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萧瑟32

冯灿叉着腰站在萧瑟的雪人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噗哈哈哈哈哈哈，萧瑟你这堆的是什么啊？你是在堆雪人还是在堆雪怪？它的眼睛为什么一只在天上一只在地下？它是来过年还是来要债的？”

“时间不够。”萧瑟说，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自己的雪人上，他大概是怕多看一眼也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时间不够？你明明比我先开始滚雪球！”冯灿绕着那个丑雪人走了一圈，从不同角度观察了一下，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一样丑，而且丑得非常均匀，非常彻底。

这说明萧瑟在堆雪人这件事上确实没有任何天赋，“你看你这个身体，它是椭圆的！椭圆你知道吗？雪人的身体应该是圆的，圆的，你滚雪球的时候是不是一边滚一边在想别的事？想你的账本？想你的茶？想你的”

“我在想我的大氅什么时候能拿回来。”萧瑟打断了她。

冯灿低头看了看自己雪人身上那件狐裘大氅，然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走到自己的雪人面前，把大氅解了下来。动作很慢，很不舍。

她抱着大氅走到萧瑟面前，踮起脚尖，把大氅重新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还你。”冯灿退后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舍不得“但是明年冬天你得多穿一件，这件大氅明年还要借给我的雪人穿。”

萧瑟低头拢了拢大氅的毛领，他看着冯灿那张被冻得红扑扑的脸，嘴角微微弯起：“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冯灿哼了一声，转身又跑回自己的雪人旁边，然后她退后几步，同时看着自己那个威风凛凛的雪人和萧瑟那个丑得别具一格的雪人，忽然觉得这两个雪人立在一起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高大威猛但歪歪扭扭，一个华丽精致但少了件披风，像是一个草台班子里的两个主角，互相嫌弃又分不开。

冯灿把自己那个威风凛凛的雪人安顿好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脚下那片平平整整、还没被踩乱的雪地，忽然灵光一闪，转身盯住了正站在银杏树下拍打残雪的萧瑟。

她的眼睛亮了。

“萧瑟萧瑟！”她喊了两声。

萧瑟拍雪的动作停住了。

“你又要干什么？”他问。

“你站着别动啊！”冯灿伸出食指朝他一指，然后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跑。

大约过了小半盏茶的工夫，后院方向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夹杂着冯灿兴奋的喊叫：“来了来了！找到了找到了！”

冯灿从后院的拐角处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棍子。

“你找根竹竿做什么？”萧瑟说

“画笔！”冯灿说，“我刚才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我要在雪地上画画，用这根竹竿当笔，雪地当纸，你就是我的模特。”

萧瑟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模特？”

“对！你站着别动就行！什么都不要做！我来画！我今天灵感爆发，一定要画出来！”冯灿已经跑到那片雪地中间，弯下腰，把竹竿的断口端戳进了雪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银杏树下的萧瑟，歪着头比划了一下角度“嗯，这个站位可以，你别动啊，动一下我的画就歪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萧瑟问。

“画画不用学！”冯灿手里已经开始在雪地上戳戳戳了，“画画讲究的是感觉！感觉懂吗？我今天的感觉超级棒！别吵，我要开始了。”

萧瑟没有再问，他把双手拢进狐裘大氅的袖子里，靠在银杏树上，安安静静地当起了模特。

从冯灿的角度看过去，阳光正好从他的侧后方打过来，他显得格外好看。

冯灿多看了两眼，然后赶紧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雪地上，不能分心，她要画的是正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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