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难得相携

寅时三刻，天光未透，紫禁城浸润在一片深邃的墨蓝与薄雾之中。

漱芳斋内，却已是红烛高烧，亮如白昼，人影穿梭，暗香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脂粉香、暖融融的炭火气，但这弥漫的最多的还是令人心潮澎湃的紧绷与期待。

小燕子昨夜与紫薇和晴儿聊的很晚，直到天将破晓才迷迷糊糊睡去。

感觉刚阖眼没多久，便又被紫薇和晴儿轻柔的唤醒了。

“小燕子，小燕子，该起了。”  紫薇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笑意。

“好燕子，快醒醒，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  晴儿也凑在耳边，软语催促。

小燕子挣扎着睁开惺忪睡眼，窗外仍是沉沉的暗色，殿内却已站满了身着吉服、手捧各色物件的宫女嬷嬷。

明晃晃的烛火与那些流光溢彩的衣饰、首饰晃得她有些眼花，也瞬间将残存的睡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是了，今天，是她和尔泰大婚的日子。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随即又热烈的跳了起来，带着雀跃，带着紧张，还有......憧憬。

她深吸一口气，紫薇和晴儿拉着她起身。

可未及她下床梳洗，外间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与宫女压低嗓音的通传。

随后寝殿的珠帘被轻轻打起，两道被宫女嬷嬷簇拥着、身着皇后与妃嫔吉服、头戴钿子珠冠的华贵身影，竟相携出现在门口。

“皇额娘？令妃娘娘？”

小燕子看着两人如此和谐的一同出现在这漱芳斋，惊讶地睁大了眼，心里又惊又喜。

皇后娘娘与令妃娘娘携手，这一幕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

更何况如今令妃娘娘刚诞下十五阿哥，刚出月子没几月。

小燕子也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就要掀被下床行礼。

按规矩，今日的拜别礼应在保和殿举行，皇上与后宫主位应在保和殿等着受礼。

可她们早早就来了这漱芳斋。

皇后抬手虚扶，止住了她的动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是关切与慈爱。

“快别起身，仔细着了凉。”

“本宫与令妃娘娘放心不下，想着你今日必定要早早折腾，索性过来瞧瞧，也好一同往保和殿去。”

令妃也快步上前，握住小燕子的手，触手微凉，她忙用自己温暖的手包裹住，柔声道。

“正是呢，那些虚礼暂且放放。”

“我也难得与皇后娘娘同行，过来陪你一道，心里也踏实些。”

“瞧瞧，手这么凉，可是夜里没睡好？”

她眼中的疼惜毫无保留，望着小燕子，像是能看到那个初入宫闱、莽莽撞撞却又让她打心眼里喜爱的孩子。

这份难得的破例，还有藏不住的关爱，和不避讳的亲临，让小燕子心头一热，眼圈瞬间就有些红了。

“皇额娘，令妃娘娘......”  她声音有些哽咽，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孩子，可不许哭，小心花了脸。”

皇后笑着用帕子轻轻点了点她的眼角，目光转向身后紧紧跟随着的一位年轻女子，温声引见道。

“来，小燕子，快来见见你三姐姐，和敬公主。”

“今日你的开面之礼，皇上与本宫特意请你三姐姐来为你主持，这可是极好的意头。”

众人的目光，连同小燕子好奇的视线，都落在这位被皇后引见的公主身上。

按理说她长小燕子十岁余，应显成熟，事实却并不如此，她看上去只长小燕子三五岁的样子，极年轻，气质温婉沉静，又不失灵气。

今日她身着香色常服，发髻简洁，通身上下并无过多奢华装饰，眉目舒展，唇角像是天然就带着令人舒适的笑。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被幸福与圆满浸润出的、从容宁和的气场。

这便是皇上与已故富察皇后的嫡女，行三，自幼备受皇上钟爱，后嫁给蒙古小王子，却破例留京常驻的固伦公主。

她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成婚几年便已儿女双全，是京城勋贵中有口皆碑的、真正的“有福之人”。

皇上与皇后特意让这位人生圆满的公主来为小燕子开面，用心之深，期许之重。

这是将皇室这一代中最美好、最祥瑞的福气与圆满，直接“过渡”给小燕子的祝福仪式。

“三格格......”  小燕子有些无措，忙要起身。

她对这位三姐姐并不陌生，但以往多在宫宴上遥遥见礼，也听过关于和敬公主是福满之人的宫廷传说。

如今由她来为自己开面，小燕子心中的暖流不停的涌动着，这是皇阿玛和皇额娘对她的珍视，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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