阁后不久，便也乘了肩舆，紧随其后，一同返回了漱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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